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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刺啦——”沉重的步子向他邁近。
“你怎么藏在這里呢。跑啊,怎么不跑啊。”女主人哂笑著,嘴角越扯越大,腳底的枯草被寸寸碾壓——
謝禾盯著窗外。餅干被動了,說明那里有人。
如果對方有隱身這么逆天的能力,為什么有隱身還不敢直接出手?還要畏懼女主人呢?
“刺啦,刺啦——”女主人的獰笑越來越近,仿佛在刮擦著他的耳膜。
謝禾的眼底劃過一道弧光。
“!”
等等,除非……
謝禾瞇了瞇眼睛。
被攻擊就會……破隱身!
想到這里,謝禾絲毫不亂,立馬用飯卡變了個蘋果。
他雙眼瞇起,飛快地將蘋果擲了出去,勢如破風。
從剛才妄圖砸他的洞里,原路返回,還給陷害他的那個人——
蘋果,狠狠地砸中了……張澈!
“哎喲!”那個年紀不大的圓臉男生頓時暴露在白日之下,他捂住被砸痛的腦袋,看著自己突然顯形的手臂,面容染上了惶恐。
作者有話要說:
謝禾:啊,連續被舉報位置的快樂游戲。
:摘自百度《辟邪咒》
第007章
第二滴血
這是扭曲的愛吧?
女主人在鬼氣森森的雜物間和露天草坪間猶豫了下。她轉過身,直接沖著張澈去了。
“咔嚓。咔嚓。”地面的枯草被逐個碾壓,發出碾碎的聲音。
張澈想逃時卻已來不及。
他眼睜睜看著女主人念著咒語,向他逼近。張澈瞳孔駭然放大,他想要挪動腿腳,渾身卻猶千斤重鼎壓下來般再也動彈不得!
***
后背傳來一陣陰森森的寒意,那是一種被無數道目光注視的悚然。
謝禾警惕地回頭看去。
架子上覆蓋白布被窗口的冷風掠起了些,若隱若現地露出一片片密麻麻的塑膠腦袋。
緊接著,布帛被整個地吹開——
白布轟然掉落在地,露出兩旁架子上歪歪扭扭的娃娃。
與盲盒房間里的展出品不同,這里的娃娃缺損嚴重,或斷臂斷腿,或缺腦袋,渾身落滿灰塵。甚至因為缺損和被遺棄,雜貨間的怨氣愈發濃重,如同一只無形的手緊攥著謝禾的心臟。
謝禾卻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將視線移了移。
左手邊的架子上,有只塑膠娃娃的臉竟和家里的小男孩長得一模一樣。
它闔著眼睛,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身上卻如同被剝了層皮般,猩紅得嚇人。怨氣也最重,周圍的娃娃紛紛離得他遠遠的。
系統的提示消息如期而至:【恭喜玩家謝禾,buff自動開啟。】
【buff名稱:娃娃的庇護1次。】
【說明:玩家謝禾,你擊殺了兩名娃娃,娃娃們格外害怕你。它們會在再見面時,減少1次對你的攻擊。】
既然如此——
謝禾眼尾微挑,嫻熟地將那個像小男孩的娃娃拿起,放進口袋。
娃娃只能在第一次見面時避免攻擊。
把它帶走,這一次見面就能一直延續……
一直延續一直不攻擊、一直延續一直不攻擊……
完美。
正這樣想著,謝禾準備翻出房間時。
手上卻倏地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
謝禾將手從口袋里拿了出來。男孩娃娃已經醒了,正緊緊地抱住謝禾的手指,貪婪地吮吸著他手心的傷口,喝著他傷口里的血液,細密的牙齒磨得謝禾手心生疼。
謝禾:“……”
系統像是有所感知一般,及時解釋:【娃娃的庇護功能介紹:在這段時間里,您還將感受到娃娃們甜蜜的愛。】
娃娃們甜蜜的愛?
這是扭曲的愛吧?娃娃想吮干他的血,拖著他一起陪葬99。
謝禾拎著男孩娃娃的后頸,將它硬生生扒拉下來,挪在手機上。
語調懶散,笑容也不走心底:“好的,喂養小孩的機會讓給你。”
系統:“……”
男孩娃娃用臉頰蹭了蹭手機,buff顯然是奏效了,他用細密的牙齒咬著手機,奶聲奶氣嘟噥著:“媽、媽媽……”
媽什么?
系統:“……”
謝禾差點被嗆了,漆黑的眉眼愈發黑沉,往架子上懶懶一靠,帶著笑說:“還媽媽呢。那是刪了你爹的小壞蛋系統。這個小系統氣性這么大,還沒被搞死也是不容易。”
系統:“……”
系統:【恭喜玩家謝禾獲得副本難度單人向提升,惡鬼每晚抽中你的幾率提升80%。請繼續努力。】
每天被惡鬼抽中的幾率提高80%。
哇哦。
謝禾:“……”
彈幕儼然一片看好戲:[哈哈哈哈哈搞搞搞!打起來打起來。]
[哈哈哈哈居然敢挑釁系統?這可不能忍啊,系統干得漂亮,希望系統下次直接給小哥哥塞進高難度副本。]
[支持樓上。]
[支持樓上+1。]
謝禾看出來了,這個小系統不光冷冰冰的很有趣,說話還帶“請”,他真的好有禮貌,謝禾要被感動了,在心里默默說了句謝謝。
但是他不能在雜貨間多作逗留。
帶好娃娃后,謝禾朝窗外看了看,女主人正背對著窗戶,對張澈念動著什么咒語。
趁著張澈被拖住,謝禾快速地翻回了二樓的陽臺。
站在陽臺上時,謝禾朝下看了眼。女主人和張澈的對峙畫面映入他的視線。
但再望遠點——
謝禾遠遠地撞見拐角處有抹黑色的身影。那里有個人正在偷看著這一切,從對方純黑的大衣,油光發亮的、精致梳在腦后的頭發……不難辨出,那是老玩家廖明澤。
不同于白天在諸多玩家面前正義的領導者模樣,此刻的他儼然滿臉驚慌害怕。
***
熱、好熱啊……
張澈渾身無法動彈,只得死死地盯著謝禾從自己面前悠閑地翻上了二樓陽臺。
憑什么?
同樣是曝光位置,女主人是殺他而不是謝禾!
好恨。
他的額角已經流下一種類似蠟燭油的油膩汗滴,渾身好似火燒。
而在女主人的視角,卻以為張澈在盯著自己,愈發怒道:“再瞪,再瞪試試!挖了你的眼!”
張澈:“……”
他快哭了,哪里受過這種委屈,想回家。
謝禾聽到女主人兇利的聲音,并未停留,而是快速地走進女主人的家里。
以防女主人中途回來,他迅速將窗戶鎖住,窗簾拉起——
謝禾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最多只能停留兩分鐘,他必須盡快找出線索。
“滴答。滴答——”秒針快速地轉動著。
目光先掃視一周。
房間里十分空曠,即便白天也緊拉窗簾開著燈,染著一層鵝黃的色調,像是昏黃的老舊默片一般。
但空氣間,卻布著一股甜膩的香味。甜的甚至有些油膩了。
謝禾跟隨氣味,來到女主人擺放貢品的祭臺前,上面此時正放著燃燒的蠟燭和新鮮的供品。
前面已經推理出,女主人是在用這個供桌配合項鏈鎮壓惡鬼。
而在供桌前,還擺放著一對童款銀手鐲——
謝禾心中了然。發現家里小男孩離世時,他就從女主人緊攥護身符項鏈的舉動,判斷出男孩十有八九是惡鬼了。
因為比起男主人,女主人明顯更堤防和害怕小男孩。而最讓她害怕的,必然是惡鬼。
推斷被證實了。
女主人供奉的是,一對童款銀手鐲。
小男孩才是真正的惡鬼。
可是小男孩為什么會變成惡鬼?
這點暫未可知。
“滴答、滴答——”
時間緊迫,謝禾決定先跳過難題,解決容易的題目,打開思路后再回去完成得分的大題……
謝禾繼續看了看臺面上鋪陳的東西。
貢品里沒有異樣,就是普通的吃食。但是蠟燭……?
蠟燭看起來怪怪的,似乎比日常的蠟燭看起來更加黏糊,顏色也并非是純白,而是有點接近膚調的暖粉的顏色。
謝禾扶住蠟燭,吹滅火光后扇著風聞了聞。
卻有一股嬰兒的體香味迎面撲來……
味道很甜,剛才的甜膩氣味是從蠟燭上散發出來的!
謝禾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撫過蠟燭的指腹處已然烙下了一層浮起的黏膩油脂。
他的神色變了變,頓時反應過來。
這竟然是用嬰兒的尸體,煉制成的尸油蠟燭!
謝禾繼續在女主人的臥室里翻找著,房間里最常見的藏物品處:柜子最下面的衣服底下,床肚,席夢思下面……
果然,打開衣柜柜門時,一陣更加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
柜子里面堆滿了長長短短的白色蠟燭,宛如一座壯觀的尸山。它們在白熾燈光下,泛著幽冷的色調,詭異的瘆人!
有的蠟燭甚至并非純色,油脂間還夾雜著幾縷微卷潮濕的嬰兒頭發。
同一時刻,謝禾聽到耳邊傳來萬千嬰兒啼哭的聲音,仿佛地獄里最為悲慘的慟哭。那些聲音恍同一場夢境,漸漸散去了……
但也足以見得,那些嬰兒死時的慘狀!
蠟燭底下還壓著幾張舊報紙,上面的標題是——
【近五年內,百花鎮失蹤的嬰兒名單竟過千人。】
【悲劇再次發生!百花鎮一對年輕夫妻的孩子失蹤,小孩染血的衣服就在……】
謝禾明白了。
女主人或許在用鎮上成千上百的嬰兒煉尸油蠟燭,以此供奉、鎮壓惡鬼小男孩……
謝禾看著蠟燭,不禁笑了笑。
神色懶倦,瞳仁也在昏黃燭光下變得幽暗起來。
那么,看似柔弱的女人和抽盲盒食人為樂的惡鬼,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惡鬼呢?
“滴答。滴答——”
墻上的鐘表不止,他聽到外面傳來凄厲慘叫聲。
***
屋外,女主人正對著張澈惡狠狠地施念咒語。
天空開始墜雨,張澈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如有千斤重般,壓得他無法動彈,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而后,內臟忽地涌起一股灼熱感,像是在五臟六腑里灌入生石灰一般燒灼無比。
整個人彷若置身火爐,他的額角不禁滴流下來灼熱而緊張的汗水。
當那滴汗水落下來時,他的身上忽地“蹭蹭”冒起了繚繞的煙霧。張澈渾身如被禁錮一般,只剩眼珠子可以咕嚕嚕轉著,無助而絕望地轉動眼珠,望向廖明澤的方向。
他的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目光對視的那一瞬間。
廖明澤心慌不已,捂住嘴巴,躲在暗處大氣不敢出。
他眼睜睜地看著張澈,渾身的皮膚都在業火的燒融下,像是融化的膠質般流淌下來,變得像是一團燒融的水泥。
只是這團“水泥”是皮膚的顏色,在融化的過程中它越來越矮,越來越矮。最后,“嘩啦”一聲向四周淌去。
彈幕也被嚇得不輕:[收割第二滴血。]
[艸啊這也太嚇人了QAQ,到最后就剩一團肉醬了吧??手抖著點開好運來。]
[感覺這個張什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女主人盯上啊,雜貨間鬼氣森森的她怕都來不及呢,又怎么會進去呢?當然是要來找你啊笨蛋。]
[垃圾張澈,不想著害人就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最后,那團“水泥”匯聚在一起,濃縮后,張澈徹底變成了一個什么東西。
女主人彎身將它撿起。
明明剛才還是個能說會跑的活人。然而這一刻,廖明澤遠遠地望著,模糊看出那似乎是……
看清楚的那刻,廖明澤差點沒吐出來!
女主人無所謂地掃了眼手上剛剛煉制而成的尸油蠟燭。這只蠟燭白里淬著黑色,還混著些粗碴的頭發,品相也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