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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鼓起勇氣在成績單上寫上“加油”，再心如死灰地狠狠抹去。

張校長冷哼了一聲：“好啊，現(xiàn)在還學(xué)會頂嘴了是吧。”

謝禾沒有理會張校長的話，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不止這一次，很多次，很多次。你答應(yīng)我卻沒有做到的事情——”

“還有，你把我拉到學(xué)校大會上，讓我去為本不是我的錯誤的事情道歉。如果十幾歲的我，已經(jīng)有自己的自尊心了呢。”

“也許在你眼里都是很小的事情，卻是壓垮每天都備受煎熬的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你稍微關(guān)心我一點——”

謝禾想了想，那個跳樓而死的鬼女最后會是什么心情呢。

應(yīng)該是在學(xué)校被同學(xué)欺負很久，好不容易找了點生活的盼頭。這個盼頭本可以讓它熬過生活的苦，最后卻壓垮了她。

可惜，人是脆弱。

在情緒低落的時候，有時候只是一句話，甚至是一支寫著寫著突然不出水的筆，都可以讓人情緒崩潰。

張校長應(yīng)該還不知道那個死掉的是自己的小孩，如果他知道了，又會是什么表情？什么情緒？！

張校長：“就你還煎熬呢。小屁孩能有什么煩惱，給我滾回班里上課！”

謝禾淡淡地輕笑了一下，誰又能真的在意過他呢。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

就聽到外面?zhèn)鱽砗敖新暎犉饋硐袷抢蠌埖穆曇簟?

顧不上那么多了——

謝禾趕緊打開門，張校長也跟著他沖了出去。

此時，外面的草地上躺在三個玩家，他們渾身是血，且是捂著滋滋冒血的脖子回來的，應(yīng)該是剛跑回來就斃命了。

只有一個女玩家尚余幾分氣息，她將血淋淋的手指指向了謝禾，手臂顫抖不已：“他、他……”

可那女玩家也只是艱難地喘了幾下，胸口便再無起伏。直到死前，她的眼睛也只是望向謝禾，眼睛驚悚可怖地圓瞪著，仿佛是見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三具尸體怪異地疊加在一起，地面的血已經(jīng)盈起了一泊。

“嘶——”饒是年過半百見過世面的張校長撞見這一幕，也忍不住脊背發(fā)麻，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張浪浪驚魂未定道：“他們幾個剛才說去找鬼女，回來就變成了這樣。謝禾——”張浪浪望向謝禾，難以置信道，“你說，她剛才為什么要指你啊。”

現(xiàn)場陷入詭異的沉默。

“滴滴——”謝禾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完成任務(wù)的自動提醒：【恭喜玩家謝禾。內(nèi)鬼陣營主線任務(wù)：搗毀好人陣營，當(dāng)前進度為60%！】

原來，好人陣營的玩家死亡也算是搗毀對方陣營。

謝禾垂眸看著手機，應(yīng)是宋卦或者鬼女殺了那幾個玩家……

不對，兇手還有可能是另一只鬼……

是那個由宋卦分裂出來的，鬼陣營里的“宋卦。”

一旁崔旭抬眼望向謝禾，唇間卻不由地勾了勾，語調(diào)輕蔑道：“謝禾，我們的手機都沒響。”

“可為什么死了兩個玩家，你的手機卻來了任務(wù)提醒？你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內(nèi)鬼呢。”

“所以，你收到了什么消息啊，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他背對著眾人，望著謝禾夸張地笑起來。

其他玩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謝禾，是內(nèi)鬼！

謝禾：“當(dāng)然可以啊，如果你——”

謝禾抬起眼睫，與崔旭直視，“想死的話——”

他對準(zhǔn)了崔旭，揮起了手指。

“嘭——！！”地一聲，對方就被狠狠砸進很遠的墻壁里，脊背一點點躬起來。一時間，墻面頓如蜘蛛網(wǎng)狀裂開，漫起一層青白的飛灰！

崔旭卻擦了擦嘴角的血色，仿佛無事般從墻壁里走了下來。他扭了扭脖子，碎裂的頭部也開始重組。

現(xiàn)場的玩家已經(jīng)驚魂未定地喊叫了起來！！

第026章

合適的臉

“最適合你的一張臉，不試試看嗎？”

場上已經(jīng)尖叫聲不斷。

遠處，鬼女已經(jīng)殺了諸多學(xué)生。

而在那些逃跑的學(xué)生中，也有不少半路就病毒發(fā)作突然爆炸的，場上陷入混亂。

近處，崔旭從震碎的墻壁里走了出來。枝頭的樹葉打了個旋，還沒來得及落下，崔旭已經(jīng)很快地沖到了謝禾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就將他往地上懟。

還好現(xiàn)在有內(nèi)鬼身份加持。

在被摔到地面、腦漿迸裂的前一秒，謝禾已經(jīng)完全變成鬼的模樣，摔至地面時，地面都裂開了一道道裂縫。

謝禾直感覺耳膜鼓噪：“……”

難怪游戲提示，鬼陣營力量升到800。

要不是因為可以變成鬼，估計這一下他就已經(jīng)被摔死了。

當(dāng)時謝禾還在疑惑，明明鬼女看起來很好對付，為什么會值800積分？比上個副本異化后的女主人等級還高。

現(xiàn)在他知道了。

***

周圍的其他玩家此時看得震驚，但已經(jīng)看明白了，謝禾、崔旭、宋卦這三個不是鬼就是內(nèi)鬼。

謝禾和崔旭起了內(nèi)訌已經(jīng)打起來了，在他們附近的樹木、墻壁、地面已經(jīng)被毀得四分五裂——他們的戰(zhàn)斗實力，現(xiàn)場任一玩家也敵不過。

遠處的慘叫和爆炸聲仍在此起彼伏響起。距離抗體失效只剩半天不到，操場上的許多學(xué)生都開始逐一爆炸，玩家們眼下的情況也十分糟糕。

老張掀起自己的上衣一角看了眼。紅斑像是盡染層林一般，就快要蔓延到他的脖子，且整體都呈現(xiàn)出黑紅色。

——意味著，他就要爆炸了。

老張渾身都在啰嗦，臉上的冷汗在陽光下泛出油光：“怎么辦、怎么辦……”

“先別急，找人要緊。”張浪浪使用了追蹤卡片后，直接把躲在草叢里的宋卦拎了出來，盯著他警惕道：“你躲這里做什么？！”

張浪浪看到宋卦將手插在口袋里，飛快地將他的手拽出來，將他伺機捏著許久的卡片擊落——是符咒卡。

張浪浪：“搞偷襲？”

“要你管。”宋卦理了理自己被拽歪的衣領(lǐng)，沒好氣吐出一句。

張浪浪卻突然捕捉到他皮膚光潔，眼疾手快地撩起他的上衣。

宋卦：“你！！”宋卦趕緊捂著自己。

張浪浪：“你個男的扭扭捏捏什么，我看你有沒有被感染！”

衣服撩起來后，眾人便看到宋卦身上皮膚光潔，一點紅斑的痕跡都沒有。

他，沒有感染ZA病毒。

或者說，他的病毒已經(jīng)完全被治愈。

張浪浪瞇了瞇眼睛，警惕地看著他：“你做了什么？？”

宋卦臉色不好道：“我怎么知道。”

張浪浪望向謝禾那邊，大喊道：“謝禾，快看看崔旭身上有沒有紅斑！”

謝禾剛將崔旭重重摔出去。他走過去，蹲在崔旭身邊檢查了一下。

撩開崔旭的衣服，就看到崔旭身上一點感染病毒的跡象都沒有。

說明內(nèi)鬼和鬼，是可以解除這種紅斑病毒的。

而他，一開始會有，極有可能是因為沒有內(nèi)鬼覺醒。

在謝禾愣神的時候，崔旭已經(jīng)一拳朝他的臉揮過去，力度大到將謝禾的整張臉都揍歪了。

謝禾扭了扭脖子，“咯噠、咯噠”地回過了頭，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輕輕舔舐掉。

謝禾一腳就將黏著他的崔旭生生踹進遠處的墻壁里！“咔擦——”墻壁頓時碎裂開來。

突然感覺做鬼好爽啊。

就像是在玩超級瑪麗一樣，開啟鬼視角后，還能看到己放和敵方的血條。

就是自己這邊的血條，明顯降得飛快。

彈幕緊張地跳出來：[這樣是不是打不完了？！]

[不不不，你們看崔旭，他明顯比謝禾強很多好嗎？]

[崔旭以前好歹是鉑金級別玩家。而小哥哥的反應(yīng)要慢很多啊，頭疼。小哥哥死定了！]

***

“先捆起來吧。”另一邊，張浪浪已經(jīng)將宋卦給五花大綁了起來。

“憑什么！”宋卦大喊道，“憑什么你愿意站在謝禾那邊，卻這么針對我。”

“他沒對我們動手，但是你——”張浪浪繼續(xù)道，“那三個玩家是被你的符咒殺死的吧？”

宋卦的符咒傷人如同刀割，而那三個玩家身上明顯都有刀割般的痕跡。

宋卦被她戳中，扭過頭壓低聲音嘀咕道：“我哪里敢殺他們，游戲都規(guī)定了玩家不能殺玩家，除非我是想死了吧。”

“我只是和他們交戰(zhàn)了下，最后是崔旭殺了他們。”

“崔旭是怎么回事？也是加入內(nèi)鬼陣營了？”張浪浪問道。

見宋卦沒有反應(yīng)，她勒緊了捆束宋卦的繩子，危險地瞇起眼睛，“嗯？”了一聲。

宋卦臉色蒼白，慌張道：“崔、崔旭……早就死了！！那天我用瞬移卡進了檔案室……”

那日在檔案室里——

似乎還能聞到灰塵的味道，屋子里光線很暗。鬼宋卦將前來翻找檔案的女玩家殺死了，鮮紅的血汩汩流了一地。

崔旭怎么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一幕，跪在地上涕泗橫流，連連求饒道：“大人。求你，讓我加入內(nèi)鬼陣營，我會——”

可惜他話還未說完，鬼宋卦袖子一揮就將他給殺了，鮮血濺了宋卦一臉。

宋卦：“為、為什么？！”

“殺的玩家越多，我就會越來越強大——”他俯下身，冰涼的手指拭去宋卦臉上的血污，唇角勾勒出笑，“不用表現(xiàn)出這副顫抖的樣子，我不會殺了你的。我就是你啊。”

殺的玩家越多，鬼就會越強大了。

宋卦幾乎可以預(yù)見他們未來的道路，必然是血流成河。

他的眼淚，都順著鬼宋卦的指間流了下去，流進唇里，腥甜。

而他的視線里，鬼宋卦慢條斯理地取下崔旭的臉，為自己戴上。男人背著光，身型高大而冷漠，仿佛是凜冬里的寒狼，教他望而生畏、蜷在角落哆嗦不已。

……

操場上。

哪怕陽光落在身上，張浪浪的眼中也黑沉了下來，在場的其他玩家更是臉色蒼白如鬼。

對手太過強大，對玩家來說也是嚴(yán)峻挑戰(zhàn)……

崔旭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他們無法抵御的存在，而謝禾已經(jīng)漸落下風(fēng)，明顯就要敵對不過對方。

“還愣著干什么！救我！”一旁的宋卦大喊著，打斷了他們的思路，“現(xiàn)在我們是一邊的。”

那三個已經(jīng)死去的玩家，指尖卻突然動了動。然后他們的腰突然挺了起來，“咯噠、咯噠。”扭曲變形的手指和四周也開始怪異地舒展著。然后，才是他們的頭恢復(fù)原樣。

張浪浪心里暗道，遭了！

沒想到宋卦竟開始搗鬼。

“嘭——！！”

與此同時，謝禾整個人都被崔旭摔出去，狠狠地摔在了離張浪浪他們很近的地面。

謝禾好幾根肋骨已然斷裂，從皮膚里面戳了出來，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他將手臂撐著地面。剛想支起身體，便不受控制地低咳著，稍一俯身，就從胸腔里咳出一捧血，淅淅瀝瀝落在地面。

崔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挑釁：“你就這么菜嗎謝禾？起來！繼續(xù)！”

謝禾用手背，胡亂地抹去唇角的血色。

因為是鬼的緣故，骨骼開始復(fù)原，受傷的地方又開始漸漸愈合。

張浪浪顧不得宋卦那邊了，焦急道：“謝禾，要不然我把我的力量加強卡片先轉(zhuǎn)讓給你吧。雖然可能還是敵不過崔旭，也比你這樣硬扛著強……”

“不用你的卡片我也會贏。”謝禾隨意地舔了舔后槽牙，眼睛瞇起，“我有辦法。”

張浪浪：“？”

雖然少年瘦瘦的，她卻覺得對方身體里仿佛有無窮無盡的狠戾力量。

哪怕衣衫襤褸，也會乘著風(fēng)滾燙地活。

謝禾默默地捏著【啤酒瓶蓋卡】，變出了一個啤酒瓶瓶蓋。

謝禾逆著光看向她：“張浪浪，你相信我嗎？”

張浪浪干脆地點點頭。

然后謝禾用瓶蓋，利落地劃開了她的脖子。張浪浪栽了下去。

“老張……”謝禾望向了老張。

老張趕緊搖頭，大喊道：“我不相信！！”

“好的。”謝禾已經(jīng)劃開他的脖子。

老張捂著脖子栽了。

最后還有一個女生瑟瑟發(fā)抖地望著謝禾。

謝禾：“不用，還需要……”

那女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謝禾：“……”還需要留一個。

崔旭：“？？？”看不出謝禾是搞什么鬼，快速地揪起了謝禾的衣領(lǐng)。

一人一鬼繼續(xù)打了起來，遍地廢墟。

***

游戲大廳里，穹頂?shù)臒艄鉃⒙湎聛恚呖罩袩o數(shù)的燈光球飛炫著，折射出七彩的炫光。

大廳里無數(shù)的屏幕里，正在放映著不同副本里的場景。那些玩家或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著，或突然血濺屏幕，像是瞬間炸裂的番茄，汁水四濺！

觀眾們正在吃鵝肝品紅酒，觀賞著眼前的畫面。

而在《畢業(yè)照上多出的學(xué)生》副本的框框右上角，清楚地顯示了各方陣營的所剩數(shù)目。

好人陣營的數(shù)目，正在快速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