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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卦本人睡得正香,手指頭還恬適地撓了撓肚皮。
謝禾抬起眼時,發現宿舍的玻璃窗被打開了。
窗簾掀起一角,外面有人正在偷窺他,對方并沒有五官,在陰天的光線下看起來幽幽森森。
謝禾將啤酒瓶蓋放在彈弓上,將尖銳的一端對上皮筋,拉滿皮筋后利器直接飛彈出去。
一舉扎中了對方的眼睛位置,頓時血流如注,“嘭!!”地一聲,那人消失了。
卻有一張照片飛了進來。
照片上是一個女生正在廁所里被圍堵著、狠狠地拳打腳踢的畫面。女生梳著麻花辮,圓臉,沒有五官,但她瑟瑟縮縮地蜷在角落,從身上來看很是狼狽不堪。
照片是在門后偷拍的角度,拍攝日期是三天前。
底下有一行小字是:【夏圓圓在說謊,她身上都是淤青。】
午餐時,夏圓圓說她收到了分手信,不至于報復全校。
但現在收到這張照片,夏圓圓成了鬼的動機就有了。
這條消息是想告訴他,夏圓圓有可能是內鬼?
可是告訴他的人。
是誰?
謝禾有了一個猜測。
夏圓圓是內鬼,她遭受校園暴力很是痛苦,所以跳樓自殺。原主謝禾是個行為怪異的小瘋子,夏圓圓喜歡他奇怪的性格,暗戀原主謝禾,還照著他的畫做了同款的東西,比如小針筒,死時也要緊緊攥在手里。
聽起來邏輯能圓,但總感覺太簡單了點,三星級副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
下午。
眾人根據系統提示,前去醫務室排隊領藥、注射ZA抗體。
醫務室里設立了好幾個打針點,學生們在外面排起了長隊。謝禾漫不經心地站到了一個隊伍后面。
快到謝禾時,在他前面進去的學生心神不寧地出來了。那人手中緊攥著藥盒,渾身都在打著哆嗦,謝禾喊了他一聲也沒反應,跟見了鬼似的飛快地跑了。
?
謝禾將手攏在校服兜里,面色如常地走進醫務室。
進入房間后,先入眼簾的是一道純白屏風,后面有道隱隱綽綽的身影。
看起來有些清瘦。
“下一位學生。”一道冷洌而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了出來,有些好聽。
謝禾挑了挑眉,朝里走進去。越往里走,氣溫似是愈低,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里面坐著一位男醫生,正在靜靜地翻看著桌上的病例。他的鼻梁上架一副銀灰色的細邊眼鏡,手上套著白色的醫用手套,手指看起來瘦瘦長長的。
靠近他時,感覺周身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不是玩家,也不像那些學生一樣沒有五官。
是npc吧。
“醫生,你的手指很好看。”謝禾主動地搭了一句話。
對方聞聲抬起眼,是那種很冷淡的單眼皮,對謝禾的夸贊依然面無表情。
他身上有冷冷的酒精味,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可越是孤高,卻是讓人想要看到他鏡片潮濕、染上旖旎水汽的樣子。
醫生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視線朝一旁的病床掃了一眼,示意著謝禾,冷冷道:“那邊檢查。”
他起身時,才發現面前的學生很高,比他高出大半個頭。冷津津的燈光之下,少年的皮膚是蒼白色,眉眼漆黑,看起來像是一頭年輕的幼獸。
“喔,好啊。”謝禾看著他,漫不經心地笑了下。
醫生理好了醫用手套,棉簽蘸好藥水:“衣服。”
謝禾聽明白了,自覺地將校服外套拉開。
本就是抽枝拔條的年紀,他個子很高,身上也沒什么贅肉,此刻自覺地躺在了檢查的臺子上,屈起著長腿。
掀起一些衣服后,露出瘦削光潔的腰際。
無影燈下,腰側蔓延開一片驚心的紅斑,是感染ZA病毒的象征。醫生用棉球蘸好消毒藥水,給他擦了擦:“你感染得比較嚴重。你在今晚就會……”
醫生眼底透著寒意,森然道,“——爆炸。”
爆炸……
“哇哦。”病人倒是挑了挑眉,看起來心情很是愉悅,仿佛自己是一顆想做爆米花的玉米。
醫生對他的反應感到一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例行著上藥流程。
謝禾靜靜地躺在床上,感覺到背后的人在用酒精給他涂著藥,酒精順著皮膚劃過的地方酥酥癢癢的。
對方的手指還握在他的腰跡,大概是因為這樣上藥比較順手,指腹涼涼的,貼在皮膚上很舒服。
從后腰輕觸到腰窩,指尖按出微凹的痕。
謝禾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等等???前面都是不涂藥的啊,手臂上打一劑抗體就打發走,這個為什么不太一樣???]
[秀拉了,在一起在一起。]
[噗哈哈哈哈哈我剛看了一眼人數,3000多人正在看著你們上藥。盯——]
[咦?藥劑怎么好像跟剛才的不太一樣了???]
忽地,謝禾感覺到自己的脊柱里被扎進了長針。
應該是在注射……抗體吧。
可為什么傳來全身酥麻的感覺,視線也開始暈眩。
剛才那個學生,明明很快就出去了。
自己這邊,是被對方換藥了。
是麻醉劑!
謝禾感覺到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
[啊對不起,歪樓了,不過這算是什么走向???]
[好奇+1。]
[哦豁,這是到了哪里?]
……
再度醒來時,謝禾發現視線前一片漆黑,他的雙眼被蒙住,手腕也被捆在身后掙脫不得。
那個變態醫生,該不會還要玩捆綁py吧。
謝禾輕輕地喊了幾聲。
四周靜悄悄的,顯然是沒有人了。
他想起自己的卡片,只好說:“給我一個啤酒瓶蓋。”
話音落下后,衣兜里面的卡片劃過一道弧光。
被束的指尖出現了一個瓶蓋。
謝禾將啤酒瓶瓶蓋邊緣摳平,用銳利的角磨著繩子。
繩子掉落在了地上。
***
幾個小時后。
其他玩家們在吃晚飯時,紛紛注意到謝禾已經失蹤半天了:“完了。那個積分最低的玩家呢?不會是病毒發作時間到了,爆炸死了吧??”
“我從注射抗體的時候就沒有看到他,大家都在排隊,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宋卦冷嘲道:“等級那么低,才白銀3,這個等級估計只走過2-3個副本渾水摸魚,他沒死才不正常。”
只有彈幕看破不說破地道:[笑死,人家是一個副本升三級可好,垃圾宋卦沒眼光。]
[hhhhhh人家現在過得可開心了。]
[那又怎樣,還不是被打麻醉針綁了起來,待會死定了。]
那個被他們惦念著的玩家謝禾,此刻正在光線幽暗的地下室里。
他已經掙脫了繩子,四處翻找線索后,在廢紙簍里發現一封情書:【好喜歡你,別總是這么冷冰冰的不開心的樣子QAQ。我死后,你可以將我的尸體泡在福爾馬林里做研究哦,你會很優秀的,愛你。】
系統:【恭喜玩家謝禾,發現線索+1,積分+10分。總積分1260分,請繼續努力!】
謝禾皺了皺眉,只覺得這情書寫的好肉麻。
“尸體”是指夏圓圓吧。
這應該是夏圓圓寫的情書。
“愛你”?夏圓圓暗戀的是他,還是醫生?
看來還缺少關鍵線索,只能等從地下室出去再說了。
謝禾現在藥效剛過,腦袋昏沉,不愿意多想,便靠在一旁的懶人椅子上,邊吃著薯片、餅干打發時間,邊等醫生,看起來很是悠閑。
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時,他心里咯噔一聲,趕緊藏起了零食的包裝袋。
***
醫生回到病房里時,少年正被束著手,眼睛也被蒙得好好的,看起來長時間沒有動彈,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
他側了側頭,似是聽見腳步聲,渾身都在害怕得小幅顫抖著,像頭受傷的小鹿,聲音哽咽道:“放我出去……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給你,你要我也行!!”
尾音尚拖著一些輕顫的氣音,如同淺撓在心底的羽毛。
被虐者的崩潰混亂,會給施虐者一種很爽的感覺,而謝禾恰到好處地把握住了美感的崩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演起來了!!!]
[???你爆鬼玩家腦袋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你個黑心大湯圓,要不是看過直播視頻我還真以為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呢。]
[完了完了,高端的獵手已經開始以獵物的形式出現了!!!!!!蕪湖!!!]
男子揮了一下手,束在謝禾面前的綢緞便輕飄飄掉落。
視線豁然開朗起來。謝禾后退了些許,渾身都在發抖,純黑的眼睛盯著他:“你是誰?為、為什么抓我?”
目光中,男子正靠在一旁。他身材頎高,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煙。
他似乎懶于廢話,并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
而是透過薄薄的鏡片俯視著他,面無表情地跳過話題:“胖子,老張,你拿了820積分。”
謝禾:“……”
哦,好吧,確實是這樣。
醫生輕輕地點了點身旁架子上的玻璃瓶,里面是滿滿的眼球。燈光照著他薄情寡義的臉,神色冷淡:“那里面是他手下的走狗的眼球,你的眼睛也會成為其一。”
他看了看少年的眼睛。
微微傾身,檢查著,挑起他的下巴,指腹在他眼尾的淚痣處摩挲了幾下。
醫生輕瞇著眼睛道,“挺漂亮的。”
謝禾:“謝謝。”
醫生撩起眼皮,視線落在謝禾身上:“我喜歡你的眼睛。你的這副我會單獨泡在一只玻璃罐里,留供每日觀賞。”
謝禾語氣輕松:“也不是不可以。”
醫生熄滅了煙頭,漫不經心地從口袋拿起手術刀。燈光將他的面容映得冷冽而居高而下,正要剜去謝禾的眼睛時——
“錚!!”腕部傳來痛感,是手術刀掉在了地上。
是謝禾突然緊攥住他的手腕!
“!”男子這才發現對方的繩子已經松了,“松手!”他揮起拳頭揍向謝禾,卻被對方堪堪躲開。“嗤——!”對方也毫不客氣地揍向他,兩人徑自打了起來。
地面的灰塵揚起來,柜子、桌子被毀了好幾個,遍地都是狼藉!
“嘭嘭嘭!!!”地下室里的東西還在撲簌簌砸落在地。整個地下室都快坍了。
彈幕已經愣住:[蕪湖!!打起來打起來!!]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磕cp,這尼瑪是都拿出了想把對方頭擰掉的架勢啊,這倆要是在一起我把頭都割下來。]
[哈哈哈哈哈,醫生不好看嗎???手下留情啊小哥哥。]
最后,醫生的手腕被謝禾牢牢壓制住,整個人也被壓在冰冷的地上,指腹按過的地方泛起緋紅的顏色。
他狠狠地踹了對方一腳,冷聲道:“滾下去!”
對方卻紋絲不動,如同壓下來的重山一般。明明身型很是單薄,骨子里卻像是淬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刀,狠辣無比。
一雙漆黑的眼睛里是縮映的他。
謝禾忽地語調懶懶道,“重要的npc應該有ZA病毒的解藥吧?”
醫生:“……”這個人在試探他。
“給藥。”
謝禾輕揚著尾音,繼續道,“要不然——”
謝禾忽地壓住男子的衣角,俯下身子,狠狠地咬住了他的頸側,尾調里淬著喘息的氣音。
血腥味登時在唇齒間翻涌開來!
他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憐香惜玉,只會將對方咬得鮮血淋漓。
眼尾是漫不經心的笑意,動作卻像一個磨牙吮血的、極致的瘋子。
醫生疼得眉間蹙起,眼尾都漫起繾綣的薄紅。
從來沒人這么對過他。
所有人都會敬畏甚至害怕npc,偏偏面前這個人仿佛要撕裂他!還毀了他的房間!
他現在就想,弄死這個人!
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牙齒,磨過皮膚的刺痛。
然后,醫生忽感覺到謝禾微冷的舌尖,舔舐了一口他頸側流下來的……血。
謝禾輕輕喘息著,讓他薄薄的鏡片都漫開了一層旖旎的霧氣,純黑的頭發已經散開在地。
“!”
渾身襲過過電一般的酥麻。
少年嗓音低黏染笑,繼續剛才那句道,“……今晚死在你身上,拉你殉葬。隨苑。”
作者有話要說:
注:該副本有參考日漫《another》。參考部分為:學校每年畢業照上都有一個多余的學生(那個學生已經死了,但不記得自己已死)。
邏輯、劇情不同,其余部分為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