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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隱醍醐灌頂。
對啊,從劫匪的角度來看,明明按照宮澤遲的說法去做,才是最佳的選擇。
難不成是因為怕槍聲,暴露自己的行蹤?
她明明記得,在被關進倉庫時,有看到過綁匪攜帶裝了消聲器的槍支——
而且當年她被成野森賴上,一塊兒逃跑時,那個沖他們射擊的‘綁匪’手里的槍支就裝著消聲器。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次綁架案就是沖著她來的。
之所以后面把她轉交給了一伙兒據說是窮兇極惡的人販子,也只不過是一種掩飾。
就像成野森。
哪家神通廣大的人販子能殺死他周圍的保安,把成家的嫡支的血脈給帶走?
鴉隱聳了聳肩:“算了,反正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再說我也被救回來了。”
她不想在宮澤遲的面前談起那些懷疑的細節,于是笑著將話題岔開。
“等去參加完你爺爺的晚宴之后,我和阿元會在下一周驅車前往克森市?!?
“外祖母的生日正好在下下個星期的周六?!?
宮澤遲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脫口而出‘我也去拜訪一下兩位老人家’這樣的話。
顯得既沒誠意,又不夠心意。
他看得出來,白氏的那兩位老人永遠占據鴉隱心中最柔軟的一塊地方。
以他現在和她的關系而言,還不足以被她攜帶一同前去拜訪。
“好的,替我向你的外祖父母們問好。”
頓了頓,宮澤遲還是沒忍住補充道,“明年的那個時候,我會和你一同前去拜訪他們?!?
“給你的外祖母慶生。”
鴉隱眼珠一亮,顯然聽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宮少的意思是……”
“我跟你的爺爺已經談好了?!?
宮澤遲唇角噙著笑,“下周六晚宴過后,他就會將名下15%的啟明集團的股份,轉讓到你的名下?!?
“真的?!”
鴉隱驀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叉,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一層又一層的喜悅。
“會長大人,你真是太厲害了吧!”
“會長大人?”
宮澤遲也隨手放下了餐具。
橄欖綠色的眼珠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像一片被微風吹皺的湖。
“現在又不是在索蘭?!?
“叫你的名字‘宮澤遲’顯得有些疏遠,‘遲少’呢……又跟別的人喚得一樣。”
鴉隱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手指靈活地敲打過桌面。
思考了幾息,她撩了下眼皮,看向對面默不作聲的宮澤遲:“澤遲?還是阿遲?”
那種莫名的,古怪的,窸窸窣窣的癢意——
再一次襲上了宮澤遲的心口。
Chapter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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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上一次不同。
這股鉆心的癢意,似乎不再滿足于盤桓在心臟這一處地方。
隨著臟器的每一次泵動,順著血液蔓延至身體各處。
連指尖都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酥麻感。
他咽了口唾沫,凸起的喉結也隨之滾動:“隨你?!?
鴉隱站起身,朝端坐在她對面的瓊枝玉樹的少年伸出了手:“走吧,阿遲。”
“我帶你去四處參觀一下?!?
纖長的睫羽簌簌顫抖了幾下,宮澤遲感覺到了些許不妙。
那股密密匝匝的癢意,在他伸手觸碰到那只綿軟的手掌后,得到了些許的滿足。
不過很快,它們又化作了另外一種,更為貪婪的渴求。
在他的腦海里,在他搖搖欲墜的理智上……不斷叫囂著。
他需要更多,更多。
-
宮澤遲比鴉隱想象中的還要好‘打發’,或者說比剛認識的時候要好相處多了。
看在15%啟明集團的股份的份兒上,在喝完下午茶后,她用上了十足的耐心陪著宮澤遲一塊兒在宅院里四處轉悠。
并且貼心地給他充當‘導游’的角色,什么花鳥魚蟲,山石泉水都能講的趣味盎然,頗有意蘊。
只可惜,宮澤遲對這些似乎沒什么興趣。
倒也可以理解,鴉宅雖說也有上百年的底蘊,但他在宮家長大,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于是她便試探著轉換話題,終于被她發現,他對她在克森市的生活尤為感興趣。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在林塔的上流圈子里,大家的生活都與普通的平民如隔天塹。
宮澤遲自幼被嚴厲教導管束,難免對普通人的生活感興趣。
鴉隱遂了對方的意,盡量撿了些生動有趣,但又不過于出格的事情講給他聽。
她打小兒就有一通好口才,外祖母一直認為是她從小就總愛學電視里的人講話的緣故。
由于她剛進小學后,嘴巴根本‘閉不上’,前后左右的同學都被她拉著上課講‘悄悄話’。
甚至被外祖母專門帶去醫院檢查過,有沒有多動癥。
不過后來隨著她日趨長大,倒是學會了收斂,也逐漸感受到了‘沉默’的力量。
顯然,往常的宮澤遲就是寡言少語,深諳沉默力量的佼佼者。
今天可能是因為第一次來她家里拜訪的緣故,十分給她面子。
幾乎她說什么,都能得到他的回應。
鴉隱也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雖說她打定了主意,趁著兩年后宮老爺子病逝,宮澤遲跟他母親就宮氏的權力展開廝殺之際‘跳船’。
但中間還有這么長的一段時間,她不想感受宮澤遲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所以干脆多提前釋放出一些,她不是傳統的那類‘溫良恭順’的千金的信號。
提前打上預防針。
他若還是執意要干涉她的各類生活習慣乃至行事作風的話,就別怪她翻臉搞事。
就好比今天的晚餐。
宮澤遲就暗示了她,想嘗嘗她的手藝,哪怕只是一道簡單的菜肴。
但她以廚藝不精為由,拒絕了對方又一次躍躍欲試,但又隱藏得更為隱秘的試探與‘規訓’。
男人不能慣。
趁著宮澤遲今天心情好,分為好說話的當口——
鴉隱也乘機以‘于澤公爵的繼承人出了嚴重車禍,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的新聞,打探些與王室相關的消息。
“你是說于明曦?”
晚餐已經臨近尾聲,宮澤遲因為鴉隱的熱情相邀,順勢留下和她一起共用晚餐。
他十分滿意于鴉湛遠的有眼色,沒有強行加入用餐的行列。
拿起一張纏枝茉莉刺繡的餐巾掖了掖唇角,他壓低了聲音,“他的傷應該很重,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頓了頓,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于明曦現在就躺在梅奧醫院里,你應該去問成野森,他知道得更多?!?
鴉隱心道不好:“我跟他又不熟,聊不到一塊兒去。”
“阿遲,如果他死掉的話,公爵的爵位由誰來繼承呢?據我所知,往下一代,王室的血脈有些單薄?!?
宮澤遲點了點頭:“現任國王一共有三個兄弟,一個妹妹?!?
“分別是王國極北的蒂特蘭公爵于淵,王國以南的雅里拉公爵于澤?!?
“還有一位在十歲時便夭折,所以并未受爵的弟弟于淮,以及在年滿二十便不幸病逝的公主于熠。”
“熠?”
前兩位公爵的名字她都知道。
但已逝的另外兩位國王的弟弟和妹妹的資料流傳在外甚少,連一張照片都查不到。
看出了鴉隱的驚訝,宮澤遲耐心解釋:“嗯,到了國王這一輩,誕下的王子都從‘水’字命名,而公主則從‘火’。
鴉隱表示受教,旋即又拋出了下一個問題:“那于澤公爵目前只有于明曦一個繼承人,他要是死了,這爵位……”
“看國王的意思,如果于澤公爵沒有新的兒子出生,按照以往的慣例,會由其它較近的‘旁支’來繼承爵位?!?
宮澤遲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意外地感覺不賴,“不過,這一支的血脈不能再作為王儲。”
鴉隱上輩子沒能活到王室公布于澤公爵的爵位,是否由旁支繼承的時候。
所以只能再次擴大,懷疑的范圍。
她當然知道,于燼落才是她所認識的人之中,知道王室秘辛最多的那個人。
她也知道上輩子有某個與王室相關之人,救了魚拾月。
如果不找到那個人,再施以拉攏、離間、亦或者鏟除等手段處理,很可能在以后給她帶來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