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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來通知:“宴廳里已經準備好了自助餐會,請大家移步宴廳。”
眾人紛紛朝著宴廳而去。
程梨覺得,左寒的禮儀全然不像普通人家長大的,反倒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優雅的氣質和儀態。
這樣的氣質和儀態放在平時,也只會讓人覺得他的習慣和氣質很好。但是在這樣的環境和氛圍中,倒是顯得更加優雅。
程梨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些禮儀都是邱瑾逼他學的,怕他沒有禮儀會給左家出丑。
所以盡管他已經和那個家基本脫離關系了,但這些經年累月的習慣還是深入骨髓。
程梨四處觀望了一陣。
左寒將一杯百香果茶遞給她,“看什么呢。”
“我在看……”程梨又打量了一圈,只不過因為宴廳的燈光其實并不很明亮,倒也看得不太清楚。
所以她不太確定地說道,“我在看……你哥哥好像沒有來啊,我還以為他會來。”
畢竟,左年看起來就很有本事的樣子,這樣的場合,應該會出席才是。
左寒聞言,眉心擰了擰,淡聲說道,“不來更好,省得不自在。”但目光還是沒有忍住的四周環視了一圈。
雖然宴廳的燈光為了營造氛圍感,并不算太明亮,但左寒的視力素來不錯,所以很快就看清了,左年的確沒來。
雖說沒有看到左年,但是左寒的目光,倒是和另外一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對方顯然也已經看到了他,目光中露出驚詫甚至帶著些怒意的眼神來。
左寒已經淡定地收回了目光,側目看了看身旁還在大快朵頤的程梨,莫名有些不忍,接下來,怕是要影響到她的心情了吧。
“嗯?怎么了?”程梨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問了句,順便拿餐巾擦了擦嘴,還以為是自己嘴上沾了什么食物碎屑。
左寒問道,“吃飽了嗎?”
“差不多了。”程梨滿足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這里好吃的太多了,每樣嘗一嘗都夠吃飽了。”
左寒道,“嗯,那就好。別太驚訝。”
程梨有些不解,“驚訝什么?”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喲,神奇了。你是怎么混上來的?這可不是你一個窮醫生能來的地方。”
程梨一聽到這聲音,渾身就僵了僵,她一耳朵就能認出來這聲音是誰。
她一轉眸,就看到唐川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裝,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朝著這邊走來,帶了幾分趾高氣昂的架勢。
因為先前的角度,程梨正好被左寒擋住了,所以唐川并沒有看見,此刻才看到了程梨。
唐川不由得愣了一下,“梨梨,你怎么……在這?”
他的語氣和聲線已經驟然柔和了下去,再沒了先前對左寒說話時的趾高氣昂,可是先前他的語氣,程梨也聽得清楚。
她心里說不上是個什么感覺,她只是覺得……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左寒救死扶傷,受人敬仰,業內口碑極佳名聲頗高,根本犯不上會被人稱之為……一個窮醫生。
程梨咬唇片刻,低聲說道,“是啊,我跟著你口中的窮醫生一塊兒來的。”
其實不難聽出,程梨這話已經帶了幾分賭氣的意思,她難得有這樣的小情緒,所以無論是唐川還是左寒,都有些意想不到。
只不過,左寒和唐川各自站在不同的角度,感受自然不同。
姑且不論左寒是怎樣的感受,但唐川看到程梨這話明顯是維護左寒,心里酸溜溜的,表情里露出了幾分委屈。
對左寒就更是反感了,“不管你是怎么混上來的,就算要打腫臉充胖子,也好歹別挑今天這樣的酒會。你該不知道,今天是海城商會舉辦的酒會吧?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上來的。”
左寒聽了這話,臉上表情也沒太多變化,只是眉梢略略挑了挑而已。
而唐川說完這話,就看到程梨的臉色更淡了幾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這副無能狂怒甚至遷怒旁人的樣子,很丑陋。
但是,他又不舍得對程梨發火,就只能這樣了。明明也知道,這樣只會將程梨推得越來越遠,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也知道,這樣下去,可能和程梨以后連朋友都做不了。
但實在太不甘心了。明明就該是他的姑娘!
以后連朋友都做不了又怎么樣呢?唐川心里難過地想,就算自己現在不這樣,和程梨以后可能也已經……難做朋友了。
想到這里,唐川的目光逐漸冷硬,他定定看向了左寒,“左寒,怎么樣,要不要和我去桌上玩兩局?”
船上有個特別寬敞的棋牌娛樂室,說是棋牌娛樂,其實里頭什么牌桌都一應俱全,連荷官都有。
左寒聞言淡聲問道,“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都行。”唐川瞇眼看著他。
程梨聽了心里一驚,不能讓左寒去,唐川很會打牌!
還不等程梨說話,唐川就又說道,“但是得有賭注,就用程梨來當,誰贏了,程梨就歸誰!”
第85章
程梨是我珍惜的伴侶
聞言,程梨臉色一白,她目光中充滿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或許在年少時,她對唐川的確是真感情。
但長大以后,那么多次看著唐川明明知道她的感情,卻還是每次都帶著新女友出現在她面前,若無其事地給她介紹。
猶如不愿長大的小孩,一次次用傷害來讓她證明,她永遠不會離開。
程梨那些年少時的感情,就已經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消磨殆盡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可悲的不甘罷了……
我為你忍耐了那么多的難堪。如果沒能和你在一起,我如何能甘心呢?
而現在不甘的變成了唐川。你不是那么愛我嗎?我一次次傷害你都沒有離開,為什么現在不再忠誠了?
為什么等到我離不開你了,你卻不再忠誠了?
所以,此刻。
就在聽到唐川說這句話的此刻,程梨先是難以置信,但很快就有了一種徹底的釋然。
她終于能與這些年的忍耐與不甘,與這些年委屈的自己和解。
完全地走出來了。
她年少時喜歡過一個人,努力過,受過傷。她不后悔,也沒有遺憾,對得起自己熱烈的年少時光。
而就在此時,左寒淡淡的聲音響起,駁回了唐川的話語。
“我不同意。”
唐川慍怒道,“怎么?你不敢嗎?”
左寒聲音依舊平靜,“你不用激我。程梨不是個物件兒,而是我珍惜的伴侶。我不可能拿她來當賭注,所以你就當我不敢好了。可是唐先生,你拿別人的伴侶來當賭注,就很磊落嗎?”
唐川臉色一僵,顯然左寒這話讓他很沒有面子,但也意識到了這話不妥。
于是轉眸看了程梨一眼,本以為會看到程梨生氣或是難過的情緒。
但此刻看到的,卻只有程梨臉上無動于衷的平靜。可是,這樣的平靜,反倒更讓他心慌。
唐川輕咳了一聲,對左寒冷笑道,“那你還有什么能拿來賭的?興華苑那套貸款沒還完的房子嗎?”
左寒挑了挑眉梢,“可以。就那套房子。”
程梨在旁邊都震驚了,怎么……就到賭房子了?
唐川冷笑道,“你說得好聽,別到時候輸了又賴賬。”
“我們可以立字據。”左寒盯著唐川的眼睛,“如果你贏了,那套房子給你。但如果你輸了,唐川,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來騷擾我老婆,我左寒脾氣就算再好,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左寒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仿佛都淬著寒意。
但,程梨并不覺得冷。
她一時之間,甚至說不清楚心里是個什么感覺,非常的復雜,無法用言語形容。
但是能用言語形容的一點是,她覺得心跳得太快,仿佛要從嗓子眼里冒出來了。
程梨陡然渾身一震,她往前邁了一步。
一把抓住了左寒的手。
“不行!”程梨聲音堅定,轉眸看著左寒,“不能和他賭!”
左寒道,“不用怕。”
程梨搖搖頭,用力握緊他的手,“可……那是我們的家啊。不能拿來和他賭。”
程梨湊到他耳邊來說道,“他特別會打牌!經常贏的那種!”
程梨親眼見過唐川打牌把別人的籌碼都贏光了,所以真的很擔心左寒。
可是左寒卻并不覺得自己會輸,這個酸梨,就那么不相信他會贏嗎?
只不過,旁邊唐川在看到他們附耳低言的模樣時,目光仿佛像要噴出火來,又讓左寒覺得有點意思。
左寒忖了忖,也朝著程梨耳邊湊過去。
程梨以為他要說什么重要的話了,將耳朵湊了過去。
一陣淡淡的香味,就這樣飄進了左寒的鼻息里,不是香水,反倒像是洗發水的味道,聞起來很淡很清新,某種植物的清新香味,但是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什么植物的香味了。
程梨沒有聽到他說話,就發出了個疑問的音節來,“嗯?”
左寒回過神來,然后就湊在她耳邊說道,“知道啦。”
程梨一愣,似是完全沒有想到,左醫生神秘兮兮湊到她耳邊來,一副要說正經事兒的樣子,最后只是三個拖長了聲音的音節——知道啦。
“別拖拖拉拉的,現在就走吧?”唐川看不下去了,他多看一秒都覺得煎熬。
以前他每次湊到程梨耳邊說話的時候,總能看到梨梨的耳朵可愛的紅起來。
而現在,這些都已經不再是他的專屬特權……
唐川轉身就朝著棋牌娛樂室的方向走去。
左寒從容地跟了上去,程梨抓著他的手,小聲說了句,“左寒,不和他賭不行嗎?”
左寒停下腳步,轉眸看著她,“為什么不賭,以后他就不會騷擾你了。”
程梨咬了咬唇,“要是輸了怎么辦啊。”
“那就露宿街頭去吧,也省得你整天擔心我辭職了還不起房貸了。”左寒說道。
程梨怔了怔,從左寒這話語里,聽出了幾分戲謔的意思來。
難得的他會這樣開玩笑,也是因為左寒這份玩笑話里的輕松,會讓人覺得他有種成竹在胸的淡定。
不知不覺,竟是已經到了棋牌娛樂室。
不少人都還在自助餐會,所以棋牌娛樂室人還不多。
唐川就坐在一張德州撲克的桌前等著左寒過去。
看到左寒走過來,唐川就說道,“籌碼在這里,沒有什么問題的話,我們就直接從德州撲克開始,或者你有什么別的想玩的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可以。”左寒在位置上坐下來,修長的手指輕輕將籌碼摞到自己面前,淡淡看向唐川,“就德州撲克吧。”
唐川看向他,“開始之前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你要是想反悔的話……”
唐川話還沒說完,左寒已經抬眸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程梨,“梨梨。”
“啊?”程梨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親昵的稱呼出現在左寒口中,“怎么了?”
左寒繼續道,“我剛剛聞到你頭發好香,好像是一種花草……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花草的香味了。”
程梨臉頰有些泛紅,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時候問起這個,但的確想到了先前左寒湊在她耳邊,好一會兒都沒說話的情形。
她紅著臉小聲說道,“是……薰衣草。我的護發素是薰衣草香味的。”
唐川沉著臉冷聲說道,“發牌!”
第86章
左寒,要不就玩大一點
一旁的荷官馬上開始發牌。
雖然程梨不明白左寒為什么這時候,問她發香是什么味道。
但荷官見多了倒是清清楚楚,這可是德州撲克,德撲最重要的,就是搞人的心態。
這位先生就是在搞對手的心態呢。
牌局很快就開始了,棋牌娛樂室里人還不多,所以兩人的對局,并沒有引來什么關注。
開頭兩局,左寒沒一會兒就棄牌了,看起來,一時半會兒算是唐川占了上風。
也因為這兩局左寒的棄牌,唐川的情緒有些上來了。
他嘴角噙著笑容,心中一陣鄙夷,梨梨找的這個男人,大概因為M.L.Z.L.賭注是那套房子,果然就變得小家子氣得很了,打個牌都畏首畏尾的。
唐川將贏回的盲注收了回來,抬眸看向了左寒,“左醫生也太謹慎了點,就算賭注對你而言大了點,但我都說了,你要是想反悔的話,也來得及。”
唐川的目光朝程梨看了一眼,繼續對左寒道,“只要你別再和梨梨搞這什么假結婚的事情。”
“同樣的問題,我上次已經回答過你一次了,原本不想再三重復一樣的話語,但還是再回答你一遍。”左寒聲音淡淡的,手中的籌碼輕輕碰撞,“我和程梨的婚姻,不由你來定義,你酸也沒用,程梨是我的。”
左寒手里的盲注籌碼推了出去,聲音平靜沉穩,對荷官道,“發牌。”
程梨在一旁,心跳是愈演愈烈的鼓噪,仿佛一張嘴就能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似的!
每人兩張手牌都發到了手里。
這一次,唐川一看過手牌之后,就抬眸看向了左寒,“左醫生不會又要棄牌吧?”
左寒朝唐川抬了抬下巴,“你先說話。”
唐川挑釁地笑了笑,“省得一下就把你又給嚇慫了,先隨便下一點吧。”
唐川拋了幾個籌碼到池里,然后似笑非笑看著左寒。
左寒也數了幾個籌碼出來,“我跟。發牌吧。”
荷官將三張公共牌發出來,一張紅桃A,一張紅桃K,一張紅桃Q。
唐川看著自己手里的兩張A,嘴角勾起了笑容來,“左寒,要不就玩大一點。”
他冷冷看著左寒,“一局定輸贏吧。”
唐川在說這話時,看到了程梨目光復雜地朝他看了一眼。唐川心里一陣刺痛,是啊,你覺得我在欺負他是嗎?可是失去你我有多難過,你考慮過嗎?
唐川將所有的籌碼推到了池里,“如何,左醫生又要棄牌了嗎?”
左寒也將所有籌碼往池里一推,“我跟。”
然后,他淡淡看向唐川,“那么,就希望唐先生以后能夠信守承諾,永遠不要再來騷擾我老婆。”
“什……”唐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只見左寒隨手將自己的手牌亮了出來,一張紅桃10,一張紅桃J。
“皇家同花順。”左寒淡聲說,然后起身,轉眸對程梨道,“走吧,演出要開始了。”
唐川看著自己手里的兩條A,覺得無比刺眼,仿佛在嘲笑他一般。而此刻,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唐川忽然明白了,剛才程梨那復雜的眼神。
他當時只以為,程梨那一眼,是覺得他在欺負左寒,而現在想起來……她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左寒贏定了。
而他那時候還信心滿滿以為自己贏定了,看在程梨眼里,該有多難看啊……
唐川的手指用力,兩張A的紙牌在手里被捏得變了形。
見證了剛才這些過程的荷官,還是很有專業素養的,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地收拾桌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唐川冷聲問了一句,“酒吧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