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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他的內心,和他的外表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程梨拿手機,發了條消息給左寒。
【一顆小酸梨:你喜歡什么堅果?腰果,核桃,榛子,花生,杏仁?】
另一頭,左寒已經在酒店大堂了,他目光淡淡看著電梯方向,卻沒有馬上挪動腳步。
沒來之前,總覺得有些不妥,可是來了之后,又有些猶豫。
他的這個哥哥,左氏現任的掌權人,真要有什么不舒服,多的是人前仆后繼來照顧。
自己有什么可擔心的呢?
左寒忖了忖,轉身準備離去。
一旁角落處就傳來了凌淵的聲音,“都到這兒了也不上去看看?哎我說你這小子可真夠別扭的。”
左寒擰眉看向凌淵。
凌淵聳了聳肩膀,“你可別覺得我是故意誆你過來的。”
說著他就抬了抬手,將手里提著的袋子拎到左寒面前。
“喏,我確確實實來給他送藥的。你那個哥的身體,可不像你跟棵樹似的隨便往哪一栽就能活了這么省心。”凌淵嘆了口氣,“你要是不相信,就和我一塊兒上去看看。”
左寒掃了一眼凌淵手里提著的藥袋,不再言語,跟著凌淵一起上了電梯。
凌淵把房卡往電梯面板上一刷,倒是自在得很,往電梯墻壁上一靠就開始看手機,連樓層按鈕都忘了按。
左寒沉默著站了幾秒,側目看了凌淵一眼,然后抬手在電梯按鈕面板上按下了21樓的按鈕。
凌淵原本往電梯靠墻一站,就拿著手機給左年發消息,連電梯按鈕都忘記按了。
【臨淵:我把你弟弟給帶來了,現在上來,你說得沒錯,他真是個心軟的】
等發完消息,凌淵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按的電梯按鈕,左寒已經幫他按了。
等到電梯抵達二十一樓,左寒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房號指引,朝著2103的方向轉身。
凌淵不由得側目看了左寒一眼,這個看似對兄長死活不感興趣的人,卻是連他隨口一提的酒店樓層和房號,都記得清清楚楚。
兩人走到了2103門口,凌淵剛用備用房卡刷開門。
就聽到從洗手間里傳來的劇烈嘔吐聲。
第92章
她一條消息就能讓他眼神變得柔和
凌淵本來還擔心,他對左寒說左年水土不服嚴重的事兒。
左寒真的因此來醫院了,要是看到左年活蹦亂跳精神奕奕的樣子,那就麻煩了。
所以先前會在電梯里發個消息提前告訴左年,也是打算提前提醒他一下。
但沒想到,門一開,就聽到了劇烈的嘔吐聲。
左寒和凌淵的面色,頓時都有些變了。
剛沖到浴室門口,就聽到了馬桶沖水的聲音,左年已經站在洗臉池前了。
他一手撐著洗臉池的臺面,身子彎著,一手從水龍頭捧水到嘴邊漱口。
除了面色略略有些發白之外,但因為左年本來就是冷白的膚色,所以此刻看起來,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如若不是先前他們在外頭聽到了他劇烈的嘔吐聲,光是看到左年現在的模樣。
左寒肯定會覺得,他沒什么事情,凌淵就是故意誆他過來的。
左年直起身子,就從鏡子里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兩人。
目光落到左寒臉上時,透露出幾分詫異來,“你怎么來了?”
左年抬眸看了一眼凌淵,瞬間就大概知道是個什么意思了。
凌淵說道,“我和他說你身體不舒服,他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左寒并不言語,走進了套房的客廳,才淡聲說了句,“還是得過來看看的,省得回頭那位又過來指責我冷血無情白眼狼。”
左年跟在他后頭,也走進了客廳去。
左年的個頭和左寒不相上下,平時看上去也不覺得,但此刻他走在左寒的旁邊,身上又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居家睡袍。
身形就顯得比左寒清瘦太多了。
素來氣場很是強大,冷著臉就能讓一眾高管緊張不已,說話大聲點兒都能讓手下害怕的左氏掌權人,此刻看起來,也多了幾分虛弱單薄的意思。
左寒轉過身來看著他。
“嗯?”左年一愣。
“坐下。”左寒聲音有些沉也有些冷,但是看著左年現在這個面色發白的樣子,他也發不出脾氣。
左年朝凌淵看了一眼,凌淵聳了聳肩膀,做出愛莫能助的樣子。
左年只能在沙發上坐下,問了句,“小寒,怎么了?”
“手。”左寒沉聲說道。
左年伸出手去,左寒看了他一眼,就伸手搭上了他的腕脈。
凌淵在旁邊有些詫異,“少爺,你不是外科么?還會把脈?”
“略懂。”左寒淡聲說道,他其實本來不會,但是郭老師喜歡研究這些,他們明明是外科,按說會動刀就行了。
但是郭老師總說,中醫還是有很多玄妙之處的。
于是不僅自己琢磨,還拉上左寒,左寒也不特意去琢磨,但是郭啟瑞琢磨出點什么來,就總教他。
而他左寒又正好,特別聰明。
一來二去,就略懂一些了。
左寒給他把脈之后,又讓他伸舌頭出來。
左年沒動,大概是覺得自己作為兄長,在弟弟面前吐著個舌頭,有些不太嚴肅。
可是左寒現在這樣,他又覺得很難得。
思前想后,還是吐出了舌頭來。
凌淵在旁邊發出了艱難憋笑的聲音。
左寒倒是全程很嚴肅,等到這一套都結束,他也沒有說話。
凌淵在一旁問道,“少爺,你哥這是什么情況?”
左寒看了左年一眼,“身體底子不好,又休息不好,神經衰弱,就更加氣虛,人體質不好,去到哪兒都容易不適應,水土不服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
“還真是,最近他忙得快死了。”凌淵說道。
左寒看了左年一眼,轉眸對凌淵說道,“讓飛機準備一下,馬上回江城去。我會擬個方子,回江城之后讓人給他弄來喝。”
左年皺了皺眉,“我在海城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忙完。”
但左寒卻看了過來,繼續道,“那我會給邱瑾打電話,向她說明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繼續留在海城。”
左年聽了這話之后,沒有做聲,他知道左寒的性子,要么不說,說了就會做到。
更何況,左寒是那么不喜和邱瑾聯系的人,竟然都說到要給邱瑾打電話了,可見這事兒似乎是沒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就在這時,左寒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點開了屏幕,看到屏幕上程梨發來的消息。
【一顆小酸梨:你喜歡什么堅果?腰果,核桃,榛子,花生,杏仁?】
左寒的手指停頓了兩秒,就在屏幕上回了一條:【南瓜籽】
然后才收起手機,看向了左年。
就正好對上了左年幽深的目光。
別人或許對上左年這樣的目光,會感到緊張。
但左寒不會,左寒眉心擰了擰,只以為左年還是打算留在海城耽擱,不打算回去。
便拿出了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出了邱瑾的電話,準備撥號。
沒等他撥號,左年轉頭對凌淵說了句,“準備飛機,我先回去,這邊的事情你繼續跟進一下,拿不定主意的,就來問小寒。”
“知道了。”凌淵應了一聲。
左寒聞言瞳孔驟縮,眉頭緊皺,“你……”
左年不等他說話,就說道,“是你讓我回去的,還拿邱姨來威脅我,可以,我遵醫囑沒問題,那我耽誤的工作,你就得幫我頂上。”
左寒沒做聲,面色很沉。
左年眼眸微微瞇著,身上那屬于左氏集團令人忌憚的左總特有的威勢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后,左年雙手往胸前一環,身子往沙發椅背一靠,漫不經心地看著左寒,說道,“不然,你就打給邱姨好了,你看難受的是我還是你自己。”
左寒沒做聲,左年就當他是默認了。
凌淵在一旁,覺得左年還是個狐貍,左寒這不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么?
他轉身走去打電話讓人準備飛機。
套房里倒是頓時就只剩下左年和左寒兄弟二人。
左年朝著左寒的手機看了一眼,先前左寒有消息進來的時候,也沒有避著人,所以左年隨意掃了一眼,雖是沒去特意細看消息的內容。
但卻能夠看到,是程梨發過來的。
誰發消息給左寒,在左年看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左年看到了左寒在看到信息時,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或許就連左寒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吧,但是左年注意到了,在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間,左寒瞳眸里的光,變得柔和的全過程。
所以,可能邱姨說,左寒和那個程老師是假結婚為了應付她的事情,也不能盡信。
左年說道,“你帶她回去一趟吧。”
第93章
我養得起自己的女人
“回去?”左寒反問道。
“既然結婚了,總得帶回去看看。”左年說道。
左家的子孫,哪個的婚事都不可能那么輕描淡寫就過去了。
不說大操大辦,該有的儀式什么的,也一樣都不會少。
就算是那些曾經和左年為了爭奪左氏經營權,而斗得你死我活的堂兄弟們,都一樣不會少。
更何況,左寒還是他唯一的親弟弟。
左年自然不想在這些事情上虧待了他。
但左寒似乎并不領情。
“帶她回去了然后呢?”左寒問了句,然后就繼續道,“羞辱我還不夠,還要連我的老婆一起羞辱,受盡臉色和白眼。是嗎?”
左年沉默了,盡管他內心并不是這么想的,但也不得不說,左寒所說的,的確是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我之前擔心那個程老師心術不正,是想要圖你的錢財和家產。也擔心你和她不是認真的,但是現在看起來,你們好像感情還不錯。”
左年說道,“那么你帶她回去,她是你妻子,家里那些親戚們該給她的禮,一樣都不會少。她條件也挺一般的,能有這些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了。”
左寒聽了這話,聲音雖然沒有先前那么冷淡了,但依舊沒有同意左年的提議。
左寒平靜道,“沒有必要,她不貪錢。”
“你確定?”左年道,“不貪和不想要是兩碼事。”
貪指的是想要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而想要則可能是應該屬于自己的部分。
左寒聲音依舊平靜,“她想要的話,我自然會給她,我養得起自己的女人。”
聽到這話,左年眼眸略略彎了彎,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或許因為,左寒一直因為當年的事情,性格非常的冷漠,讓人很擔心,難得看他會對一個人這般維護,左年反倒覺得放心了。
倒也沒有再提讓左寒帶程梨回去看看的事情。
卻說了另一出,“那你帶她去一趟江南總可以吧?”
聽到這話,左寒的目光頓了頓。
左年道,“奶奶總是掛念你,你之前一直工作忙,她都沒敢說,怕分你的心影響你工作。但你現在不是辭職了,暫時沒上班么。你結婚這么大的事情,總該親自告訴奶奶吧?”
左寒沉默了幾秒之后,低聲說了句,“知道了。”
從小到大,左寒在左家的身份敏感,小時候又經歷過那樣的創傷,所以他的性格很冷漠,親情更是異常淡薄,在左家,對絕大部分人和事,基本都是不買賬的。
說來傷感,左年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對他這個當哥哥的,也是很冷漠的。
但唯獨只有四叔和四嬸兒,還有奶奶,是左寒不會冷漠對待的人。
左家的老夫人季卿之,出身于江南水鄉的書香門第。
一直不喜歡左家的氛圍,也不喜歡左家對孩子的教育方式。
她希望孩子們能健康快樂,但左老爺子卻希望延續左家一貫的風格。
競爭、廝殺。是左家教育風格的主旋律。
所以左寒父親那一輩,競爭得就很是嚴重,家里弄得是烏煙瘴氣的。
左老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索性回到了江南老家,過平靜的晚年生活。
她很是傳統,所以看不上邱瑾曾經插足了左寒父親的婚姻,于是,縱使邱瑾后來已經正式過門,成了名正言順的左太太。
左老夫人也依舊對邱瑾沒有什么熱絡態度。
原本連帶著,對左寒這個私生子,也很平淡,明顯沒有對左年和其他孫輩那么疼愛。
可是,這個溫柔堅韌的江南女人。
卻在左寒當初出事以后,第一個趕到了,將已經有心病的左寒帶回了江南,親自照料了幾個月。
也讓左家重視了此事,左老爺子這才不讓邱瑾撫養他,而是按照左奶奶的意思,交給了四叔四嬸。
從那之后,左寒雖是性情大變,對于左家絕大部分親人,都非常冷漠。
但對左老夫人,一直是很不錯的。
左寒沒打算繼續留在這里,站起身來就說道,“沒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會兒。”左年叫住了他,然后從旁邊的一個手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個車鑰匙來,遞給了他。
左寒沒接,只淡淡看著他。
左年說道,“生日禮物,本來是打算你生日時再送的,但定早了,本來還以為從國外運來會在海上耽擱,沒想到提前了不少。明天我秘書應該就開過來了,拿著。”
難怪他這次跟在身邊的不是秘書而是律師,合著他是和凌淵先坐飛機來了,秘書還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馳騁著呢。
左寒看著他手里那個車鑰匙,沉默了幾秒,淡聲說道,“你之前給的那輛車,我前陣子才剛賣掉。”
左年聽了這話,只略略愣了一下,也不惱,嘴角勾了勾,“那你接著賣唄,這次和上次那個價錢差不多,你別賣虧了就行。”
左寒擰了擰眉,“不夠麻煩的……”
左年將車鑰匙拋給了他,低聲笑道,“你也悠著點兒,你那個朋友,演戲那個……叫徐什么來著?”
“徐澤謙。”左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