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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會在72h內來電。
謝禾低低地笑起來:好耶。
就是好奇怪,小系統怎么好像也被游戲世界管束呢?
走在后面的俞友和夏辜不太理解,為什么謝禾拿著手機走得那么慢?似乎還一副心情愉悅的樣子?
他們還是同著謝禾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一個中年胖女人正在躬身煎煮著黑乎乎的湯。因為是傾身的姿勢,她腰側的贅肉一層層堆疊著——是胖女傭。
不清楚她是在烹煮著什么,滾滾的煙霧在廚房間升騰了起來,淬著濃濃的中藥味道。
看到她后,俞友的臉色蒼白了好幾個度。他下意識地用手肘抵了下夏辜,顫巍巍地指著女傭的腳底。
兩人齊齊往女傭腳下看去。白熾燈下,胖女傭的裙底下一片漆黑的陰影。但是細看,就會發現她竟然沒有腳,整個人仿佛是虛浮地飄在那里。
他們下意識突然后退了些,額間的冷汗都滴流下來。
——救命,想跑!
身后的路卻被一個少年穩穩擋住。那人身型挺拔修長,不動聲色地垂首看著這一切,帶著一種深深居高臨下的俯視。
謝禾顯然已經察覺女傭的異常,但他視若未聞,只是虛虛靠著門框,漫不經心抬眼:“這是中藥?是女主人身體不太好嗎?”
剛女主人從廚房出來后,他就注意到對方身上染著些中藥味,和胖女傭正在熬煮的湯藥味道如出一轍。
“啊,對。”胖女傭機械地扭過頭,見到來人后臉上擠出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她輕嘆一聲,“哎。我們女主人可好了,就是命不太好,孤苦伶仃的身體也不好,每周都需要喝藥調理身體。”
謝禾若有所思,輕笑著,配合地道:“她心善,一定會好起來的。可是我有件事不明白,想要問問你。”
女傭聞言沉默片刻,面露好奇:“我也不了解多少啊。你說來聽聽,能答上來的我就告訴你。”
謝禾:“你知道男主人、家里的小孩是什么時候離世的嗎?我們剛來這個家里做客,有點擔心說了不當的話。”
“啊?”胖女傭苦笑,“這樣嗎?男主人嘛,是五年前車禍離世的。但是小孩?你們是從哪聽的,我們女主人從來沒有過小孩啊。”
女主人,從來沒有孩子!
俞友和夏辜聽得滿腦子懵,渾身都僵住了。
女主人明明有個五歲的兒子離世了,怎么現在又……沒有小孩了?
謝禾心道果然。他自然地接話,語調透著些懶散:“啊那應該是我記錯了。你對你家主人也挺好的,應該來這個家里了挺久吧?”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盯向女傭。
“對,五年前。”胖女傭點點頭說,“在那場車禍后不久就過來了。不過我以前就認識女主人的,沒聽說過她有孩子。”
謝禾思索片刻,已經全都想明白了。
胖女傭說女主人沒有孩子、看起來渾身通紅的長得像男孩的娃娃、男主人出軌的合照、每天只抽一個盲盒的惡鬼昨天卻吃了兩個玩家……
當所有線索聯系起來,主線的故事背景他已經知道了。
主線任務還剩下解決惡鬼、找到惡鬼的尸體。
在那之前,他還有一條支線待完成——幫助嬰兒鬼回家。
“你是不是想明白了?”從廚房出來后,俞友迫不及待地追著謝禾問道,“現在我們去哪啊?”
“當然是去,殺鬼。”謝禾輕輕笑起來,純黑的瞳仁卻是堅定。
殺鬼?
俞友:“???”聽起來好刺激,可是又好害怕。
可就在三人從廚房出來,準備再去一次盲盒房間時,卻在盲盒房間門口與廖明澤等人撞了個正著。
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過來,整個隊都陰喪著臉黑壓壓的,氣勢逼人。
在廖明澤身后,卻有玩家忽然拔高音量,語氣帶著些嘲道:“喲,跟過來了啊?你們也要加入我們?是不是現在后悔了想跟著我們廖哥了?”
他邊說著,夸張地笑起來。
俞友小聲嘀咕著:“……誰跟你們蹭線索,也不知道你們昨晚干嘛,一個個鼻青臉腫的。”
“你——!”
“別這樣。”廖明則伸手攔下,依然是那副虛假的笑意,“小兄弟想要加入我們我會很歡迎的。本來就是一個副本的玩家,我們的共同敵人是惡鬼。”
“咔噠——”
他們正說著的時候,小黃毛把手里的銅球鎖打開了。
銅球咕嚕嚕地抖動了幾下,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里面,正靜靜地躺著一張小紙條。
眾人都對小黃毛看了過去。
廖明澤趕緊問他:“怎么樣了?”
“好嘞,廖哥,我看看。”小黃毛拿起紙條,看清上面的字后下意識先問了句,“——能念嗎廖哥?”
“念。”
接到指令,小黃毛滿臉自豪地讀了起來,
“游戲進度通知:當前生存玩家:7人,死亡玩家:5人。”
小黃毛忍不住樂了:“這系統耍我們呢,這個誰不知道啊。”
讀著讀著,他突然發現不太對勁。
在他讀線索的時候,其他7個玩家都在盯著他,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
一時間,小黃毛臉色蒼白,脊背也倏地升起一股細細密密的涼意,干巴巴地吞咽著口水,腿腳也開始打軟了。
游戲說,還活著的玩家只有7個。
可是加他在內……
在場一共有……8名玩家!!!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天,(受)發現自己的手機響個不停,他掏出手機:恭喜你,收到舉報+1+1+1+1
(受):……
——
第011章
萬鬼之主
他居然收了這么多鬼,還做了他們的主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場上陷入詭異的寂靜。
那個在餐桌上吃到手指的眼鏡男后退了一步,面露驚恐:“有、有鬼!!!”
他邊說著,竟突然從口袋里拔出一把藏匿已久的匕首,咬著牙朝謝禾揮去,眼睛猩紅道,“是你!是你對不對!老子早就看你不對勁了,憑什么惡鬼幾次三番放過你,你連吃到手指都沒事……”
謝禾卻平靜地躲開,到了眼鏡男身后利落地踹了他的膝彎一腳。
一個反手就將眼鏡男的手背到身后,牢牢禁錮住,純黑的眼瞳盯著他:“動手?在游戲里殺掉隊友的人自己也會死吧,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的目光巡視一周。這句話不光是說給眼鏡男聽,也是說給在座其他人聽。鬼藏匿在玩家當中,但一旦玩家內亂殺錯了人,也將受到游戲的懲罰!
他的目光如刀,四周頓時沉寂下來。
俞友結結巴巴地小聲道:“他之前還殺過娃娃,也算救了你們吧。你既然想殺鬼,為什么不去找已經是鬼的,而是在玩家里猜……”
“行!我腦昏了,你松手。”眼鏡男說。
謝禾瞇了瞇眼睛,將他壓得更低:“然后呢?”
眼鏡男別扭地硬邦邦地說了句:“對不起。”
謝禾這才松了手。
眼鏡男果真老老實實退到一旁,但他卻若有所思地自語了幾句,“行。行。你們都想死。可是我、我不想,老子這就去殺了她!”
他突然緊攥匕首,往一個方向跑去!
是一樓院子的方向!
謝禾記得,女主人在早飯結束后去了院子里。他……極有可能是去殺女主人。
謝禾趕緊拉住俞友、夏辜,和他們低聲道:“情況有變,你們現在先趕去女主人的房間……”他邊說著,將飯卡拿給俞友,又交代了幾句接下來的行動。
俞友聽完滿眼吃驚,有些意外,但又激動道:“……這也行?!絕了哥。你注意安全。”
飯卡?
看到謝禾把小飯卡都交出去,特別是俞友后來的反應,彈幕滿頭霧水一陣心焦:
[???他怎么把小飯卡拿給那個人了?這是要干嘛?]
[笑死,卡片也不要了,這是準備跑路了是吧???]
[太壞了哥,說什么悄悄話?也帶我們聽聽嘛,故意吊我胃口QA友和夏辜趕去女主人的房間。
謝禾則快速下了樓,追著眼鏡男去往院子。
遠遠地,他聽見眼睛男咬牙切齒的聲音:“都是你引起來的,只要你死了這一切都能平息了!去死吧!”
謝禾眸中頓凝。
這個玩家太沖動了。
絕不能讓他現在殺了女主人,女主人一旦被人為弄死,嬰兒鬼和惡鬼將無法向女主人復仇,它們的怨氣也將無法平息。
玩家們就逃不出這個副本了。
可眼鏡男此時已經將女主人緊緊壓在草坪上。他目眥猩紅,手指緊緊地按住女主人的肩膀,匕首壓在她頸側的細小動脈旁,就要割斷她脆弱的咽喉。
女主人絕望地呼喊著,淚水都順著眼角輕忽滑落,不住道:“救命啊!救救我!”
謝禾一腳將眼鏡男踹下去。
眼鏡男踉蹌了好幾步,匕首都“哐”的一聲掉在地上。他氣得吼道:“又是你,你干嘛!”
女主人驚慌失措地哭了出來,蜷在一旁捂著臉,嘴里不住地低罵著:“你們這群白眼狼,我好心收留你們,還帶你們參觀盲盒娃娃,你們竟然想殺了我,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謝禾卻不動聲色地盯著她的頸側,那個十字架的吊墜已經滑落出來。
謝禾朝女主人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
女主人:“你不要再假惺惺安慰我了,騙子,都是騙子。”
誰知,謝禾直接將鋒利的匕首撿起,碾在了十字架上。
“不要!!”女主人趕緊大喊起來。
細碎的聲音卻在她的耳邊傳來,是十字架碎了,女主人目眥欲裂,下意識伸手推了謝禾一把。
“你怕了?”謝禾卻無動于衷,盯著她,輕笑起來,“好心收留?你不過是想拉我們墊背,將我們喂給惡鬼,用我們的死換你一條生路罷了!你在我們的湯里放手指,又覺得一個一個死太慢了,這才帶我們去參觀盲盒娃娃。”
女主人眼眶猩紅:“……”謊言被無情拆穿,她似被戳中脊梁一般啞口無言。
謝禾笑道:“五年前,你親手殺死了你的丈夫——”
女主人沉默了片刻,表情冷下來,吼道:“那是那個沒良心的,他背叛了我!他從來就沒愛過我,就是玩玩……”她邊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肩膀撲簌簌聳動。
謝禾神色懶倦,眼中卻是直擊人心底的漆黑:“他死有余辜,但是你嘛也好不到哪去。你是墮胎了對吧?”
“……”女主人渾身愣住,淚珠掛在眼角,顯然沒料到謝禾會知道這一點。
謝禾心道果然。
女主人有一個小孩。
可胖女傭卻說,她沒有見過女主人的小孩。
為什么呢?因為女主人,懷孕后根本沒有生下來。
那個雜貨間的男孩娃娃,應該是惡鬼的寄身之所。
它渾身猩紅,和那些斷臂斷手的娃娃們擺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沒有皮膚一般,渾身也軟趴趴的,四肢仿佛隨時都會掉落。
那是因為,小男孩生前,他的四肢都被手術鉗生生鉗碎了。
沒有生下來的小男孩是被……墮胎而死。
只是它的鬼魂在這五年時間里,生長成了五歲時的樣子。
游戲規則說:【惡鬼只想抽中最漂亮的盲盒娃娃,如果抽錯,他就會將錯誤的娃娃殺死。】也說得通了。
最漂亮的盲盒娃娃,其實是女主人。
在小孩的眼里,最漂亮的、最想得到的也是他們的媽媽。
草坪之上,謝禾緊緊地盯著渾身顫抖的女主人:“你用手術鉗夾碎了你未出生的無辜的小孩。那個人不愛你你感受不出來?一開始準備要小孩也是為了捆綁他吧?你根本就沒打算養。”
“你的兒子在被你拋棄后成了鬼嬰。你害怕他們找你報復,又屠殺了鎮上成千上百的嬰兒,用他們的尸體煉油做蠟燭,用以鎮壓惡鬼。你做的事也不少啊?”
在場的眾人聽著這一切罪狀陳述,脊背生寒,心底一陣陣發涼。也沒想到面前這個少年,居然先他們這么多,已經徹徹底底推出了故事背景。
謝禾幽幽地望著她:“輪到你來面對了。”
“她的鎮鬼十字架已經被我毀掉了。聽到了就出來吧。親愛的惡鬼,小男孩——”
他的語調不緊不慢、漫不經心的,甚至淬著點笑意,卻讓人毛骨悚然。
女主人趕緊推開謝禾,爬起身來:“夠了!你瘋了!”
謝禾話音剛落。一個血淋淋的嬰孩卻已經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它脆弱的皮膚下,竟有暗紅的血管在汩汩流動。
惡鬼在地面上拖出潮濕的血紅,它的頭也歪了90度。像是顱骨斷裂,岌岌可危地掛在肩膀上。
它一步一步,機械地朝女主人走去,埋怨地低語道:“媽媽,我好痛啊,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你陪陪我……”
女主人手指抱頭,絕望地后退著,害怕得眼淚撲簌簌砸落:“別過來,你別過來!”
謝禾站在一旁,默默看著一幕,不免有些心生感動。
真好,這是多么甜蜜而美好的親人團聚的一面啊。
小孩孤零零在外面徘徊多年,終于見到老母親,委屈巴巴地訴苦,求抱抱求安慰,她的媽媽也激動得熱淚盈眶。
兜里手機振動,謝禾掏出來看了眼。
系統:【恭喜玩家謝禾,解鎖主線故事背景,積分+60】
【恭喜玩家謝禾,支線幫助嬰兒鬼回家進度+30%。】
【目前進度:13,積分+10】
謝禾的唇邊淡淡揚起。他知道,這是俞友和夏辜那邊已經完成支線的第一步了——將尸油蠟燭搬出女主人房間。
謝禾想過,幫助嬰兒鬼回家,應該是兩步。
1.復仇
2.回家
可是進度條為什么是三步呢。然后他想明白了。
那些嬰兒都被煉成尸油蠟燭,還要每天和殺自己的人共處一室,多惡心啊。
所以,第一步是,逃離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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