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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因開啟新的時空模式,游戲難度翻倍,每人可再度抽取一張卡片。】
混亂之中,惡靈看著面前的抽卡面板瞇了瞇眼睛。果然啊,就知道游戲方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弄死它。
對于變成惡靈會被拖進游戲,還要參與抽卡,惡靈其實并不感到意外。因為準確地說,游戲方提高難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想借此將它弄死,必然會邀請它進入游戲里。這樣也挺好的,它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游戲方的垃圾卡直搗黃龍。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惡靈放下隨苑,那就再一起玩一場游戲好了。
血仆們各自哆嗦著抽取卡片。惡靈看了看面前的卡片,抽取一張。
卡片翻轉過來,上面寫著:【恭喜您抽中,吃到印度尼西亞的意大利大鯊魚會被毒死卡。下面是卡片功能介紹——】
【R卡-吃到印度尼西亞的意大利大鯊魚會被毒死卡】
【用途:使用此卡后,可使吃到印度尼西亞意大利大鯊魚的人被毒死。】
彈幕:[???????]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tm真的不是被搞了嗎?除非彗星撞地球,太陽從西邊升起東邊落,不然他都不可能弄到這個大鯊魚的好嗎?!]
[謝邀,看到卡片的那一刻我已經笑去世了。這他喵都是什么離譜的卡片啊!]
[好奇謝禾要怎么玩。]
惡靈收走卡片:“也不是不能用。”
卡片融進黑霧里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化起來,像是都開始破碎重組一般,赫然換了場景。
只是他不知道,在自己沒有看到的地方,隨苑也收到里主腦的消息:【NPC隨苑因違反游戲規則,暫被貶為玩家,進入噩夢時空《謝禾的小時候》。】
隨苑:“?”
……
醒時,謝禾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里,房間里裝飾豪華,應用品都是純銀打造,透過窗口能看到外面的天空陰沉沉的,站著許多傭人。
而房間四周,都是全方位的針眼攝像頭。
謝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變得小了很多,腿也短了一截,像是七八歲左右的身體。
身著寬松的病服,腹部是用紗布纏住的。露在短袖外的白皙手臂上有著大大小小的針眼,還有畫著的、奇形怪狀的畫。
是他自己畫的。
謝禾記得自己已經變成了惡靈,但或許這里是為了代入感,他整個人就穿在了這具幼時的小謝禾的身體上。
他想動,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謝禾:“……”
或者連剛才的低頭都是這具身體自己作出的反應。
可是卡片還在衣兜里。
要怎樣才能控制這具身體?
“噠。噠。噠。”
腳步聲后,從外進來了一個男人。男人身材高挺,結實卻并不過分虬結的肌肉將一身西裝撐得筆挺而飽滿,眉眼和謝禾有些許相似,但他的五官要更加鋒利如刀削,俊美而冷冽,面容冰冷仿佛從來都沒有笑過。
相比之下,小謝禾的五官要陰柔得多。
男人一腳踩在小謝禾的腹部,陰影落下,血水滲出,他叫道:“蠢東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給你換內臟砸了多少錢,你就這么自己用匕首捅破了!”
他是小謝禾的父親。周圍的管家和傭人唯唯諾諾地低著頭,沒有人敢惹他,眼里只有對小謝禾的同情。
8歲的小謝禾只是躺著地上,因為疼痛而大口喘著氣,卻舔了舔嘴巴笑著道:“你不滿意我就滿意了,除非弄死我啊。現在你這樣氣呼呼的樣子,顯得你好沒用。”
身體里的謝禾努力回想了下。
那會,他的父親和母親家族聯姻。父親因為痛恨母親,想要折磨她讓她無盡痛苦,就將氣撒在了小謝禾身上。
父親討厭小謝禾身上擁有自己的基因,每天都會給他換一遍全身血液,以此涮血,連內臟也全都以別人的器官重新移植一遍,多數都是死人的器官。
排斥反應和接連不斷的手術,讓小謝禾長期處在虛弱、疼痛的狀態。
而所有的監控視頻、手術視頻都會發送到關起來的母親的手機上。小謝禾經常會聽到房間外面的女人痛苦哭鬧聲,所以他其實很討厭這段生活。也養成了從來不喊痛的性格。因為那只會讓討厭的人得意,讓在意的人痛苦,其實并沒有什么好處。
其實也就是一段暗無天日,毫無起伏的人生。
“醫生呢!醫生到底什么時候來!”男人氣急敗壞地扔掉了家里花瓶,砸碎遍地瓷片。
周圍的傭人紛紛跪地不敢嘁,驚恐地打著哆嗦。
而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又來一個王八蛋。”小謝禾聲音還沒變聲,臉上也帶著小奶膘,撇著嘴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兇,但其實很可愛,讓人想要咬一口他臉頰的肉肉。
剛一腳跨進來的隨苑:“……”
第094章
陪你玩
當然可以,但是我沒那么好心。
隨苑進門時。正撞到男人將花瓶砸在小謝禾的頭上。
花瓶砸地時碎片飛濺。小謝禾的額角也滑下來一簇鮮紅的血。
他隨手抹了抹,就低下頭繼續在手臂上畫畫,仿佛早已麻木和無所謂。
隨苑卻攥了攥手中的醫療箱,幾乎要將提手捏碎。
“新來的?”男人挑起眼睛看了一眼隨苑,“別讓他死了就行,還有——”
他頓了頓,繼續厲聲道,“醫療隊應該告訴過你吧,今天要給他換血。東西沒帶就可以滾出去了。”
同一時刻,隨苑腦中劃過游戲方提醒:【請玩家隨苑按照男主人要求給小孩換血。】
隨苑靜靜地打開醫療箱開始拿藥管,目光自始至終都放在小謝禾身上,對小謝禾的換藥動作極致溫柔,壓根沒給男人正眼。他對陌生人都不想說話,更何況這個人那樣對謝禾,更是沒有好臉了。
男人神色僵硬了一瞬:“……”
小謝禾感受到被注視,順著針管疑惑地抬起眼,漆黑的眼珠看向隨苑。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沒有手抖、動作溫柔的醫生,心里劃過一絲異樣的暖流。
吃了閉門羹的男人暴躁地踹了隨苑的行醫箱,從里面拿出一根針管。
“嘭!”行醫箱翻倒在地上時,赫然發出一聲響。周圍的傭仆們全都嚇得跪倒在地,心臟驟跳,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渾身像是篩子一般抖得厲害。
其中還有200多斤的男保鏢,整個人都被嚇得往下癱。他的一只眼睛瞎了,眼球上面是男人曾笑著用煙頭燙出出的丑陋的疤痕。
男人拿起針管就要狠狠扎向小謝禾的后頸時,卻被隨苑握住牢牢握住手腕。那雙手很漂亮,修長而白,指節處漫著些淡粉。
男人:“……”
在場眾人:“!!!”
小謝禾漆黑的眼睛也牢牢注視著他,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隨苑鏡片后的淺色眼瞳沒什么溫度,朝男人啟唇道:“那支針管上面有病毒。您用它扎的話,小少爺極有可能會被感染致死。還請不要打擾行醫,他現在的傷口已經化膿,再不處理我也回天無力。”
男人攥著針管忍了忍,然后將它丟了。畢竟他也只是將折磨謝禾,玩死了那就沒得玩了。
他漠然地掃了眼小謝禾。小孩傷口里有他強行塞進去的針孔攝像頭,包括強行拔出后換上針孔攝像的指甲……男人不悅地嗤笑了下,便離開了。
傭仆離開后,房間只剩下隨苑和小謝禾。
安靜了下來。
隨苑看向面前的小孩。小謝禾似乎還不認識他,只是曲起膝蓋,縮在角落,拿著水彩筆在手臂上畫來畫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大多數的孩童即便是在手臂上畫畫也是乖乖的,畫會帶著孩童感的天真爛漫。
但小謝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握著畫筆毫無章法,更多的時候是將鋒利的筆尖對準一個地方來回劃動,劃道留下損傷的紅印。
水彩筆仿佛要將手臂這張蒼白的“畫紙”偏執鑿穿。干凈的皮膚上,錯綜的血紅色和黑色線條像是要將人勒死的蛛網,還有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獨眼,獰笑著盯著你,陰暗而透不過氣。
一個人的偏執和神經質,從他的表現里就能看出來。
就像面前的小孩。
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病孩子。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陰暗而壓抑。
他低垂著頭,漆黑的墨發垂下來,膚色很白。寬大的病服松散地搭在身上,愈發襯得他像是小小一團,就這樣來回涂著鮮紅的畫筆。
仿佛下一秒。
他就會舉起畫筆,扎向你的眼睛。
屋外是女人的哭喊聲,還有砸碎花瓶的聲音。小謝禾卻仿佛早就習慣般充耳不聞,只是完全沉浸地畫著自己的畫。隨苑小心翼翼問謝禾:“都是他弄的?他經常打你嗎?”他指了指給小謝禾清創的傷口。
傷口橫亙在白皙的小腹處,有些扎眼。棉球小心地處理著。
酒精味在空氣間蔓延。小謝禾抬起眼,注視著隨苑眼底泛紅的樣子,他不知道那是因為心疼。只是略微歪了下頭,笑:“怎么,你也害怕嗎?”聲音有些稚氣。
明明視線看向隨苑,可小謝禾的手卻握著筆還在畫畫,動作機械,莫名地有些違和和詭異。
隨苑有些沒明白:“我害怕什么?”
“煮飯的阿姨說刀疤像蜈蚣,說我跟那個人很像,因為身體里流的血是一樣的,以后也會一樣的壞。”小謝禾比劃了一下水果刀的長度,然后直勾勾看著隨苑,語調輕快地道,“這是我自己捅的。昨天我偷偷藏一把水果刀。水果刀的刀柄上全是血,滑到握不住。”
“我不怕。”隨苑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抹勻,面露擔心,“但是不痛嗎?”
“好玩啊,我覺得很好玩。再比如——”
“?”
兩人間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面前的這個醫生指腹冰冰涼涼的,抹在傷口上很舒服。
小謝禾卻只是望著他笑了笑,瞳仁漆黑,一字一句道,
“給你下藥。”
隨苑脊背僵了一下,還想再說什么的時候。
卻忽地感覺,世界天旋地轉起來。
腦袋像是有千萬斤重,酸麻感一襲而上。
“咚咚咚。”
緊鎖的柜子里發出響動時,小謝禾正站在柜子外,黑白分明的眼睛貼在柜子的門縫上,朝柜子里盯著。還用拇指和食指環了個圈,在左眼前比了個圈圈的形狀,然后透過圈圈看人。
小謝禾清創后也會化膿的傷口里,裝著針眼監控。
他知道男人正透過小小的監控偷偷窺探著這一切,想看他用重物砸爛醫生的頭。
畢竟一直以來,男人都在逼迫他配合手術,配合去折磨別人,想讓他成為像自己一樣殘忍而強大的人。交換的條件是,只要小謝禾乖乖配合,男人就會短暫地停止折磨媽媽一兩天。
但小謝禾其實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一直都是在假意配合男人。
畢竟他其實也覺得那些人都是男人的走狗,想通過這種方式訓練自己的反應和戰斗力。終有一天可以用重物去砸爛男人的頭。
昏睡中醒來的隨苑推了推柜門,卻發現柜子已經被從外鎖住。猝不及防對上小謝禾的眼睛,心底“咯噔”了一聲。
是小謝禾鎖了他。
“你在做什么,謝禾!”隨苑拼命地撞柜門。
小謝禾無動于衷:“你醒了啊,拖啊拽你的時候重死了,跟個山一樣。早知道就給你少下點藥,逼你半清醒地自己鉆進柜子里。”
隨苑:“……”
隨苑試著推了推柜門,卻發現柜門已經牢牢緊鎖。手指還在柜門上摸到了一指灰,他皺了皺眉:“你要把我關多久?”
小謝禾笑著說:“為什么要告訴你。你今天就睡在那個臟兮兮的柜子里好了。枕頭和被子是我獎勵你陪我的,你今天就在這里陪我啊。當然,你不想出來陪到死也是可以的。”
隨苑:“……”手指無意碰到身側的棉被,指尖瞬間一痛。緊接著,就是殷紅殷紅的血流了出來。
柜子里陰暗又潮濕,借著縫隙外面微弱的光亮,隨苑看到了身邊的枕頭和棉被。微弱光線下,細看,他才發現被子里藏著好幾根細針。
他又檢查了下枕頭里,也是如此,全是藏了針的。
如果他剛才稍有不慎,直接躺進被子里只怕會被扎得渾身上下到處是洞。想到這里,隨苑神經繃直,心跳也因后怕而開始加速。
謝禾原本好整以暇地看著小謝禾玩,但他現在只想弄死這個小謝禾。剛才他看見小謝禾往被子里藏東西了。就算是在被褥里藏針也應該由他來做好嗎?為什么被這個以前的自己,先一步和隨苑互動。
想吃掉他的針,換成自己的。
而且,只是扎針嗎?
就這?
“剛才你……”隨苑下意識就想問小謝禾為什么要這樣做,因為把他當敵人嗎?
但這或許就是小謝禾的心結吧。游戲方不會讓小謝禾直接告訴他,只有等他自己去觸發游戲背景的積分點。隨苑攥了攥手指。
小謝禾躺倒在地上,人已經被他簡單地折磨一番,其他的循序漸進好了。幼時的玩鬧總是短暫,這一會想玩這個,下一秒又會被別的吸引。他現在手背連著的針管還在輸換血液,已經在愉悅地捏送著輸液管,無聊地看著暗紅的血在管子里上下滑動。
謝禾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又是一個無趣的人,好想有人陪我玩啊。
還想看看……
媽媽。
想起來就覺得好期待啊……那就是小謝禾人生的全部盼頭了。媽媽的懷抱一定會像是棉花糖一般舒服而溫暖,他也會被摸摸頭發擁進懷里的對吧,
“!”像是一道白光在謝禾的身體里忽地劃過。
他好像忘了很多曾經想做的事了。
作為經歷過這一切的人,他其實知道,小謝禾的心愿從來都沒有實現過。
不會見到媽媽的。哪怕他再聽男人的話。他最終滿手鮮血地逃出去的那天,也只看到女人像是雪白的蝴蝶一般從窗口墜落的背影。
小謝禾還在捏著輸液軟管玩,又是一個無聊的醫生。像是之前的醫生一樣,每一個都害怕他,其實一個還直接在柜子里被嚇死了的,都很沒勁——
柜子里卻傳來一道略顯清淡的聲音,像是林間的雪飄落下來:“謝禾,你可以藏些碎瓷片在關鍵的時候保護自己,但是要將碎瓷片用布條包起來。別弄傷自己。”
小謝禾歪了歪頭,打量著他:“你不恨我?我囚禁了你。”
隨苑抿了抿唇,薄薄的眼鏡片后有微光閃動:“我不怪你,不是你想變成這樣的,都是其他人的錯。其實我覺得你的這個游戲很好玩,可是你是一個人在外面,我也是一個人,不如我們一起玩?可以嗎?”
指尖傳來鈍鈍的痛感,隨苑原本神經緊繃不敢亂動,接受不了一個小孩子這樣對待他。
但一想到小謝禾以前的經歷,又理解了他。
其實那個真正在深淵里走不出來的人是謝禾自己。謝禾活過的兩世,只是從一個深淵走進另一個深淵,即便是懶懶地笑著也不是真正的快樂吧,就像是他藏在衣服底下的一道道傷疤。
小謝禾心里還是有8歲孩童的影子。
但他活過的這八年里,只感受過疼痛和虐待。如果一直被惡意相待,會不會就會覺得這是人與人之間正常的相處模式。
隨苑:“我給你旺仔牛奶喝,好不好?”
小謝禾沉思了下:“那是什么東西。不要。”
隨苑:“這樣吧,我們可以玩游戲,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我們一起玩,贏了我就給你糖果吃好不好?輸了的人臉上要抹巧克力,還要給贏的人講故事——但是小朋友不要玩針,會弄傷自己的。”
不要玩針,會弄傷自己。
小謝禾微怔了下。
一同感到意外的還有他身體的謝禾。謝禾心里面酥酥癢癢的,有異樣的感覺,好像有點甜甜的。
他下意識看向隨苑,他有時候會覺得隨苑無趣,但有時候,隨苑好像真的會莫名地打動他。
那個人,好像在試圖將他一片片撿起來。
謝禾想起來,那是在《深宮百妖怨》那個副本時,他曾經和隨苑說過的故事。雖然故事是假的,都是反話,但那確實是他心中想要的童年:【小男孩會和同齡的小孩們一起奔跑在陽光下,草坪間,跑得滿頭大汗地瘋玩著,臉上染著小伙伴悄悄抹上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