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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血淋淋的頭顱散在附近,切口處還在咕嚕嚕冒著血。
看起來尤為殘忍可怖。
“風會長!風會長……”年紀小一點的血仆不見人影,擔心地喊著,目光也四處張望。
只是他剛開口就被身邊另一個血仆撞了一下,那中年血仆掃了一眼謝禾手里的控偶娃娃,壓低聲音緊張地道:“沒看到風會長已經被控制了嗎!等他出來殺了我們怎么辦,風會長那么厲害,你有幾個腦袋夠掉的!”
謝禾隨口應了句:“這樣說的話,那我們在一起有四個腦袋。再加一顆是不是可以串成根糖葫蘆。”
血水已經蔓延到他的腳下,他朝里屋走去。
燈光斜斜投落在少年身上。
透著一種陰陰暗暗的感覺,他身材頎長,穿著人類血仆灰調而破爛的衣裳,卻并不顯得掉價,反而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般陰柔而狠戾。
漆黑的褲子包裹住他長直的腿,黑色漆皮的馬丁靴踩在地上時,褲側的銀鏈子隨著走動,會在某個角度折射出泠泠寒光。
一個人身上的眼神和氣質卻是無法改變的,另兩個血仆看著他也不敢多言。
應是幾個時空穿來穿去、血量增減太過快速的原因。謝禾現在已經進入了高燒的狀態,他現在頭痛得厲害,喉嚨干渴得仿佛要冒煙,渾身也恰似散架般。
左耳忽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視線前也像是被塞進萬花筒的棱鏡板,斑駁而搖晃,但他也只是膚色更加蒼白了些,神色依然如常,叫人不敢靠近。
謝禾注意到房間角落里有一堆砸落的木板堆,那堆木板正在小幅顫抖著。
彈幕屏住了呼吸:[?????]
[霧草!木板后面有什么?!]
[這個副本看的我好迷糊啊,一直在想謝禾剛剛說的指導這一切的兇手到底是誰,有家人想出來了嗎?薅頭發.jpg]
[這塊木板后面肯定有蹊蹺,我覺得此時應該再觀望觀望。]
[說不定風會長現在正藏在后面伺機待動,畢竟他現在已經被波恩控制了。哎,風會長啊QAQ]
謝禾走過去,將那塊木板掀開——
[臥槽他直接就掀的嗎?!]
木板掀開后,露出藏在里面的男生。他穿著人類血仆的灰色衣服,年紀看起來在二十左右,臉上灰撲撲的,還染著臟兮兮的血,只有一雙可憐兮兮的、紅彤彤的小鹿眼格外吸睛,里面像是點過漆般水汪汪的。
一見到謝禾,夏辜就開始嚎啕哭起來:“謝哥,是你們啊!風會長他……”
“風會長他怎么了?”謝禾問他。
“在你們走了之后……”夏辜吸了吸泛紅的鼻子,整個人還鎖在木板后面顫抖不已,看起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風會長好像就變得不太對勁了,他殺那些吸血鬼的手法愈來愈殘忍,甚至直接擰斷了他們的頭顱。那個血‘嘩啦嘩啦’、‘嗚哇嗚哇’到處噴嚇死我了嗚嗚嗚!”
“我看著越來越不對勁就想要躲起來,結果他沖過來就想要殺了我——我被風會長擊中后就縮在角落力努力裝死,還好后面外面有其他吸血鬼走動,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嗚嗚嗚嗚。我差點就被他殺掉了,謝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辜似乎很是后怕,說話時候也在顫抖不已。
謝禾和他解釋了下控偶娃娃的事情,身邊的一個血仆不由道:“完了啊,風會長是星耀等級的玩家,我們在這里已經沒有玩家能打得過他了。”
另一個血仆接話道:“那個吸血鬼還能控制風會長也太流弊了,我們這把死定了,還有半血族血仆要對付,聽說還有個血月之夜的詛咒,我現在就是一頭霧水。也沒有風會長主持大局,死定了!”
謝禾還在發燒,聽他們暈乎乎地套路只覺得頭疼厲害,也不想分心思和他們說話了。
便捏了捏手中的風嵐娃娃,針腳拉胯了點,但他也沒有玩過玩具,對游戲里的娃娃、卡片這些都感覺很是好玩。
他摳了摳控偶娃娃上面的紐扣眼睛,忍不住和隨苑懶懶說了句:“怎么就沒有人做我的娃娃呢?”
兩個血仆&夏辜渾身驚悚:“……”
你說你想要什么?
謝禾:“我也想要帶眼睛的。”
隨苑:“好,記下了。”
兩個血仆&夏辜:“…………”
卒。
嚇得默默離謝禾又退出半徑幾厘米的距離。
謝禾四處看了看,檢查了一下現場的痕跡,墻壁上有很多的抓痕,像吸血鬼用長而銳的指甲抓撓過留下的痕跡。
而夏辜身上的傷痕,也是一長條的抓痕。從胸口的位置開始滲血。
謝禾看了眼后,便移開視線,眼底晦暗不明。
“要不我們分頭行動吧。你們留在這里繼續找線索,我去找點吃的,然后回去跟其他玩家說下我們的進度還有風會長的事情。”那中年血仆和隨苑、謝禾待在一起很是害怕,急切地想要回歸組織,說到一半又怕謝禾多疑,隨口嘮嗑了句別的,“就是現在我們的【血量值】只剩下十幾點了。哎。步步都要小心。”
夏辜從木板后面鉆了出來,小聲道:“我們之前發現了一個鏡面時空,進去后可以補充血量。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他長話短說地和那倆血仆解釋了下。
“真的?!”年輕點的那個血仆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眼睛亮了起來,“我這就回去告訴他們,帶他們過來去鏡面世界里補充血量。”
夏辜提議道:“我能和你們一起嗎?路上剛好研究一下這里的地形,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之類的。”
在他說這句時,謝禾也正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而后輕忽笑了下,眼底漆黑如墨。
他們重新回到走廊,往那血仆說言他們藏身的地下室走去。
彈幕:[好家伙,你們咋繞來繞去的。]
[我有點不明白他們要干嘛,像是在玩過家家一樣。(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再觀望觀望,前排售賣瓜子、奶茶、綠豆冰沙。]
走到走廊時。
謝禾捏了捏手里的控偶娃娃,雖然這個娃娃對他并沒有什么用,他也控制不了,也就純粹是個擺設掛件。
他忽地輕聲道:“夏辜,你說風嵐會去哪里了?”
“啊?”忽然被cue的夏辜面露疑惑。
謝禾:“如果他現在被波恩控制了。那他現在極大概率是去找其他血仆了,以此加快速度完成血月之夜的血祭。”
夏辜面露緊張:“糟了,也就是說那些玩家們現在危險了!”
他加快了腳步就要往前跑去。
卻被謝禾打斷:“那么,現在打算去找血仆的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燈光之下,謝禾停下腳步。
夏辜像是發覺什么般渾身僵住,腳下也停下來。神色變得冰冷。
而在他背后的謝禾彎了彎眼睛,聲調卻沉了下來,不帶感情地喊了聲,“波恩。”
“!”
一旁的兩血仆:“!!!!!”
彈幕已經快瘋了,全都跳了出來:[霧草!]
[霧草!!!!這什么情況啊?!]
[啊啊啊啊可惡我到底是在哪步掉鏈子了。]
[什么意思?!什么什么!?難道說小夏辜也被控制了嗎?!真的假的?!淦!]
夏辜像是被兜頭澆了一捧冷水,脊背僵直了一瞬,而后慢悠悠道:“你發現了啊。”
聲音再不似往常唯唯諾諾,漆黑的小鹿眼里光亮漸漸散去,唇角也漸彎起些弧度。
他倒也沒有著急動手,而是不急不慢地道,“可惜了,風嵐已經被我折騰得半死不活。你再發現得晚一點我就可以將血仆窩連鍋端了。你是怎么發現我的我倒是很好奇。”
此時的他太過淡定老練,雖然還是夏辜的聲線,干巴,慢速而老成的語調卻透著莫名的違和感,就像是年幼的孩童突然開始用七老八十的語氣說話,突然成熟老練了很多,顯得詭異森森。
那兩個血仆頓時寒毛直豎,往謝禾后面躲了躲。
謝禾迎上他的目光,指了指手中的風嵐娃娃:“從這個顯而易見被發現的娃娃,再聯想到之前在平行時空里發現的木梳,都太刻意了,你還是很喜歡搞這些嫁禍的把戲啊——我要是你,就會換種方法了。”
夏辜面容僵硬,咬著牙暗暗攥緊了拳頭:“……”
謝禾繼續道,“這是其一。第二點,夏辜不是會主動提出‘我們要做什么什么’的人,更不會主動說出‘我能和你們一起嗎?’這樣的話,性格使然,他更習慣默默跟在隊伍后面,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做被安排的那個。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更像是一個命令的發號者。這讓我開始懷疑夏辜是不是真的夏辜,還是已經被控制。”
“最想去找出其他血仆的人是波恩。所以,你其實是波恩。我猜,你在進入鏡面世界里時就已經將夏辜完全控制了。只為了在我們這邊制造內亂——讓我們誤以為風嵐是要加害我們的兇手,實際上卻是安插了夏辜進來找機會下手。在這個同時,還要讓我們對風嵐產生懷疑,為攻我們個猝不及防。”
謝禾漫不經心地道,“至于判斷你是波恩的理由其三。是因為你身上的抓痕和墻上血族的抓痕很像,但是那些死去的吸血鬼身上被風嵐擊過的傷痕并不是這樣的,風會長用拐杖攻擊后留下的傷口要鈍一些,傷口兩端偏圓,但吸血鬼的抓痕兩端尖銳——你身上的傷口兩端尖銳,是你自己故意讓吸血鬼弄的。”
夏辜忽地開始笑起來,目光猥瑣,笑容怪異:“被你發現了啊。那我也不跟你們兜圈子了。這小子的卡片挺好的。”他指尖在空中輕捻,下一秒一張精致的卡片,便立在他的指尖。
卡片的背面是極致的黑色,上面有星星點點的光亮,看起來像是神秘魔幻的星空。而卡片的正面是一把——手槍。
[!!!!!啊啊啊啊是我想要的道具卡,好帥。]
[我靠!SSR級別道具卡,給夏辜給廢了啊!]
[救命謝禾這把死定了zzzzz]
夏辜指間輕撣。
卡片亮起一道炫白的光亮。
而后,在他的手上變成一把通體漆黑的L79-重型狙擊步槍。夏辜舉起來的時候,腳步都晃了兩下,他瘦小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全靠波恩的控偶娃娃作為支撐,使他強行抬起了這把重型槍支。
但他的面目卻是冷冷的,那是被波恩控制后的嚴肅面目,目光中甚至還帶著要將謝禾一舉擊斃的自信:“去死吧,謝禾。裝得累死老子了,今天就用這把手槍崩了你!”
“啊,夏辜,你變得好可怕。”幽暗的燭火光亮下,謝禾輕輕地說著。但其實背在身后的修長手指已經夾住卡片,手很穩,絲毫未被影響。
他借著機會后退了幾步。心底卻在悄悄計算著距離。
光線將他投出長長的影。
夏辜的臉色冷下來,到了謝禾無形中后退了幾步,卻沒有注意到謝禾背在身后的手,愈發覺得謝禾是怕了,心底更加得意。青澀的面容下帶著不合年紀的猙獰內心,看起來又乖又詭異:“上次你弄死了我,這次,到你了——”他將槍支對準謝禾,瞄準后——
“嘭!”地一聲,一顆圓潤飽滿的子彈向謝禾猛地射擊而去——
是空氣被劃開的嘯鳴音。
謝禾只是懶懶地笑著,額前的碎發被子彈破開的氣流揚起,但他卻絲毫沒有躲讓,甚至連眼睛也沒有眨一下。
“錚——”
子彈愈來愈近了。
漆黑的瞳仁里倒映著那顆迎面而來的子彈,但卻沒有一絲波瀾。他臉上的笑意好像從來都不走心,不達眼底,因為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永遠都是死寂一般的空洞。
看起來太像是一個平靜等死的人了。
這種無所謂的狀態著實讓人厭惡,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夏辜輕嗤了一下,只想立馬用子彈打爆他的頭顱,想看他的臉上有其他的表情,比如恐懼、后悔……
“錚——”
忽地,從天而降幾十斤的垃圾袋。
像是厚重的墻壁。
子彈被卷進堆積得厚厚的垃圾袋堆里,發出悶悶的一聲響,然后就不見了!
夏辜:“?”
周圍其他人:“???”
突擊步槍可以打穿240mm墻壁,但卻無法穿透1m厚的高密度的垃圾袋。
“滾出來!”夏辜眼看著垃圾袋替謝禾擋了一槍,氣得整個人都要暴走了,他將槍支架在頸側,快速地扒拉著面前的垃圾袋,想要找出那個氣死他的小畜生。
夏辜的頸側已經被槍支壓得泛紅,手指也因為剛才扣動板機的后作用力而開始泛紅。
盡管說話的語氣很是暴躁,但他的眼睛里卻因為疼痛而開始泛起淚花。
夏辜胡亂抹了抹眼睛里流出的淚。
這具身體真是太糟糕了。他根本不想哭,但在感覺到肩膀承受重物而疼痛時,還是抑制不住眼底發酸,眼尾紅紅的,淚水蟄得他皮膚都疼。
他一面哭著,一邊用夏辜年輕而略顯青澀的正太音暴躁道:“謝禾!滾出來喂你吃子彈!”
他整個人都鉆進了垃圾袋里,扛著手槍,暴躁地朝里面“嘭!嘭!嘭!”開了好幾槍。
層層疊疊的垃圾袋后面。
忽地傳來一個懶懶的聲音:“你的槍法好像不太準。”
夏辜警惕地辨別了聲音的方向,眼睛劃過亮光,而后覓著聲音快速扒拉了過去。
終于,找到了!
他扒拉開垃圾袋時,終于見到了謝禾,眼睛也亮了起來。
很好,搞死他!崩了他!
只是這次。
少年疏懶地倚著走廊的墻壁坐在地上,一條長腿屈起,指尖正在輕捻著幾個【垃圾袋】。七彩的【垃圾袋】在修長的指尖轉了轉,連接成股。
像是一根結實的繩子。
也不知道這一次,他究竟又在耍什么花招。
黑洞洞的手槍,已經完全抵住謝禾額前的碎發——
夏辜將槍支對準正在低頭弄繩子的謝禾,心里產生幾分厭煩。他用手臂毛毛躁躁地胡亂擦了擦眼尾的淚珠,聲音染著哭腔卻又有些氣沖沖:“喂,看我!”
彈幕:[麻了,又來!]
[hhhhhhh我怎么感覺波恩的內核,配夏辜的外表,就像是朵暴嬌小玫瑰。]
[好耶,我最喜歡的高光時刻又到了!]
[好喜歡謝禾小哥哥這種樣子,大概就是就算你想弄死他,也別指望他會給你正眼吧。]
但是謝禾依然低垂著頭,額前是冰涼刺骨的手槍。腦袋是高燒時的暈乎乎的狀態,他莫名覺得手槍的工程鋼制質地涼冰冰的很舒服。
謝禾:“我要是你,早就開槍了。直接爆開我的腦漿不好嗎——”
他低垂著頭,修長的手指握著槍支的一端,漫不經心將洞口對得更準一些。
語調平靜而疏懶,仿佛只是在說著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笑著,輕描淡寫地道,
“讓高速旋轉的鈦合金子彈,爆開我白花花的腦漿,讓它像是滑嫩的豆腐那樣濺在墻壁上滴流,然后狠狠踩在腳底,享受那樣愉悅的時刻。開槍。”
夏辜:“!”
整個人都被他說得興奮起來,舔了舔嘴巴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樣的畫面,可當他正要按動板機——
就發現腳底踩住了一根線……不對,是由【垃圾袋】凝成的繩子。繩子在瞬間繃緊。
“嘭!”下一秒,一塊蛋糕從天而降。
直接給他砸了個劈頭蓋臉!
“啊啊啊啊——”夏辜失控地叫了出來,被愚弄的感覺在他心底炸裂。他一只手去抹臉上糊住的蛋糕,另一手舉著步槍胡亂掃射。
“嘭!嘭!嘭!”墻壁一連被打出好幾個黑黝黝的淺洞。
一旁的兩個血仆看得目瞪口呆:“!!!!!”
彈幕:[我靠從哪里來的蛋糕,天降小蛋糕這也太帥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嚇死我了,總算逃過一劫!]
[瑪德我剛才提心吊膽生怕謝禾給自己玩死了啊,他是真的不怕槍支走火啊!就是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住!]
[我想起來了,剛才去莓格房間里的時候,謝禾提前在這里用【垃圾袋】布置繩子,還把蛋糕架在天花板上面的橫梁上。好家伙,他那時候就算好了現在這一幕嘛!流弊!(破音!)(超大聲!)]
“波恩。看來你的準備不夠充分,讓我白白興奮一場。”謝禾懶懶地說著,一舉擊落了夏辜手中的槍支,用手中【垃圾袋】制成的繩子將夏辜五花大綁起來。
那支重型狙擊槍掉在地上后,又變成了薄薄的卡片,輕忽鉆回到夏辜的衣兜。
被捆住的夏辜又開始哭著掉眼淚:“謝哥,我恢復了,能不能將我解綁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