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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卻死死地盯著松獅犬。那只狗雖然被拴著繩子,嘴巴里卻仍在放肆地咀嚼著剛才吃掉的肉,唇角還在濕答答地滴著血。
她看到松獅犬已經不再是剛才的模樣,而是完好無損地在自己的面前。
“嗬…嗬……”她的胸口挺了挺,口中已經涌出了一大捧暗紅色的血,她的手指顫巍巍地指了指松獅犬。
明昊趕緊撲過去,攥住她冰涼的手,心疼至極地道:“怎么了……莉莉?”
莉莉的手指指向生龍活虎的松獅犬。
艱難而痛苦地道:“那只狗……有問題……早就、早就死了……”
她的身體挺了挺,最后還是咳著血閉上了眼睛。
***
“小奶貓,乖乖躺好。”
手術室里。洛麗塔女生的笑意還綻開在謝禾的耳邊,嘲諷意味甚濃。
謝禾:“……”
帶他,做絕育……?
雖然現在腦袋昏昏沉沉的,視線也開始渙散。
謝禾還是齜著牙,儼然就是一只被惹怒的小貓,猛然一口咬住她的耳朵。
他向來心狠手辣,并不擅長受委屈,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啊——!!”那洛麗塔頓時叫了起來,她想打謝禾卻不敢亂動,生怕謝禾會咬掉她的耳朵,只是將手指捂住耳朵的根部,大叫著,“松口!松口!”
血糊糊的液體,順著手指流了下來。
貓咪的牙齒卻嵌得很深,喉底還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渾身的橘色毛發也開始炸開。洛麗塔的心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那只貓仿佛在向她叫囂,跟她說: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在她準備去拿口袋里的卡片時,橘貓就一爪子劃過她的……頸側。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一點就著的小貓。洛麗塔生怕橘貓趁它松手劃破她的頸側動脈,只好放棄拿卡片,被迫地護住自己的要害,哭喊著:“救命——!”
“噠。噠。噠。”
樓道里有腳步聲響起,那聲音越來越近。
洛麗塔眼底紅通通的,趕緊朝著聲音的來處絕望喊道:“隨前輩,救我!”
隨前輩?
腦中忽地想起了同姓的隨苑。
謝禾瞇了瞇漆黑的眼睛,這才松了口,唇舌間卻已經漫開了血腥味。
“噠。噠。噠。”門口的腳步聲愈發近了。
見謝禾松口,洛麗塔趕緊落荒而逃地迎了過去,捂著流血的耳朵向隨苑哭訴道:“隨前輩,那里面有只公貓發了瘋病。見人就咬,我的耳朵都快被它咬掉了。”
她邊說著,就朝隨苑舉起自己盛著血的手心。
手心還在滴滴答答落著血,耳朵也快被嚼爛了。
隨苑蹙了蹙眉。
而謝禾已經咬人結束,躺在手術臺上舔了舔嘴巴上的血。
他現在暈乎乎的,視線尚有些渙散。應該是牛奶里面添加了東西,用以防止這里的動物出逃,所以,在寵物店的很多角落里,都有放置一些動物們愛吃的東西。
是卡片的作用,讓他在變成橘貓后發揮了動物本性,上了當了……
無影燈正照著謝禾。
在刺眼的強光下,謝禾的瞳仁也變成了豎豎的一條線。
面前的無影燈被移開了一些時,面前出現一張面容寡淡的臉。
對方有著冷冽的單眼皮眼睛、高挺的鼻梁,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銀灰色的細邊框眼鏡,看起來清秀而冷漠。
是隨苑。
離開強光后,謝禾的瞳仁跟隨習性,再次變得又黑又大,幾乎擠掉了剩下的眼白,看起來像是兩顆黑葡萄,很是可愛。
隨苑打量起燈光下的小貓咪。
這是一只橘色的小貓,看起來才幾個月大。許是因為年紀小,身上瘦瘦弱弱的,腦袋也很小,愈發襯得一雙眼睛黑漆漆的。懶散無神的眼睛,加上小小的身軀,讓它看起來不像是殺傷力很強的樣子。
毛茸茸的尾巴,還知道好好地護住自己的隱私。
看來,還是有點靈性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只眼底無神的橘貓,隨苑莫名地感到一些熟悉。
“剛才就是它咬得你嗎?”隨苑冷聲問。
洛麗塔此時已經掏出了兜里的手機,正對著屏幕擔憂地看著自己耳朵的傷勢。幸好,傷得并不算太嚴重,耳朵算是保住了。
聽到隨苑的詢問,洛麗塔趕忙小雞啄米般點頭。
想了想,她又惡狠狠地補充道:“這只橘貓不知道是從哪里跑出來的,壞透了,還特別可疑——我們待會還要弄賬號的事情——隨前輩,要不然你先給它做個絕育手術,然后我們就將它關進籠子里!”
待會還要弄賬號的事情?什么……賬號?
謝禾瞇了瞇眼睛。
會是,線索嗎?
他一方面不想和隨苑作對,一方面也想多聽點線索。
便配合地沒有動彈。
隨苑:“行。”
隨苑嫻熟地從一旁拿起了手術刀。他沒有進行過專業的學習,但游戲主腦為了游戲更好地進行,早已在隨苑的腦子里添加了這套手術程序。
刺鼻的消毒藥水淋上了手術刀,隨苑已經將醫用手套套好。
洛麗塔仍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這只貓跟神經病似的,剛才見人就咬。要是我在家里養一只這樣的貓,我都怕自己夜里睡著后,被它一口咬死吃掉。”
她正重重地強調著,“反正就是只瘋貓——”
那只橘貓卻拖著調子,嫻熟又可愛地往隨苑蹭了蹭,奶乎乎地“喵~”了一聲。
隨苑卷起袖子,懶懶地抬起眼皮:“這不是挺可愛的嗎?”
洛麗塔:“……”
謝禾悟了自己身為橘貓的優勢,還在用自己最毛茸茸的側臉和耳朵往隨苑的懷里拱著。雖然他的一只爪子還被綁在手術臺的床頭,但卻顯得他愈發乖巧,配合地站起來,讓隨苑給他的肚皮上擦著碘伏。
彈幕:[hhhhh雙標的小貓。]
[嗚嗚嗚嗚嗚我也想被小哥哥拱,好可愛呀想rua。]
[后背是橘色的,肚皮確實白色的耶,看起來軟乎乎的。]
隨苑的手上拿著冰涼的手術刀,那只橘貓卻并不怕他。
手術室里很冷,而那只橘貓不光軟乎乎的,身上還特別暖和,被橘貓蹭動的地方有些癢癢的,但也特別舒服。
橘貓的尾巴,也搖個不停。
奶白的腹部好幾次,都抵到了……手術刀。
甚至手術刀鋒利的刀尖正對著橘貓,好幾次險些要捅穿它,它卻還是調皮地往隨苑的懷里鉆著,嘴里也發出“喵喵喵~”的聲音。
隨苑的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洛麗塔愣了幾秒,流露出意外的神情:“他剛才明明兇得很,憑什么換個人就這么奶啊!這不公平!回頭我就要把它拍下來放到賬號上!”
拍下來,放到賬號上。
謝禾低著腦袋,看起來還在撒嬌,腦子里卻轉得飛快。
老板、洛麗塔、隨苑,都是這家寵物店的員工。
他們在暗地里,經營著一個怎樣的賬號?
洛麗塔說要將它發到賬號上去。
那個神秘的賬號上,是在發布著像他這樣的……
小動物的照片嗎?圖片?視頻?
在謝禾想到這一點時,系統的消息如期而至:【恭喜玩家謝禾,獲得線索+1,積分+10分。】
洛麗塔卻邊說著,伸出涂著指甲油的手指,就想要捏一下橘貓的臉。
橘貓頓時觸了電一般躲開,炸了尾巴,沖她兇惡惡地齜著牙,眼睛瞪著,喉底也再次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擺明了不給她rua。
洛麗塔:“……”
隨苑咳了一聲,悶聲道:“你把它按住吧。六個月剛好適合絕育。”隨苑,“總比讓它每天晚上叫個不停要好……”
“喵嗚~”聽到“絕育”二字,橘貓停止了擺尾,尾巴失落落地垂耷在身后,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隨苑覺得它有點好玩,眉梢冷淡微挑:“你不想做?”
橘貓抬起眼睫,漆黑的眼睛里染了一點亮光,像是淬著點期待,希望隨苑放過他。
看著橘貓黑漆漆的瞳仁,隨苑莫名聯想到了謝禾,可能是因為都有一雙漆黑的眼睛吧,讓他有些下不去手,拿著手術刀的手猶豫片刻。
但是謝禾怎么又可能變成這樣一只乖順聽話的橘貓呢。
“前輩……”洛麗塔大著膽子道,“他剛才已經喝了安眠的牛奶,現在做正好。”
謝禾望著隨苑,尾巴卻在隨苑的脖子上蹭啊蹭,嘴里還在發出“喵喵喵~”的聲音,用盡渾身解數地賣萌求放過。
腦子里卻已經在麻木地想,自己今天都在干嘛……
絕對不能讓隨苑知道,他其實是謝禾……
“算了。”
隨苑將手術刀扔到不銹鋼托盤里,脫下了手套,“不做了。”
“啊?就這么放過它?”洛麗塔,“前輩……”
隨苑:“先把賬號弄好吧。”
橘貓愉悅地搖起了尾巴,整只貓都在往隨苑的懷里鉆著。目光卻在趁隨苑不注意的時候,落向隨苑的手機。
它悄悄地,將隨苑手機上的網頁和賬號記錄下來。
可是在輸密碼的時候,它卻被隨苑溫熱的手指捂住了眼睛。
視線里頓時一片黑暗,還沒看到密碼的謝禾,絕望地“喵?”了一聲。
隨苑揉了揉它的腦袋:“橘貓。今天就放過你了。我就先養著你,但你要記得報恩。”
橘貓著急往他懷里看密碼,乖乖地點了點頭。
隨苑:“等你再長大點,記得幫我——”
“喵?”橘貓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隨苑不自覺地想起了在深宮里的最后一天。煙霧彌漫之間,少年渾身戾氣地將他壓在成堆的尸骨之上,磨牙吮血般咬他的肩膀,傷口到現在還沒好,讓他怎么也忘不掉謝禾。
他也很想在謝禾身上留下點印記,讓謝禾一直記著他。
現在好了,橘貓是他的貓,而橘貓也很會咬人。
隨苑鏡片后的眼睫微斂,忽地有了想法:“幫我去咬一個叫謝禾的壞蛋。”
橘貓:“…………”
作者有話要說:
謝禾:……(好巧啊壞蛋就在你面前)
第057章
支線進度
謝禾:“高血壓。”
樓下傳來激烈的響動聲。
“前輩。”洛麗塔女生有些緊張地喊了一聲隨苑。
隨苑看了眼橘貓,橘貓的爪子現在還被綁著……
想著橘貓沒法亂跑,他收回目光,和洛麗塔女生一起離開了。
在倆人走后,橘貓動了動爪子,變成了一只被綁起的修長的手,黑色的絲帶襯得他的皮膚很白。同時,絲帶也被掙脫。
少年的身體漸漸舒展開,原本短短的、毛茸茸的橘色短腿逐漸拉長。純黑的褲子包裹著他長直的雙腿,褲側墜著銀色的鏈子。
只是剛才喝了帶有安眠藥的牛奶,暈乎乎的,他的眼神仍有些失焦。
樓下已經亂作一團。
“放開我!”明皓不顧周圍玩家的阻撓,想要打死那只咬死莉莉的松獅犬。
“汪!汪!!”可是那只狗看起來十分兇惡,雖然有繩子拴住,依然在沖眾人大聲地吼叫著。
謝禾已經從樓上下來了。他聽著聲音,走近關狗的小房間時,就見暗紅色的血順著地板汩汩流了出來,漂浮著些碎肉。在尸體身邊的幾個玩家渾身打顫,臉色發白。
謝禾只懶懶地看一眼那玩家的死狀。那位死者穿著黃色的衣服,從剖開的腹部往外流著血,像是一份西紅柿蛋湯。
一眼后,便移開了視線,漆黑的眼底并無情緒。
有玩家正拉住激動的明皓:“明皓,你冷靜點!”
他邊說著,離明皓湊得更近點,似在說著什么悄悄話。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大概能判斷出來,他們是在說著不要得罪npc之類的話,眼底溢滿了恐懼。
明皓拉了拉被拽歪的衣領,沒好氣到:“行,我不跟那個畜生計較。”
四周總算安靜了下來。
幾個人這才注意到謝禾,老板也朝謝禾投去目光,齊刷刷的目光仿佛聚光燈般齊齊落在謝禾身上,仿佛在問他:你怎么到現在才來?
“好像是來遲了點。”謝禾倚著門框,隨意地笑了下,“我不舒服,在門口緩了會才進來。沒打擾你們吧。”
他并不想解釋卡片的事。而且身在游戲里,想要弄死他的人太多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理由?”老板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怎么個不舒服?”
眾人也都朝著謝禾看過去。
“謝哥,你哪里不舒服?”夏辜扯了扯他的衣服,緊張道,“沒事吧?”
謝禾:“高血壓。”
老板:“……”
眾人:“……”
彈幕:[噗。]
謝禾看向老板。其實什么借口其實無所謂,系統為了讓游戲繼續下去,絕無可能讓老板在這時候將他開除。
缺的只是一個他遲到的理由,給了就行。
老板自然地道:“行吧。上班去。你們去喂下外面那些小貓小狗。”他邊說著,轉過身準備離開。
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疑神疑鬼地補了一句:“你叫什么?”
“謝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