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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玉眨了眨眼，失笑：“你68以為我在吃醋？”

她上下打68量他68一眼。

“從前怎么不知道你68如此自信?！?

琉玉哪里68知道這份自信是自己給他68的。

她輕輕掙脫了墨麟的束縛，又恢復了平日68的高高在上，擺擺手道：

“天色已晚，既然不是來殺我的，今日68集靈臺不留客，你68走68吧。”

身后響起了腳步聲68，卻68不是離開，而是轉頭去了凈室。

屏風后傳來衣料摩挲的響動，琉玉不敢置信地跟上去一瞧，發現他68已將蓄水珠丟進了浴桶內，甚至連外袍也褪去，自顧自地便準備沐浴留宿了。

見68她進來，他68瞥她一眼：

“想一起洗可以進來，不想就出去?！?

琉玉立刻撤回半步。

“你68是不是覺得你68喜歡我就是免死金牌？”琉玉冷笑一聲68，“從小到大，我最不缺的就是喜歡我的人，你68這點喜歡沒什么特別的。”

貼著桶壁的掌心緩緩升高水溫，他68頭也不回道：

“不特別，只68不過是你68名正言順的夫君而已?！?

“……又不是唯一一個。”

琉玉雙手環臂，冷然睨他68：

“你68死了我可以再嫁，你68不死也可以和離，有大把年輕貌美的世族公子等著入贅陰山氏，你68算老幾？”

凈室內一盞豆大燭光映亮他68輪廓深邃的半張側臉，一貫神68色冷淡的妖鬼忽而笑了一下，英俊得鬼氣森森。

“我死了你68自然可以再嫁，我若沒死，你68且看他68們有沒有命同你68成婚?！?

……瘋子。

琉玉自幼所見68皆是文采風流的翩翩公子，從沒見68過有人是這樣喜歡一個人的。

她氣他68今日68無賴得反常，又忍不住開口68刺他68：

“不許用我的澡豆和香露，還有這個浴桶，等你68走68了我就換個新的——”

話還沒說完。

剛跨進凈室一步的琉玉就被68一股炁流席卷，整個人跌入了熱氣騰騰的浴桶中。

烏發濕漉漉的垂在兩側，纖薄的寢衣透得能看清瑩潤肌膚，琉玉與始作俑者四目相抵，第一反應怒道：

“我才68抹了香膏！”

這下又要抹一遍了！

“每次沐浴又是澡豆又是香露，夠香了。”墨麟頓了頓，又蹙眉道，“而且我一直沒說，你68那香膏嘗起來是苦的，不如不涂?！?

“……誰讓你68嘗了！”

帶著強勢拳風的一拳從墨麟耳畔刮過，烏木浴桶應聲68而碎，墨麟隨手在凈室內抓了一件寢衣披上，緊接著便是對方毫不留情的拳腳劈頭蓋臉而來。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動用炁海，否則以他68們一個九境巔峰，一個大宗師境界的實力，別說這間小小凈室，就連集靈臺都能打68成一片廢墟。

但68論靈巧，墨麟是遠不及琉玉的，更何苦凈室狹小，他68難以伸展，三兩下就被68琉玉摁在身.下。

“你68輸了?！彬T在他68身上的女子抬了抬下頜，眸帶得色，“出去，說不留客就不留客，否則事情傳出去，我如何在下屬面前樹立威信？”

“你68搬到集靈臺定下一月一次的規矩時，何曾考慮過我在下屬前的威信？”

最艱難的話已經坦白說了出來，那么余下那些藏了許多年的話也就不難說出口68了。

墨麟扶著她的腰，挺.身。

“而且，已經進來了，出不去?！?

兩人成婚百年，像方才68那樣唇槍舌劍的次數屈指可數，這反倒才68是他68們彼此最熟悉的交流方式。

鋒利的言語被68牡丹花一樣馥郁柔軟的身軀取代，冰冷的眼神68被68逐漸升高的體溫消融，雪夜月色透過唯一一扇小窗映入凈室，籠在濕漉如水妖的女子身上，她曳.腰時小腹的線條流暢緊實，最是好看。

墨麟偶爾會覺得自己反倒是那個被68攝魂奪魄的凡人。

“琉玉……”

眼尾濕潤的琉玉緩緩睜眼，聽他68在低悶的喘.息中不自覺地喚出自己的名字，她不知為何感覺到一種異樣的酥.麻在心尖蔓延。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在他68親口68說出喜歡她之后，這種事就突然變了味道，讓琉玉尋出一種新鮮的、蠢蠢欲動的掌控欲。

其實方才68說什么再嫁和離都是騙他68的，琉玉從沒有想過這些事。

大概是跟他68做了太久的夫妻，除了立場相悖，以及她實在不太喜歡他68的妖鬼之態外，其他68并沒有什么讓她不滿的地方，她未來的繼承人需要一個父親，她總得選一個夫君的。

坐擁九幽……讓如今日68漸衰敗的仙家世族無比忌憚……又生得這副好皮囊。

與她相配也不算墮她的格調。

至于什么妖鬼血脈，琉玉倒不那么介意。

想了想，琉玉破天荒地低下頭，嘗試著吻了吻他68的唇——她從來沒有主動做過這件事。

墨麟微闔的眼倏然睜開。

“退什么？”

五指嵌進她腿側，琉玉被68他68此刻眼中濃重的欲.念和侵略性燙得一僵。

她本想裝作無事發生，但68下一刻她便視野一暗，被68人虛虛捏住后頸糾.纏著吻，唇.舌緊.裹著，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進肚子里68似的。

兩人都像是在窒息前一刻從水中被68撈出來，大口68地呼吸著，妖紋從小腹攀上，直至脖頸和下頜。

汗珠順著額發滴落，墨麟在黑暗中睜開失焦的眼。

他68抓到了。

通向那個夢境的、微茫的可能性。

-

琉玉是在天剛蒙蒙亮時被68身旁人搖醒的。

她其實才68睡下不久，腰肢酸軟無力，連翻身都累，因此墨麟這次叫她名字時，她煩得只68想將他68從她的床榻上踢下去。

“琉玉，醒醒。”他68的語調難得沉重，“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68說?！?

不肯睜眼的琉玉被68墨麟扶著坐起。

他68道：

“這是照夜二百七十年，琉玉，離你68爹娘去世只68剩一個月了?！?

片刻的靜寂。

這一次，琉玉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你68說什么？”

對上琉玉依稀帶著薄怒的視線，墨麟不得不將事情始末從頭到尾地同她解釋一遍。

他68上個月在集靈臺做的夢，時間是混亂的，一開始他68也根本沒有一個準確的錨點分辨，但68從集靈臺回去后的這一個月，斷斷續續又夢見68不少碎片。

有了對應，墨麟大致理清，他68的每一個夢都會越來越靠近他68們現在的時間。

所以，直至昨夜他68才68夢見68陰山氏覆滅，琉玉流亡十年復仇而死，自己又與天外邪魔同化，回溯時間，讓琉玉有機會能改變陰山氏命運的整個事情始末。

但68這些故事說起來太長，時間倉促，墨麟便只68告訴她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九方家的陰謀與少帝慕容熾的真面目。

“一開始我也認為這些只68是夢，直到除夕夜宴那日68，丹髓所說的話和你68的反應與夢中相同，我才68敢完全確信?！?

想了想，墨麟又補充：

“九方彰華殺你68爹娘這件事，也并非我添油加醋，信不信由……”

“我信?！?

琉玉定定望著他68。

“你68不是會編造這種事騙我的那種人?！?

琉玉的反應倒讓墨麟一時怔愣，說不出心頭是何滋味。

兩人一個昨夜在夢中如親臨般經歷了那些事，一個一覺醒來驟然得知還有一個月全家完蛋，彼此對坐在帳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68勉強消化了這些事。

“雖然已經看過一次破局之法，但68夢里68的辦法，未必適合如今的我們，兵貴神68速，這一次，更適合快刀斬亂麻。”

沒有那么多時間給他68們慢慢經營一個即墨氏的身份了。

為今之計，只68有先暗殺少帝慕容熾，杜絕了他68操控陰山澤的可能，再殺九方潛和九方彰華，讓九方家群龍無首。，盡在晉江文學城

解決了最大的生存危機，之后如何逆轉陰山氏的頹勢，可再徐徐圖之。

各自選定了替身代替他68們在九幽行事，琉玉與墨麟當夜便啟程前往中州王畿。

此行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打68草驚蛇，所以琉玉決定連鬼車都不用，一路御風，途中休息也不住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客舍驛站，而是避開人煙，住偏遠村落或山野洞窟。

這樣趕路，最多十五日68，就能抵達中州王畿。

王畿離玉京不遠，殺了慕容熾第二日68就能去殺九方潛，后者或許會困難些，但68時間也還算充裕。

琉玉將這些算得很好，唯獨沒算到一點。

——她過不了風餐露宿的日68子。

“……夢中那位少帝連天音閣也似乎有所滲透，所以天音云海并不安全，你68也不必再糾結要不要和家中通訊……”

墨麟低頭用稻草在洞窟內簡單鋪了張床，一回頭，卻68見68琉玉站在洞窟內最高的一塊石頭上，仿佛雕塑般一動不動，他68眉梢微挑。

“你68在干什么？”

琉玉抿著唇，面色平靜：

“你68繼續說，我在聽。”

但68墨麟此刻卻68對她這副模樣更感興趣，他68環顧周遭，心念微動：

“怕蟲？”

夢里68好像是有這么件事。

琉玉的唇抿得更緊，就連藏在裙擺下的腳背都緊繃得發白。

她剛才68看見68一只68食指大小的黑蟲子竄過去了。

這洞窟潮濕陰暗，又在林深處，有蛇蟲鼠蟻再正常不過，琉玉不只68單純怕蟲，更怕的是待會兒她入睡后會有蟲子鉆進她衣服里68。

九境巔峰也怕被68蟲子爬呀！

墨麟見68過無數次她一劍將人腦瓜子劈碎時的模樣，卻68從未見68過她這般如臨大敵的樣子。

“是你68說要萬無一失，絕不能走68漏風聲68，這才68第一日68?！?

琉玉面色蒼白，卻68倔強蹙眉答：

“我知道，不用你68提醒，我沒怕?！?

一只68手驀然朝她伸來。

“這里68沒有比我更丑陋的蟲子，你68都敢同我同塌而眠，又何須怕那些小東西。”

幽暗洞窟內，握住她冰冷手指的那只68手寬厚有力，墨麟淡聲68道：

“今晚我守夜，放心，不會讓蟲子爬到你68身上的。”

琉玉有心想否認，但68卻68不知道該先反駁他68前一句，還是后一句。

她可從沒說過他68丑陋。

無人說話，洞窟沉寂下來。

為了藏匿行蹤，他68們連芥子袋都被68封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泄露炁流引人矚目，所以洞窟內只68有一堆微弱火光噼啪炸響。

琉玉閉著眼，偶爾能聽見68黑暗中有觸肢倏然而出，精準抽死蟲子的短促聲68響。

一想到他68一整夜都要這樣打68蟲子，琉玉就忍不住想笑。

原來那些可怕的觸肢還有這種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