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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的父親與姑姑,的確不堪大用。
而姑姑所誕的堂弟算她所嫁的文家的人,且在經營一道的資質上也都比不上宮澤遲——
宮老爺子也不該如此急迫,早早對外釋放了這樣的消息。
穿過一條茂盛的林蔭道,越發炎熱的空氣使得鴉隱脫掉了暗藍色的制服外套。
又把襯衫的袖扣揭開,稍稍往上挽起,這才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鴉隱記得,她曾在宮澤遲的嘴里聽見過關于宮老爺子身體的話題。
甚至還在去梅奧醫療時,撞到過說是從‘療養區看完脾胃不太好的爺爺’后,過來這邊的宮澤遲。
當時成野森就諷刺他‘療養區不在這邊’。
再聯系到提前匆匆回國結束了學院間的交流活動,卻又閑得出現在亡靈節預熱party上的宮澤遲——
或許真正生了重病,腦溢血昏迷不醒的人,并不是宮氏對外所說的宮澤遲的父親,宮珉。
而是宮老爺子。
剛好,她馬上就要跟成野森見面。
倒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從對方嘴里套到確切的消息。
呈倒扣的貝殼狀的龐大室內運動場倒映在鴉隱的眼眸里,湖藍色的圓弧頂,由強化玻璃構成,在陽光下反射著透亮的光。
三三兩兩結束了運動的學生,在沐浴后已經換上了備好的輕薄的衣物,嬉笑著往校外走去。
鴉隱從口袋里掏出一袋濕紙巾,擦了擦鼻尖上滲出的細汗,再度陷入了沉思。
她是‘看’過原著的人,宮老爺子的病逝并沒有影響宮澤遲的掌權。
也并未爆發出宮澤遲軟禁宮老爺子,以此奪權這樣的丑聞,即便真是奪權——
在大眾眼光下,這于她而言更應該是一件好事才對。
自己的未婚夫,甚至很有可能締結婚姻的另一半,完全掌握了宮氏大權,不再受任何掣肘。
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所以,鴉隱更愿意猜測,宮老爺子直接跳過宮澤遲父親這一輩,將權力逐漸讓渡到宮澤遲手中的原因……
或許是因為,有另外一個被外人忽視,卻又對宮澤遲有可怕影響力的,對手存在。
三年多前的宮澤遲,才剛上中等部的二年級。
哪里有權力去策劃并實施明面上木真父親攜款潛逃,暗地里為了最大限度減少及桑鎮鰥寡住戶一事?
還有被重金屬經年累月慢慢污染的水源,同樣也是為了達到減少及桑鎮老病人口的目的。
能有這樣的權力調度,且讓宮澤遲私底下著手處理收尾還強調讓她不要再繼續調查,及桑鎮的事情到此為止的人——
只有一個。
那個人在宮澤遲幼年時,便作為宮珉的助手協助處理宮氏內部事宜。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憑借過人的頭腦與果決的手段,逐漸蓋過了宮珉的光芒。
以宮珉夫人的身份,在宮氏擁有了追隨于她的勢力,且年復一年,不斷擴張發展著。
她就是宮澤遲的母親,尤莉。
“吱呀——”
鴉隱身形一閃,利落地避開了從門內伸出的一只手,甚至還反手拍向了襲來的那只手掌。
也算是被人‘偷襲’過兩次后,所練出的條件反射了。
“搞什么,小學生嗎?”
鴉隱一手拉開面前體育器材室的大門,往里跨了一步,再將門在身后合上,“說吧,找我什么事?”
視線落到對方露出的一截光潔白皙的手臂,成野森直接開門見山:“你小時候被綁架過?”
“這是私事,與你無關?!?
話雖這么說,但鴉隱還是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這家伙應該沒有發現魚婉瑩相關的事。
只是在私下里尋摸起讀作‘救命恩人’,實為‘活靶子’的人選了。
好好好,她還沒找機會報他的一推之手,這人倒是先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來了!
雖說魚拾月那天的‘自爆’,讓她懷疑當年開槍的那位……不一定是沖著成野森來的。
但他推了她這一點事實,無可辯駁!
等等,也不太對。
差點兒忘了,她之前算是收到過對方的表白卡片了。
或許這人真是在幻想她是他的救命恩人……然后就有借口可以纏上來了?
成野森瞇了瞇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流轉著愉悅的光芒:“怎么沒有關系呢?”
“帶著我一起從廢棄工廠地下那條巨大的管道里逃生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鴉隱的目光,上下飛快掃過成野森。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棉質T恤,似乎才結束了一場高強度的體力活動。
亞麻色短發的發梢還往下滴著水珠,但卻并沒有散發出一絲汗味,想來這人匆匆沖了個澡就趕來這里等她了。
“那個人不是春生嗎?”
鴉隱似笑非笑地開口,“怎么,森少發覺自己認錯人了?”
“既然已經認錯了一次,那就不要再搞錯第二次了。”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我的確在小時候被綁架過?!?
“但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并沒有那個閑工夫救人?!?
成野森仔細端詳著對方瓷白的臉孔,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所以,你承認了?”
鴉隱:???
她放棄理解對方的腦回路,決定由自己來掌控這場談話的主動權。
她上前兩步,示意對方低頭,主動湊近成野森的耳朵。
“其實……”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成野森的耳廓,鴉隱故意停頓了幾秒。
一抹蒸騰的紅霞,迅速從少年白皙的頸項往上,蔓延至他的耳根。
鴉隱輕笑了聲。
“所以,森少這是又過敏了?”
Chapter115
我雙標
成野森捂住開始發燙的耳朵,下意識便要往后躲,卻被鴉隱一把拽住了手臂。
這跟他預想中的‘逼問’環節根本就不一樣!
更古怪的是,他竟然并沒有產生……太過抗拒的想法。
這會兒他唯一后悔的,就是當時不應該太過自大。
在沒弄清鴉隱這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的前提下,就送出了自己帶著小紙條的彩蛋。
他與對方幾次交鋒下來,覺得她性子高傲。
不愿意讓她產生心理負擔,便沒有貿然將準備好的禮物放進彩蛋里送過去。
反而親手烤制了餅干這類據說能體現心意,又恰好符合彩蛋節習俗的禮物送去。
只不過最終還是沒能壓制住內心的蠢動,悄悄咪咪塞了張聊表心跡的紙條——
結果小丑竟是他自己,妥妥成了一樁黑歷史。
“咳,我過不過敏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成野森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認下了自己‘紅溫’的狀態是因對方而起。
并試圖將話題拉回來,“別打岔?!?
“我知道,貫穿身體的子彈,可比留在體內的子彈所造成創傷,要方便處理許多?!?
“如果及時送醫,且后期進行植皮手術……再加上你那時本就年幼,恢復力也強,是可以達到讓手臂不留疤痕的狀態的?!?
鴉隱拽住了成野森的手臂后,便仰頭直逼向那雙琥珀色的眼珠:“可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不過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我是不是那個‘救命恩人’,對森少你來說,有那么重要嗎?”
她歪了歪腦袋,眉眼含笑:“你對我感興趣?”
“你在意我?”
“你喜歡我?”
毫不拖泥帶水的三連問,直逼成野森內心最深處的隱秘。
鴉隱見對方緊張地舔了舔下唇,繼續追問,“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看不慣宮澤遲,想搞破壞?”
是不是‘那個人’,當然很重要。
成野森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像被異物塞住了那樣,難以開口。
剖白自己的內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過往都是那些狂蜂浪蝶,自動往他身上撲。
主動表達想要追求的想法,于他而言太難了。
“我……”
成野森的臉頰緋紅,語句也變得磕磕巴巴的,“我有點喜歡你,就一點點,可以了吧?”
“哦,我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