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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自然也是陶錦捏造的,她覺得很好玩。
“主人、不……”他搖頭,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周遭景物忽而不受控地坍塌,陶錦撐起?身子,心知是夢主內心崩潰才導致如此,她又一次蒙上?懷七的眼,強使?夢境停留。
“我在呢。”她哄道?。
好消息,懷七清醒了一些,反應與現實更貼近了。
壞消息,他意識到自己處于夢魘,正拼盡全力掙扎醒來。
影影綽綽,懷七看不清對方容顏,只覺得一會兒是小姐,一會兒是那妖物,他一遍遍的呢喃著,眉頭痛苦緊蹙,似有?淚水濡濕睫毛。
看起?來很崩潰很痛苦,陶錦好喜歡,她就愛看這種?。
她俯身輕吻男人,手中動作?。
男人繃緊,瞪大雙眸驟然清醒,他翻身滾下床鋪,但因夢境的坍塌,懷七接觸的不是堅硬地面,而是直接摔到了浴池內。
水花四濺,滾燙的水瞬間?包裹住男人,他無法呼吸,只能拼盡全力往上?游,可是浴池似乎變成了無盡汪洋,游了許久也靠不到岸,氧氣一點點耗盡。
陶錦看著水中漂浮的身影,心知夢持續不下去了,他要醒了。
好在剛才啃的很盡興。
水面映出一個女子身影,是小姐,懷七瞪大雙眸,拼盡全力朝小姐游去,長久的窒息使?他的腦子變得昏沉,他已經?忘記剛才發生了什么,只想本能想靠近小姐。
女子冰涼的手貼在他腰間?,帶著他往上?游去,有?聲音響在他腦內。
“你該醒了,我也要走了。”
可惜啊,只有?一場夢的時間?,陶錦真有?點沒玩夠。這種?能毫不費力便能桎梏一個成年人的感覺太爽了。
兩人浮出水面,陶錦正打算離開,腰身忽而被扣住,她身子被緊緊抱住,男人的頭埋在她頸旁,聲音隱忍而痛苦。
“別走。”
陶錦推了一下,沒有?推動,看著將?她牢牢圈住的男人,口?中輕嘖一聲。知曉小狗粘人,但是這種?被掌控的感覺實在令人厭煩。
懷七痛苦悶哼,右手再次陷入那種?劇痛麻痹的感覺,水流將?他雙手束在背后。他一直在搖頭,那雙含著無盡痛苦的黑眸中有?淚浮現,與水滴糾纏滾落。
“屬下求你,求主人別走好不好......別拋下我……”
他不斷哭著乞求,看起?來好可憐啊。
在夢境徹底結束前,陶錦忽而勾唇,她指腹擦過男人的淚,往岸邊指了指,那是她捏出的郡主幻影,正冷冷凝著懷七。
“告訴我,你在求誰?”
很顯然,這個心理陰影留的很大,懷七在看清幻像的瞬間?,呼吸停止。
一瞬間?,萬籟寂靜,夢境徹底坍塌。
陶錦從夢境中抽離,她站在林中,抬眸看向朦朧天際。
天快亮了。
男人尚未清醒,他仍靠在墓碑旁昏睡,陶錦走過去才發現,懷七在小幅度的哽咽,濡濕的睫毛輕顫,口?中還在苦苦哀求。
別拋棄他,他會聽話的。
陶錦伸手準備虛空摸摸懷七的頭,結果驚訝發覺,她竟能觸到男人實體。
愣了幾秒,陶錦伸手扒開男人衣服,打算將?銀釘摘下來,她看不順眼很久了。可是手剛探入男人衣襟內,就摸到了一個尖銳細物,她頓了頓,摸出來才看清是何物。
一支蝴蝶金簪。
上?面鑲嵌的紅寶石看著嶄新潔凈,一瞧便知它主人平日有?多愛護。
記憶被扯回很久以前,她這幾年賞過懷七很多新鮮玩意,用在他身上?的也有?很多,可都沒見他隨身帶過。
唯獨這支金簪。
說起?來也算是她賞給懷七的第一個物件,陶錦猜他應是把它當成定情信物了。
“會再見的。”
把金簪放在一旁,她摘掉銀釘,破壞到不可再戴的程度扔進草叢里,目光繼續往下掃。
懷七現在看起?來糟透了,一個可憐的、自以為被林間?精怪強迫的守喪鰥夫。
*
第一縷天光乍破,她意識被迫抽離。
可惜看不見懷七清醒后的樣子了,她還挺好奇的,男人醒來是什么反應,會不會崩潰。
再度回到那片模糊白色空間?內,系統竟然還未走,看起?來還在等她。
“玩的如何?”
陶錦誠實道?:“沒過癮。”
系統:“你該回去了,再過一會兒幾年又過去了。”
這里的時間?流速這么快嗎,陶錦驚訝,在同系統告別后,她走向那片水鏡之中,轉身對系統揮了揮手。
“祝你好運。”系統模糊卡頓的聲音留在空間?內。
困倦襲來,她被迫闔上?雙眸下墜。
第23章
第
23
章
清晨日光灑落林間,
伴隨著嘰嘰喳喳的鳥雀聲,躺在地上的男人睫羽輕顫,指尖微微彎曲,
終于醒來。
渾身沉重乏累,太陽穴隱隱作痛,
似害了風寒一般,懷七撐坐起身子,待看清自己胸前松散的衣衫時,霎時僵愣住身子,
腦中不受控的想起昨夜種種。
濕黏的觸感,
如死人般冰冷的體溫,
記不清的模糊容顏……他昨夜被山精鬼怪迷了眼?,竟然在小姐墳前做了一場逼真?的春夢。
甚至......懷七屏住呼吸,
目光往臍下三寸掃去,
夢中精怪化作小姐的樣子與他云雨,
他竟真?的起了反應,
還泄了身。
懷七很?快又發現,他胸前的銀釘不見了。那是小姐留給他為數不多的遺物,更是小姐親手為他佩戴的,怎么會……
男人如墜冰窟,他唇瓣無聲顫抖,卻不敢回頭看向墓碑。
懷七整整找了一日,
他俯身跪在地上一點點摸過,
雙手被荊棘割破,手背上數不清的細小傷口,
終于找到那兩枚掩埋在泥土里的銀釘。
已經被外?力破壞,無法修復了。
懷七緊緊握著銀釘,
周身殺意暴起,心間恨不得將這只?精怪碎尸萬段,可是山下的村民告訴懷七,山上從未有過精怪的傳聞。
甚至僧人也告訴他,那座山上從無冤魂鬼怪,他或許只?t?是做了噩夢。
若真?的是夢,那銀釘為何會斷。
難道真?是他做了噩夢,夢中自己將銀釘損毀嗎……
懷七泡在冰涼溪水中,他將身子一遍遍洗過,神情已有些恍惚,可是每當想起夢中真?實?的感受,便從心底升起一股惡心。
長明燈依舊燃著,寺廟的僧人曾說,燈火熄滅,就代表魂魄的主人投入輪回,今生的塵緣徹底了結。
陶錦的長明燈燃了三年。
像每次那樣,懷七駐足在佛堂前,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微弱搖曳的火苗上,從天明到日落。
金色殘陽鋪滿半個天幕,祈福的游人三三兩兩離開?,寺廟也到了關?門的時辰。
懷七望著長明燈,唇瓣翕動,最終沒有都沒有說,小姐的魂魄尚在人間,他沒有臉,更是恥于回想那夜的事。
他什么都不敢對小姐說,他甚至不敢回想,那夜夢中的小姐是臆想,還是真?的回來看他,卻看見他被精怪玩弄的一幕。
“施主,請回吧。”小師傅雙手合十,準備將殿門合攏。
就在懷七轉身的瞬間,小師傅誒了一聲,緩緩停下關?門的手。
臺上,燭芯飄散一縷白色煙霧,陶錦的長明燈滅了。
一剎那,周遭靜默無聲,懷七幾步闖進堂內,看著那盞熄滅的長明燈,瞳仁驟縮,不敢相信地搖頭。
“怎么會......”他聲音沙啞,難以置信。
好好燃了三年,為何偏偏在今日忽然熄滅,苦澀似凝成?實?體,男人只?覺得渾身血液逐漸涼透,空茫籠罩,他的心隨著這盞長明燈一起滅了。
小姐,果真?還是看見了。
小和尚走到男人身旁,望著那盞熄滅的長明燈輕嘆一聲,捻著佛珠念了聲佛號。
“前緣已了,施主請回吧。”
輪回轉世,她們今生不會再有因果糾纏了。
*
路上細雨纏綿,懷七抱著那盞熄滅的長明燈,游魂一般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