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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濕漉漉地走出來,目光落向一旁的窗簾。
……
寵物店的高速旋轉結束時,已經遍地狼藉。
謝禾正準備離開,就聽到背后的門傳來“嘭”地一聲,像是門板整個的倒下了。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勒住。一股窒息感蔓延開來——他伸手摸了摸喉間,是一截牢固的布條緊緊箍住了他的喉嚨!
能聽到背后傳來急促的喘息的聲音,耳邊是低啞的警告:“呵呵。你想弄死我?為什么不弄死你自己呢?苑苑跟著你多受罪啊,之前互相折磨的是你們。不如你放手好了,把隨苑讓給我——”
是“謝禾”從房間里逃了出來,現在一心想要弄死他。
而樓道里響起新的腳步聲,是隨苑或者其他人追了過來。“謝禾”像是怕被隨苑看到,將謝禾整個地箍進了一旁的房間。
謝禾早就猜到了。以他自己的敏感善妒,絕不可能允許世界上出現第二個謝禾來爭搶他的隨苑。
而在他們周圍,尚躺著一具具尸體。有敵方的npc,也有他們的隊友,是和“謝禾”一樣的模擬人,但都已經被“謝禾”找出來并弄死了。
他們的死法特別慘,或被生生擰斷脖頸,或身上已經布滿捅穿的血洞,汩汩地往外滲著血,足以見得“謝禾”手法殘忍。
……
謝禾被他勒得缺氧,慣常蒼白的膚色愈發慘白。他抓住“謝禾”的手臂,一個利落的過肩摔給對方摔了下來。
“可以啊——”
謝禾瞇了瞇眼睛,理了理緊磕著喉結的衣領,衣服已經在喉間磕出一道紅色的印記。
他打斷“謝禾”,懶懶地拖著尾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地板都被沖撞著,翹起一大塊木板條,直接就將“謝禾”的手臂撞出一個傷口。“謝禾”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下一秒,“謝禾”卻緊緊抱住他的手臂,用手肘去搗他腹部的傷口,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劇痛傳來的時候,謝禾的臉色煞時慘白起來。整個人躺在地面上,面色愈發白得瘆人,額間垂落的發也浸著汗,有些微微潮濕了,空氣間染著輕輕的喘息的聲音。
“謝禾”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抵在地上:“你的狀態明顯比我差多了啊。”
袖口里藏著的手術刀,劃開了謝禾的傷口。衣服被劃開后,露出里面蒼白滲血的皮膚。
“咳咳……”謝禾上腹的傷口本就未愈合,這次更是完全裂開,血水汩汩地涌出來。
視線前眩暈了好幾秒。
他翕張著漆黑的眼,看到房間頂端的白熾燈。
燈光……亮得刺眼……
謝禾瞇起眼睛,唇齒間并沒有溢出一丁點聲音,但在這樣的冷天里,他的額間已經冒出虛汗。灰色帽衫浸了血的地方已經變成了深色,唇舌間漫開濃烈的鐵銹味。
耳膜里甚至,能聽見自己亂頻的呼吸聲。
“謝禾”將膝蓋壓在他的腿上,輕輕“嘖”了一聲:“這樣比下去沒有意思。你跪下來求我,我就放你們走。”
謝禾咽下喉間的血,無所謂地道:“但是我更想看你玩什么花招。”
“來,搞我。”
哪怕他被“謝禾”壓制在身下,哪怕那柄手術刀已經完全沒進他的腹部,刀柄已經淬滿了他的血滑不可握。他卻仍然像是臥著的兇狼,你完全可以咬斷他的咽喉,但別指望他會擁有人性,屈服、求饒絕無可能從他喉間蹦出來。
謝禾的目光移向手術室的氣球。那些氣球原本是直播時用的,被貼在墻壁上。
但現在它們已經飄到了天花板。
它們很快就會因為房間溫度過高而,爆炸。
3——
2——
1——
“嘭!”“嘭!”“嘭!!”房間里的氣球全都爆裂。
就是現在——
謝禾的手已經放進口袋,就要掏出卡片時——
忽地,他卻感覺幾滴溫熱的血滴了下來。
謝禾抬起眼。
就見“謝禾”的胸口戳出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而在他的背后,是……
是……
是一個面容冰冷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的眼睛。他的身上染著淡淡的焚香味,像是清晨的誦鐘在耳畔撞響。
“謝禾”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整個胸腔都被瞬間貫穿。他啞聲道:“苑苑?”
是隨苑用手術刀將他捅死了,溫熱的血濺得隨苑衣服上都是,連眼尾也染了些飛濺的血。隨苑的手抖得厲害,但他的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然后,將手中的手術刀拔去。
愈來越多的血水從胸口涌出來,“謝禾”捂住心口,倒了下去。
謝禾將他推到一旁,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一度疼到感覺瀕死,但他從沒想過求饒,也沒想過會有人幫他。沒想到苑苑居然會在那個時候出手。
只是隨苑看起來似乎做了巨大的勇氣,喘息著,胸口還在起伏不止。手里淬著血的手術刀也掉落在地,發出“錚”地一聲。
“苑苑。”謝禾伸手,抱住他。
雖然苑苑看起來冷冰冰的,抱起來卻暖乎乎的,像是小火爐一般,聞起來時還淬著一些淡淡的焚香的味道,聞起來熟悉又安心,好想把他推到,將臉埋進他的懷里啊……像是猛嗅貓薄荷的橘貓一樣,伏在他的胸前喘息。
隨苑被他嚇了一跳,整個人被囚在謝禾懷里一動不敢動,“別亂動,傷口疼不疼?”
此時隨苑的臉上已經滑下來“謝禾”的血,血珠子順著他的臉,一路滑到鎖骨。
謝禾漆黑的眼睛盯著隨苑,舔了舔嘴巴道,“可是血在往下流哎。我也想往下流……下流……”
謝禾攥緊隨苑的手腕,將臉埋在隨苑的頸肩,順著隨苑的鎖骨舔舐著那一抹滑下來的血色,舔到他的喉結,含在嘴里咬了一口。
隨苑:“!”
謝禾蹭在隨苑耳邊,半闔著漆黑的眼睛,黏黏糊糊地呼著熱氣道:“苑苑,貼貼。”
而“謝禾”虛弱地躺在地上,看著兩人秀恩愛面色盡褪。
而系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判玩家謝禾勝利,獎勵記憶一段X1。】
【捏碎小球后,即可獲得里面的記憶。】
一個純白的小球從“謝禾”的身體里鉆了出來,在半空中蹦跶了兩下后,來到謝禾的面前。
他伸出手后,將回憶小球收在手心。
心里隱隱有種奇妙的感覺,這是他自己丟失的記憶……
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不知不覺中就忘了很多東西。
房間外濃煙滾滾,已經順勢飄了進來,距離讀檔循環結束已不剩多少時間。
謝禾沒有著急看回憶小球,而是先和隨苑道,“走吧。”
可就當他們快要離開房間時——
“去死吧。”“謝禾”卻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舉起匕首就要刺向謝禾。
“嘭——”謝禾轉過身,將他踹倒在地。
“謝禾”整個人都被踹出去一大截距離。謝禾想了想,和隨苑道:“苑苑,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隨苑便走出了房間。
房間里再次空落了下來,只剩下謝禾,還有倒在他面前的模擬人。
謝禾走近他。
純黑的漆皮靴踩在“謝禾”的手指上,將他的指骨悉數暴戾踩斷。
“咔擦。”“咔擦。”
是骨骼悉數斷裂的聲音。
“謝禾”痛得叫起來,聲音被淹沒在橫梁砸下的噪音里。
謝禾:“想要隨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面的模擬人,眼睛黑漆漆的,唇邊緩緩露出一抹笑,聲線像是來自地獄的魂鉤,“你受得起嗎?”
他看得出隨苑還是心軟了,就比如這個“謝禾”,那一刀其實離心臟還差幾毫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著和他相似的臉,而產生短暫的心軟。
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隨苑站在他這邊。
其實對于“謝禾”的死法,他早就想好了。從剛才氣球爆炸的那刻,他就已然做足了弄死“謝禾”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隨苑竟然會在那時出現。
房間里面已經濃煙滾滾,嗆得人呼吸道里都蔓起灼痛。而剛才的氫氣球已經全都爆炸了,現在房間的空氣里充斥著氫氣。
謝禾看著面前的模擬人,語調平靜:“將它變成泡泡機。”
謝禾慢悠悠地退到門口,將口袋里的打火機扔在“泡泡機”上。
——當然要看完現場,才能離場啊。
“轟——”地一聲。
氫氣和肥皂水反應后,一旦遇上火苗就會發出清脆的爆鳴音,這么滿滿一桶肥皂水足矣引起爆炸了。
“謝禾”整個人都炸裂了,血糊糊的肉、腸濺落滿屋里都是。
一塊腦花掉在謝禾面前的地上,像是還帶著點彈跳反應,正在顫顫巍巍地跳動著。
他傾身,撿起。
面無表情地放進嘴巴里。
咀嚼,吃掉了。
彈幕:[!!!!瘋子吧我靠啊啊啊。]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死了。]
謝禾將雙手插在衣兜里,眼底沒什么情緒。
片刻后,他轉過身,追上隨苑。
第072章
破解法
“游戲嘛,當然要玩得開心啊。”
走廊天花板上的石灰撲簌簌砸落下來。燈泡閃爍不已,仿佛屋子會隨時坍塌。
距離讀檔循環結束,只剩最后15分鐘。
隨苑正倚靠在走廊里,這次難得地沒有抽煙。燈光將他頎高的身形投出長長的影,透著點冷漠孤寂的感覺。
“苑苑。”謝禾走過去時,手捂住傷口,渾身都有些脫力,腳底也有些虛浮。他下意識地將手臂掛在了隨苑的肩膀上,手臂搭住的地方白大褂的布料變得皺起,能聞到隨苑身上若有似無的檀香。
濃烈的血腥味漫開在空氣間,也不知夏辜和明皓去哪里了。
隨苑側目,看了一眼謝禾手心里滲出來的血,有些不自在地提醒:“找系統可以用積分兌換止疼藥。”
“剛剛,還挺——”懶懶的聲音響起。
隨苑:“?”
走廊里昏暗的光線下,謝禾的眼尾的淚痣上揚了下,能看出來他在笑:“刺激的。”
隨苑沒感受出來哪里“刺激”了。他皺了皺眉,口是心非地道:“怎么沒疼死你。我看看。”
謝禾:“醫生。我的胃被劃破了。像不像個破洞牛仔褲?”
隨苑:“……”
剛才他只看到兩個謝禾打起來了,謝禾又一直捂著腹部,并不知道謝禾的傷勢如何。
拿開謝禾的手指時,才看到他的副本一道明顯的口子。腹部的血已經淋得褲子上面都是。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怕死,什么時候都能無所謂得談笑風生。
謝禾明顯比他高很多。
隨苑扶著謝禾就要扶不住,耳畔能聽到他忍痛時的喘息聲,嗓音里卻混著點懶懶的笑音。
他忽地感覺到其實自己并不是真的懂謝禾,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有時候覺得他好像永遠都打不死的小強模樣,有時候又覺得他來這個世界好像只是玩玩,對什么都不在意,甚至對自己也不甚在意。
隨苑正扶著謝禾,“咳咳……”謝禾卻帶著他一起摔了下來,吃痛地緊緊捂著傷口。隨苑碰到他身上溫度高得驚人。
應是發燒了。
雖然這只小狼崽很壞,即便是閉起眼睛的時候,漆黑的碎發垂搭在額間,也給人一種兇兇的感覺。但謝禾總是把自己折騰得渾身是傷,也不會喊痛,這種時候又會忍不住去心疼他。
***
快要失去意識前,謝禾捏碎了回憶球。
迷迷糊糊進入夢境。
只是這一次,他發現自己是在上帝視角觀看這一切——
夢境里是一間蒼白的手術室,手術室里空落落的。只病床上躺著一團黑霧,許多醫療器械連接在黑霧身上,而霧氣里還流轉著金色的符文。盡管如此,它躺在那里仍是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門外傳來交談的聲音,有人刻意地壓低了嗓音,說的話不太能聽清。
“噠。噠。噠。”
謝禾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是畫面里有人推門進來了。
進來的是一位男人。
對方穿著件純白的衣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睛,身上淬著濃烈的冷漠和疏離感。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正在調制某種配藥。他的腰身很窄。袖子挽起了一些,露出勁瘦漂亮的腕骨,手指也很好看,關節處還有指尖都泛著些薄粉的顏色。
竟然是……隨苑……
正當隨苑拿著藥劑走過來時——
“嘭——!”那團黑霧忽地掙脫束縛,暴戾地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反壓手術臺上。隨苑的肩胛骨撞上床板時發出聲響,而他們正對著手術室的監控。
手術臺旁的東西都在掙扎中,飛蹦出去砸落遍地!
隨苑皺起眉,鏡片后的淺色眼瞳溢出不悅,揮起一拳就朝面前連接儀器的黑霧身上砸去。黑霧身上連接的儀器砸落在地,發出警報的鳴笛,它的胸口也因劇烈呼吸起伏不已。
“游戲方的走狗而已——”他忽地傾身在隨苑的耳邊說著,瞇起紅瞳,嗓音里浸著惡劣的笑意。
“滾下去。”隨苑咬著牙道。
黑霧里蔓延出的觸手卻將隨苑頸部收緊,欣賞著對方瀕死的模樣。
隨苑的臉因為瀕死而慘白,他的頸部修長而脆弱,只需稍加用力就可以輕松折斷。
黑霧狠狠將隨苑的頭按壓在手術臺旁的桌子上,強迫他仰起臉。手中玻璃在對方腿根處無情劃下,鮮血淋漓。
它附在隨苑耳畔,輕呵出熱氣,像是勾魂的厲鬼般:“我們一起滾下去,一起下地獄不好嗎——”
警報聲中,黑霧在對方的腿根處,殘忍地刻下了標記。
碎玻璃割開皮膚時,鮮血四濺,血腥的,激烈的。房間里警報聲連天響起,通紅的警告燈光也亮起。
黑霧,“我們要互相折磨,不死不休。那樣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