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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相信大伯一家,對此沒有任何想法。
既然出生豪門,享受了頂尖的物質,那么她這一生就幾乎沒有所謂的自由可言。
她若是不爭,只怕整個鴉氏都會落入大伯一家手中。
更何況,她對母親的死亡頗有疑慮。
所以,她連帶著對這鴉氏旗下的各類產業,也算不得‘清心寡欲。
想要查明一切的緣由,就必須獲得足夠多的資源和人脈,掌控更多的話語權。
不然,憑什么去查?誰會聽你的差遣?
要么不爭,從此遠離首都林塔。
如果要爭,那就只能爭到底。
“我想清楚了,身為鴉家的孩子,自然應當在家族需要的時候獻上一份力。”
“如果能同宮氏聯姻也沒什么不好的,聽說宮家的幾位小少爺都極為優秀。”
說到這兒,鴉隱彎起的唇角越發上翹,“更何況,父親昨夜帶回來的那位……小月。”
“不正是爺爺您對我的善意提醒嗎?”
上輩子她在這一時期,長時間沉溺在母親的逝去,以及父親無情再娶的怨恨中。
順帶也遷怒上了,默許這一切事情發生的爺爺。
又或者……并不算遷怒?
如今看來,當年她自詡聰明通透,卻著實天真得可笑。
“好!”
鴉天澈撫掌而笑,絲毫不介意鴉隱話語中透出的質詢。
“不愧是我的孫女,能有這般覺悟,比你那不成器的父親強百倍!”
他的臉布滿了交錯的皺紋,如鷹隼般的視線落到了少女的臉上:“宮氏并未言明聯姻者為嫡脈何人,不過大概率會從孫輩中挑選。”
頓了頓,他又道,“聽說宮家的三少爺,不久后會從國外回來完成學業。”
“正好小隱你前段時間因病休學,不如也乘此機會轉去索蘭學院,提前多接觸些……也是好事。”
“你可以做到的,對吧?”
Chapter4
你只能相信我
鴉隱心下了然。
鴉老太爺希望她能和宮氏最優秀的下一代的繼承人,宮澤遲成功聯姻。
但鴉氏可以提供給她幫助有限,因為她并非超一流財閥宮氏的唯一選擇。
還有其他家族,也在虎視眈眈。
而家里除她以外,年齡和身份都合適的孫輩,就只剩下堂姐鴉郁。
但對方自幼便與世交孫家的小少爺定下了婚約,不能因此反悔。
怪不得,她之前拒絕成為聯姻的棋子后,家里都病急亂投醫到連私生女都領了回來。
還順便敲打了一下她。
而在上輩子,她毅然離開首都林塔,去到別的城市發展事業的行為——
的確讓魚拾月輕松融入了鴉家。
盡管她最終也沒能達成目的,敗給了陶氏的陶景怡。
看來這次宮家拋出的合作項目,是一塊巨大的蛋糕。
能令身為一流財閥的鴉氏也垂涎三尺。
思及此,鴉隱低聲應道:“知道了爺爺。”
“這么些年下來,我在克森市的女校里,待得也有點兒膩味了。”
鴉天澈站起身,年過古稀的他,身形顯得越發佝僂。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也一向聰明。”
“若是不喜歡你父親的安排,家里按照你的意思來便是。
”
這就是明晃晃的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了。
鴉隱面色不變,低垂的眼睫羽微微顫動了幾下:“謝謝爺爺。”
她展示了自身存在的利用價值,從而換到了身為鴉氏次子的父親一脈的掌控權。
這一步棋,到底還是讓她走對了。
踏出主宅,鴉隱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位于身后的這方龐大而靜謐的主院。
它像一只蟄伏的森然巨獸,龐大而威嚴,卻透著股陳舊的腐朽之氣。
她喜歡里面的花木與布局,但房屋構建卻太過老氣沉悶。
若有朝一日她能入住此處,一定要好好修葺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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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榕木棉散發著甘甜的芬芳。
微風拂過,層層疊疊的花朵發出簌簌的輕響。
鴉隱剛一返回二房的院落,便被專門在此等候的鴉元給堵了個正著。
“你讓人把Puppet處理了?”
鴉隱看向對方隱含怒氣的臉,危險地瞇了瞇眼:“耍了一晚上的威風還不夠……”
“為了條畜生,竟然質問起我來了?”
鴉元眉頭緊皺,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我親手養了Puppet三年,才把它養到現在這樣大。”
“不過是暫時挪了個地方,等這陣子過去,你再找楊管家把它弄回來便是。”
鴉隱為對方如此在意的情狀不解,但面上換為了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只要不是因為魚拾月的事情,才來找她就行了。
她也是被上輩子搞得有點PTSD了。
“這樣說你滿意了?”
“那就讓開,別擋道。”
鴉元張了張嘴,早上醒來洗漱后,他便去敲響了她的門。
萍萍告訴他,小姐去主院那邊了。
他等在這兒,其實是想問她剛才去爺爺那兒干嘛了,是不是在為昨夜的事情善后?
但喉嚨卻被掐住了似的,發不出一絲聲音。
記得幼時他的身體較弱,總是反復生病,所以牽扯了母親大半的精力。
而原本外祖那邊,一貫不滿意母親想要嫁給父親的這份婚事。
甚至曾撂下過斷絕關系這類的言辭,但母親還是義無返顧地嫁入了鴉家。
母親一直企圖修復與娘家白氏的關系,巧的是在姐姐出生后,此事便迎來了轉機。
或許是隔代親,又或許本就因憐愛母親卻又放不下面子的‘移情作用’——
姐姐的童年,幾乎都是在外祖家度過的。
以至于在他幼時朦朧的記憶中,很長一段時間都以為自己是父母的獨子。
是鴉家二房最受關愛的孩子。
后來有一年,大約在他8、9歲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姐姐回來了鴉家老宅里常住。
他隱約感覺到似乎發生了什么大事。
反正從那之后,母親關愛的重心便逐漸轉移到了姐姐的身上。
為此他還不惜故意讓自己發燒感冒,以此來博得父母的關注。
而她的姐姐,只是用清凌凌的目光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在這樣的目光下,他仿佛被被扒光了衣服。
那些拙劣的伎倆,與卑劣的心思都暴露在空氣中,無所遁形。
——她總是高高在上。
往前走了幾步,鴉隱忽而頓住了腳步:“母親不在了,鴉湛遠那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蠢貨,也不是個靠得住的。”
微風裹挾著她輕柔的,卻又堅定的嗓音,徐徐鉆進了鴉元的耳朵。
“我和你,畢竟是從同一個肚子里爬出來的。”
“有我在,就輪不到別人來教訓你。”
閉了閉眼,鴉隱想起那個她驅車去找被綁架的鴉元的雨夜。
她就是在那場人為制造的車禍中,喪了命。
回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
鴉隱決定給這個被她忽視后,在成長中逐漸跑偏的弟弟一次機會。
也是給幼年因遭遇意外,而遷怒于他的自己,一次和解的機會。
“以后你只能相信我,明白了嗎?”
鴉元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一時間無法理解對方話語中,所隱含的深意。
可這也并不妨礙他感受到,從對方身上釋放而出的,別扭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