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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濕漉漉地披搭在肩頭,皮膚蒼白如紙人,眼睛在生前被剜去,呈出兩個深紅色的大洞,渾身都透著滲人的冷氣。
在吸走了綠連的精氣后,鼠妖明顯變得厲害許多。
后期縫合的四肢不再那般僵硬,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隨苑已經明顯招架不住鼠妖。
此時綠連已死,結界在頃刻間破滅。圍在結界外面焦心已久的玩家們趕忙沖了進來幫忙。
“蒼天有眼啊!”那個被綠連害死家人的方臉玩家望了眼地上的綠連,又望向鼠妖道,“弟弟!綠連終于死了,姐姐這就替你去殺了鼠妖,替你徹底報仇——!”
“鼠妖!我要你血債血償!”那方臉玩家望著鼠妖時眼神忽變,快速地使用了道具卡,卡片的光亮閃過后,她的手指指縫間,便頃刻插上幾根銀針。
隨苑趕緊喊道:“快停下!不能對她使用道具!”
鼠妖會吸收對手的道具和招式,并完全復制!
剛才隨苑和她對打的時候就發現了。原以為那些玩家剛才都在旁圍觀,應該早有看出來。
可方臉玩家怒火攻心,飛針已經從她的指尖飛出,徑自扎向鼠妖——!
正當她的飛針刺向鼠妖的手腳時。
卻有同樣的飛針從鼠妖的手中出現,倏地向方臉刺去,連招數、動作都一模一樣。
“嗖——”
方臉眼神驟變,幸好她反應也極快,趕緊一個側翻,才險險躲過迎面刺來的飛針,驚得滿后背冷汗。
彈幕看到這一幕時,也變得焦灼起來:[嘶,鼠妖好難對付啊。]
[鼠妖怎么這么厲害,居然能瞬間復制別人的技能!!]
[哈哈哈哈哈哈玩家危]
一旁的其他玩家紛紛上前幫忙,應接著鼠妖的招數和鼠妖打斗起來。可無論她們使用什么卡片技能,都會被鼠妖瞬間套去!
僅剩的五個玩家和琴師都已敵不過鼠妖。
反觀,鼠妖越來越強大,能力幾乎成指數式增長,連接著四肢的紅線針腳都褪去了些。她變得越來越像活人!甚至至還廢了玩家們的幾張卡片!
“完了。”夏辜看著自己報廢的SSR卡片,面色變得蒼白如鬼。
***
“那、那是什么鬼!”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
一位巡邏的侍衛走了過來,瞧見人群中陰森詭異的鼠妖時,他的心里升起不適的感覺。
這人,怎么長得這么奇怪……
再當目光移到對方細細長長的老鼠尾巴時,侍衛渾身的雞皮疙瘩騰地起來了!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在其他侍衛趕來時,驚魂未定地指著鼠妖,手指顫抖不已,屁股也在地上驚慌后挪:“妖!妖!是、是妖怪!逃!快逃——!”
趕來的其他侍衛也驚懼不已,望見鼠妖時心中猛墜,額間都布上了冷汗。
“新王是不是下了令……”一個侍衛猶豫地道,“說、說看到妖怪就立馬擊殺。”
“對!快!吹號角!搭箭陣!”
嘈雜的腳步聲后,搭好箭陣的侍衛將眾人密密麻麻地包圍了起來。淬著火的箭在空氣間熏起騰騰蒸起的煙霧,火光燃亮整個晚夜。
感受到火光時,鼠妖緩慢地抬起頭來。
她的頭和身體之間有一道細細的針腳紅線,頭頸是縫合在一起的,但只縫合了一半。
抬頭時腦袋有些晃悠,接口處隨時就要斷裂,仿佛下一秒腦袋就要掉下來,看得人心底直打哆嗦。
鼠妖的喉嚨滾了滾,聲音極啞,仿佛喉嚨是破了洞似的:“王——我要見新王——”
“見新王?!新王是千金之軀,豈是你個妖怪想見就能見的!”為首的侍衛長的注意力全被她的模樣帶去,心底咯噔一聲,渾身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強行鼓起膽子道:“弓箭手準備!閑雜人等快快讓開!”
玩家趁著鼠妖與侍衛長對話,趕緊退后,盡力不與鼠妖糾纏。
***
看見箭上騰騰的火勢,隨苑匆忙將不能挨火的謝禾拉到一旁。
小狐妖也怕火,可是沒人記得它。
它望了眼遠處的火藥箭,剔透的眼珠里都映出大片的紅光,它驚慌地“吱”了一聲,急匆匆往謝禾的衣服擺下躲去!
“謝禾……”
順著小狐妖的身影,隨苑注意到謝禾的衣服上,已經漫開大片大片的暗紅色。
他趕緊去解謝禾的腰帶,著急地道,“你傷哪里了?!傷得重不重?”
“我沒事。”謝禾依然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望著他的時候甚至還能笑出來。
隨苑發現謝禾的手指很冰,又將謝禾的手指攥在手心暖著。另一手仍在解著謝禾的腰帶,語氣冷冷的,染著些慍色:“讓我看看!”
謝禾順著隨苑的力道靠在墻上。一種陌生而怪異的感覺漫上心里。
居然真的會有人,為他的死活而擔心么?
謝禾下意識將這個想法趕出腦海,想要推開隨苑。
他望了望其他玩家,作出為難的樣子,嗓音卻染著笑:“琴師,這里這么多人。不好吧……”
隨苑愣了一下,見謝禾仿佛對自己的傷勢一點都不在意,居然還在調笑。
他心里“噌”地一下冒出來一股無名之火,將手中握著的謝禾的衣衫甩開:“那你自生自滅去吧,誰想管你誰管去!”
可就快要抽走的下一秒,手指卻被謝禾突然勾住。
“!”
絲滑的衣服下,是謝禾涼冰冰的食指,悄悄地勾住了他的……食指。
隨苑抬頭就見謝禾若無其事地看著他。
眼底還淬著笑意。
隨苑咬咬牙,用指甲切了一下謝禾的手指:“什么時候跟你關系這么好了!松手!”
謝禾并不松手,靜靜地望著他,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狼。
謝禾的手指還輕輕地,撓了一下他的手心。
像是在問他,你真的不管我了?
隨苑看了看謝禾蒼白的唇色,又看了看他的衣裳。
忍了忍,隨苑悄悄地回握住謝禾的手,略帶冷意的妥協道:“只有一次。”
***
“拉弓!放箭——”
另一邊。
“嗖嗖嗖嗖嗖嗖嗖。”幾十支燃燒著火光的箭齊刷刷向鼠妖射去。
眾人心里提著一口氣,只期望這些燃著火的箭能將鼠妖一擊斃命。
眾目睽睽之下,火藥箭紛紛刺進了鼠妖的身體。“啊啊!”鼠妖慘叫著,頃刻被扎得像個刺猬球。
眾人望見這一幕,眼底也亮了亮。
似乎有用!
就要、贏了嗎?
總算可以解決掉鼠妖了!
謝禾并不放心,走到一個離得近的侍衛身旁,拔出他的佩劍。
“公子,你、你拔劍做什么?!”那侍衛下意識警惕地看向謝禾,可公子禾是質子,地位遠在他們之上。
對方身上的壓迫感如影隨形,他只得低下頭,怯懦地道,“屬下多嘴了。”
“嗯。”謝禾拿起佩劍,嫻熟地將一個東西塞進了握劍的手柄里。
彈幕疑惑地道:[他塞了什么東西?]
[太快了,這tm誰能看得清楚啊。]
[我截圖了,像是紙片QA余眾人還在膽戰心驚地望著鼠妖,眼珠子骨碌碌地瞪著。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他們的額間布著泛起油光的熱汗。
可鼠妖的叫聲漸漸有些奇怪,她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劃破了晚夜,叫人聽得心底生寒。
“她怎么還在叫啊??”有人擔心地說了一句。
“好像好久了……不會、不會有什么事吧……”
“好像停了耶!!”
終于。
鼠妖安靜下來。
空氣間格外寂靜,仿佛只剩下緩緩流動的塵埃。
有侍衛瞪大著眼睛,懸著一顆心臟,小心翼翼地接近鼠妖。
走了幾步后,侍衛停下來,打量著鼠妖。
真的沒事!
他的心里漫起了,劫后余生的喜悅。
可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嗖嗖——!”鼠妖竟然憑空生出幾十只原路返回的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幾乎響徹晚夜,所有的侍衛們都被突然返回的箭羽瞬時扎中。
頃刻間。
幾十名侍衛全軍覆沒。
地面血流成河,尸體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像是堆積的小山,血腥味重得令人作嘔。
玩家們的眼底布上了怖意。
彈幕:[臥槽!鼠妖居然能秒殺這么多人???]
[這還只是鼠妖,后面還有王。刺激啊。]
[這是死局?不看了,告辭了家人們。]
“就只有這些嗎?”鼠妖的語調嘲諷輕揚。她仿佛沒事妖一般,縱然身上被捅出無數個窟窿,卻無事地站了起來。
鼠妖漆黑的頭發,還在濕噠噠地滴著水。
她的嘴角默默地勾起來,笑容滲人,讓人看得心底發毛。
鼠妖氣定神閑地將身上的箭全都拔了下來,輕蔑地扔在地上。
那些黝黑的傷口里,竟連一滴血都沒有滲出來。
玩家們的心底蔓延開沉沉的絕望,臉色也變得難看。恐懼像是一滴墨汁掉落在心里的清水里,水里頃刻間變黑。
鼠妖竟然一點事沒有。
反而瞬間絞殺三十多名侍衛!鼠妖太強了,她幾乎不死不滅。不論用什么對付鼠妖,都會被瞬間反噬,這局完了!
謝禾卻看著鼠妖,瞇了瞇眼睛。
“現在!到你們了!”鼠妖突然扭過頭,看向幾名玩家,獰笑著揮著爪子向幾人攻擊而去!
玩家們都不敢用道具,也不敢攻擊鼠妖,生怕讓鼠妖學會更多招數而讓鼠妖更強,只能被迫地抵抗著她的攻勢。
局面愈發艱難,有好幾個玩家都已經負傷。
可謝禾卻忽地提著佩劍,朝鼠妖刺去!
剛才準備離開的觀眾還沒來得及走,撞見這一幕時道:[草!我他媽都要被氣笑了,明知道鼠妖能學習他們的招式,居然還上去給鼠妖送佩劍!我要看他怎么死!他要是不死我都把我的頭砍下來。]
其余人:[草!!瘋了瘋了!!這tm不就是助長鼠妖的力量。]
[別啊啊啊啊!]
果然,在皮膚接觸到佩劍時,鼠妖眼疾手快地學會了謝禾的招式。
“錚!!”
鼠妖竟變出同樣的佩劍,瞬間接下謝禾的招式。
彈幕:[毀滅吧。]
謝禾提著劍和鼠妖打了起來,可鼠妖明顯比他厲害得多。很快,謝禾就要招架不住她了。鼠妖的力氣明顯比他大很多,謝禾舉著劍完全敵不過她!
其余人還準備幫忙,卻被鼠妖一尾巴全都掃倒在地。
“錚!”謝禾的配劍也掉落在地。
謝禾的手腕已經變紅,他望著鼠妖,淡笑道:“菱貴人,我們玩個賭注游戲如何。輸了的人就會立馬死去!”
“你做夢!”鼠妖空洞洞的眼眶朝向他,嘴角卻一點點地裂開,露出細密的牙齒,狠狠道,“你說賭就賭,你算是什么東西!”
其實,她的心里是有些懼怕的。
那日她在綠連綠枝姐妹的柜子里,雖然還不能動彈,但也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謝禾很是狡猾,竟然幾句話就將綠枝給殺了,是她現在最警惕的一個人。
“不敢嗎?”少年望著她,沒什么情緒起伏,只是懶懶地拖著尾音。懶懨懨得像是在午后睡午覺醒來。
“別想在我面前耍花樣!”鼠妖揮了一下手指,倏地就用從其他玩家那里套來的技能,將謝禾的嘴巴封上了。
謝禾:“唔唔唔。”
鼠妖總算放心下了,她冷笑著,粗礪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無知的人類,我已經吸取了那么多的精魂。還跟我賭?就算要死,也不會是我,而是你。現在,就是你的死期!!”
她揮起劍,朝謝禾刺去——
在場的眾人已經全都緊張屏息,連彈幕都停了下來。
眼看著佩劍毫不猶豫地落下來。謝禾額邊的碎發都被劍氣帶動,掠起了一些,但謝禾卻并未動彈。
少年一襲白衣墜地。
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可他漆黑的眼睛卻空洞洞的,毫無波瀾,生死在他面前如同兒戲。
那佩劍已經割到他的頸側,眼看著人頭就要落地——
“嗤。”謝禾只輕輕地笑了一下,嗓音低黏,如同羽毛破開湖面。
“!”
明明劍身就要割開他頸側的動脈。
可鼠妖的臉色卻倏地變了。
她發現,手中的劍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鼠妖難以置信道:“怎、怎么會這樣?!”
下一秒,鼠妖的耳邊響起自己的心跳聲,如同喪鐘被敲響。鼠妖支撐不住地將手中的劍抵在地面。她想要提劍刺死謝禾,卻怎么也拔不出配劍!
她如同瞬間蒼老般,竟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
鼠妖不可置信地望向謝禾,解去他嘴上的封印,惱道:“你耍了什么花招!”
話音落下時,卻見手中的劍里忽地飛出一張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