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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安撫道:“他尚有求生之志,不必如此悲觀。”
程媽媽連連嘆氣,“一夜功夫就變了天了,真是……大公子的事奴婢也實沒想到,這么多年大公子也太能忍了,他人聰明,又極是刻苦,本有大好前程的,可偏偏斷了腿,如今又誤入歧途,奴婢說一句大不敬的話,他如今這下場,實在是可惜了!這真不像他能做出來的事,怎么就想到同歸于盡去了……”
姜離本還在想秦柯的傷,程媽媽連番感嘆下來,她心底也生出一絲疑竇,雖然大理寺已經查到了楊子城,可楊子城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上,若大理寺要往宜州查,一來一去,怎么也要月余功夫,可他卻在當天下午,就起了同歸于盡之心。
姜離沉吟片刻,“我和秦大公子只見過兩面,勞煩嬤嬤說說大公子。”
程媽媽長嘆一聲,“大公子算是奴婢自小看著長大的了,他當初是個早產的孩子,哎,如今也知道為何早產了,他自小身體不太好,人卻十分聰明,三五歲便能出口成章,到了十歲更是私塾里的小神童,斷腿之后,大家都以為他這一輩子只能做個富貴閑人了,可沒想到他主動學起商道,還拜了師父,后來學成了,秦氏的生意被他做的越來越大,他一個殘疾之人為了收茶收絲綢,天南地北的跑,就算身有不適,也從不懈怠,秦家從前的庶務每年只有一二千兩銀子的進賬,后來被他翻了十多倍!”
“商道雖是下乘,卻是比為官難多了,大公子做出了一番成就,府里上下都對他敬重有加,別的不說,從前秦府奴婢這等下人,冬日里只裁一身新襖,還用的是次等棉,后來多虧大公子,大家每年冬天都有兩身好棉襖穿,這誰不喜歡!”
程媽媽往正院看一眼,“就老爺對大公子不冷不熱,如今也知道緣故了,大公子雖行了商,可要奴婢看,便是如今,他的學問也在三公子之上,又有學問,又會行商,這樣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選了這條道,老爺到底有養恩,二公子雖行事惡劣,但也是一條人命,哎,再不濟,再不濟他跑了就好,為何非要拉三公子墊背……”
汀蘭院近在眼前,姜離道:“若你之言,秦大公子是個極有勇有謀之人。”
程媽媽應是,“可不是,秦家在長安城的生意,或許不顯眼,但在整個北面的生意,可不是小打小鬧,也就老爺北上這四年,大公子也才二十四呢。”
說著話二人進了汀蘭院,待入上房,便見明芳正在伺候蘇玉兒,蘇玉兒靠在床頭,容色比前日瞧著還哀頹了兩分。
程媽媽道:“如今這秦府搖搖欲墜,姨娘昨夜知道事情因果后,也難受了好一陣子,天明時分才睡了一個時辰,噩夢驚醒之后,便再也睡不好了。”
蘇玉兒甕聲甕氣道:“我真沒想到是大公子,起先我還在想夫人的病,但如今作惡的是大公子,我倒不知夫人的病是怎么回事了。”
姜離凝神問脈,“這些大理寺會差,你的病忌憂思,莫要多想了,今日我換方子,且先以安眠為要。”
程媽媽拿來紙筆,蘇玉兒又問:“三公子那邊如何了?”
姜離邊寫方子便道:“魏姨娘和章平在照顧,你不必擔心。”
蘇玉兒有些意外,“怎么是章平?”
懷夕在旁道:“秦三公子似乎對他多有恩典,他照料的十分盡心。”
蘇玉兒看向程媽媽,“恩典?”
程媽媽嘆道:“最近這半年,二公子性情陰晴不定,奴婢倒是見過章平和三公子說話,至于什么恩典,奴婢也不清楚。”
懷夕道:“似乎是章平被二公子折磨,三公子幫過他。”
程媽媽恍然大悟,“那奴婢知道了,二公子懲罰下人的招數極多,章平就算是親信,也逃不過去,且三公子素日看不上二公子的作為,但要論起來,大公子也幫過那些受罰的下人……”
說起秦耘,程媽媽又唏噓起來,“真是想不到會是如今這般結果,說那莊子上的火不到天亮滅不了,大公子只怕尸骨都化了。”
姜離寫好方子交給程媽媽,“但秦大公子沒幫過章平?”
程媽媽搖頭,“那便不知道了。”
姜離若有所思一瞬,見天色不早便提了告辭,待出了汀蘭院走上石橋,她站在石橋上望向摘星樓,懷夕在旁瞧著道:“怎么了姑娘?”
姜離蹙眉道:“我在想秦耘是如何布置機關的,他一個瘸子,藏著冰刀尚可,但他是如何不聲不響把冰刀掛進那燈籠寶蓋里呢?”
懷夕道:“爬到茶幾上去?”
爬上茶幾勉強說得過去,但姜離還是覺得有些古怪,正猶疑著,忽然見前院方向進來一行人,當首之人正是裴晏與姚璋。
姜離抬步迎了上去,姚璋見到姜離已不意外,卻并未近前寒暄,而是帶著拱衛司之人直奔摘星樓而去,裴晏則朝姜離走來。
姜離欠了欠身,“裴少卿”
裴晏徑直道:“昨夜連夜審了余慶,起初他說幫秦耘殺人之人是他,但我們要他說清楚每一個步驟時,他卻出了差錯。”
姜離眼眶微縮,“出了差錯?”
裴晏頷首,“同樣的細節翻來覆去盤問,他的證詞卻不盡相同,我懷疑幫秦耘用獼猴殺人的根本不是他……”
第074章
五位受害者
“余慶交代,
秦家臘月初四回了長安,秦耘初五便出城去了茶莊,先將莊子上的看守遣走,又找了兩個手腳利落的木工,
花了兩日功夫搭好了倉房中的小樓,
后續的布置則是他自己帶著余慶完成,
到了初七,他在長安黑市上買了猴兒,買之時猴兒就已被馴化的十分通人性,
且這只猴兒還是個啞猴,不能發聲,那之后,他時常會去茶莊,
獨自一人在那倉房之中馴演猴兒……”
裴晏語速疾快,目光不時看向摘星樓方向,“因剛回長安,
生意上的雜事頗多,
所以他整日來來去去旁人也不以為意,
余慶跟著他的時日不算長,
但也不短,
雖覺他此行有些奇怪,
但還是未曾深究,直到案發前三日,
他利用送賬本的由頭將猴兒裝在箱內帶回了自己院中,那之后猴兒被他養在屋內,
你說秦耘要了大量柑橘,確是為了喂養猴兒。”
前情與姜離所料相差無幾,
裴晏又道:“到了案發前兩日,秦耘才將真相告知余慶,也表明了自己并非秦圖南親生之子,余慶知道他的計劃,本極是害怕,但一來他知道了內情,若不答應,怕秦耘對他下殺手,二來秦耘對他許下重利,他想到秦耘握著秦氏家業,便答應與秦耘一起冒險,但說起那夜行兇過程,他卻記憶混淆,問的越細言辭越是含糊,多問幾遍便能發現前后矛盾之處,再后來,他心智潰敗拒答任何問題。”
姜離眉頭擰起,“若不是余慶,那秦耘在府中還有想保護之人?他自己都存了必死之心,卻還要用余慶為其他人遮掩?”
裴晏道:“我們也覺得古怪,這才再回秦府查問。”
姜離這時也看向摘星樓,“拱衛司也是來查那幫兇?”
裴晏看她一眼,“拱衛司知道秦耘承認了殺父之罪頗為失望,但姚璋不死心,今日是來確定秦耘所設機關的,確定之后,方能打消他對沈涉川的懷疑。”
姜離想著昨夜沈渡所言,低聲道:“秦耘死前還說秦圖南有許多見不得光之事,大人可要查證?”
裴晏理所當然道:“自然要查,秦柯如何了?”
姜離心弦微松,“過了今夜方知性命是否保住,他燒傷面頗大,如今還存火毒惡變,侵入肺腑的可能,若明日轉好,他的性命便算保住了。”
裴晏點了點頭,“今晨茶莊的大火已滅,火場之中只尋到了部分白骨,而昨夜除了余慶之外,秦銘的證詞也有幾處疑點”
姜離認真地看著裴晏,裴晏道:“秦銘說當年設計秦耘斷腿,確是秦圖南所為,和秦耘說的一樣,秦圖南雖不介意養著秦耘,卻不會讓他成為秦氏家主,而據他所言,秦耘謀害秦圖南的動機還有一種可能,他母親的病。”
姜離心頭一跳,“秦夫人的病?”
裴晏道:“不錯,他說秦圖南因好色,身體早已虧空,從去歲年后,他每日都有食補的習慣,參湯雪蓮等大補之物從未斷過,而今年七月初,朔北酷熱,秦圖南也不知吃錯什么,連著兩三日有嘔吐腹瀉之癥,后請了大夫,以暑熱癥給他開了藥,也不許他繼續進補,他見狀便讓廚房把做好的藥膳送給了秦夫人,但十分巧合的是,就在那日之后,秦夫人的病情迅速惡化,連秦圖南自己后來都在想是不是藥膳補得不對。”
姜離聽得蹙眉,“藥膳?可記得具體送了什么?”
裴晏道:“他不懂放了何種藥材。”
姜離目光微轉,吩咐懷夕道:“去請程媽媽出來”
懷夕應聲返回,裴晏見她眉頭緊擰著,“怎么?可是覺得秦夫人病亡和秦圖南的藥膳有關?”
姜離眉心攏著一抹陰云,搖頭道:“還不確定。”
很快程媽媽急匆匆自汀蘭院而來,“拜見大人,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姜離道:“秦氏朔北府里負責秦大人藥膳的師傅可帶回了長安?”
程媽媽忙點頭,“帶回來了,負責老爺藥膳的是廚房的楊師傅,此番也一并回來了,大小姐要找他嗎?”
姜離頷首,“有話問他,你帶路。”
程媽媽不知做何,忙不迭往西北方向的廚房院去,到了院外,對個幫廚的廚娘道:“楊師傅在何處?裴大人和薛大小姐有話要問。”
廚娘忙去叫人,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灰袍男子快步走了出來,見禮后,姜離問到:“楊師傅在朔北之時,是給秦大人制備藥膳的,您可還記得今年夏天,秦夫人過世之前的日子,秦大人在吃什么藥膳?里頭放了什么藥材?”
楊師傅愣了愣,又看了眼程媽媽道:“那段時日,若沒記錯的話,老爺在吃人參豬腰湯,里頭也就是人參、蟲草、枸杞之類的補藥。”
姜離道:“可放過川烏類的藥材?”
楊師傅一臉茫然道:“那自是沒有,藥膳是為了調理進補,我們放的藥材都極是簡單,老爺自己也不喜歡藥味兒重。”
姜離便道:“那秦大人嘔吐腹瀉您可還記得?”
楊師傅忙道:“記得,自然記得,也是那段日子的事,為此老爺還派人來廚房查過,懷疑是底下人私貪,用了不好的東西,小人當時還覺冤屈,但幸而秦管家查過之后發現并無錯漏,倒也沒有懲罰我們,只是把藥膳送給夫人進補了。”
姜離聞言點了點頭,本打算就問至此,剛要離開之時,又問道:“那幾日給秦大人準備藥膳之時,廚房里可還有別人來往?”
楊師傅遲疑道:“廚房里每日都是人來人往的,三位公子和諸位姨娘,都是每日派人過來取用膳食,姑娘問這個做什么?”
姜離牽唇道:“隨便問問,有勞師傅了。”
楊師傅忙道“不敢”,姜離便告辭離去,程媽媽見她和裴晏面色都不松快,也在猜又出了何事。
她憂心道:“大小姐,難道老爺的藥膳有什么不妥之處嗎?朔北府里的廚房比這里的還大,當時除了夫人,其他各房都在大廚房做飯,每天到了飯點若不在一處用膳,那廚房就是人來人往的,各房膳食都有定數,但時不時還生搶飯菜的爭端,不過幸好那時春芳是個干練的,別人也不敢搶五姨娘的東西,可惜她后來出了意外。”
程媽媽邊走邊說,說至此姜離腳步微頓,“春芳?就是掉進井里淹死的侍婢?我記得他出意外是在六月末,那就是說,就在秦夫人過世前七八日?”
程媽媽應是,“不錯,前后沒差到十天。”
姜離聽得容色更沉,“不到十天……那她出事那日,可生過什么異常嗎?”
“異常……”
程媽媽回憶片刻,面色忽地一變,“您別說,奴婢當真想起來一件事,正和廚房有關,那天傍晚時分,她去給姨娘取晚膳,回來的時候便有些心事重重的,問她怎么了她只說那日去廚房晚了,姨娘最愛的那道蛋黃鴨卷沒有了,但姨娘晚膳本就用得少,便是取來了那道菜,姨娘也不會吃。”
姜離這時道:“秦大人藥膳是每日何時用?”
程媽媽道:“就是晚膳用。”
姜離眉心擰起,看向裴晏,便見裴晏面色也不甚好看,姜離向程媽媽道謝,請她先回汀蘭院,待她一走,姜離便道:“實在是太巧合了,且從秦圖南的病狀來看,的確很像受了暑熱,亦或用錯了飲食,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也中了生川烏之毒,若有人將毒下在了他的藥膳之中,但分量并不致命,那他便只會出現嘔吐腹瀉之狀,但長此以往,他的身體虧損更快,半月便會中毒極深”
裴晏道:“我記得你前次說過,秦夫人癆病所用的藥材里,有兩位藥和生川烏極不相合?”
姜離重重點頭,“不錯,是貝母和白芨,這兩位藥與生川烏不融,若同用則會讓生川烏毒性加倍,發作起來極損身體。”
四目相對,二人都想到了一個悚然的可能,便聽姜離道:“五姨娘說過,說秦夫人病重之后沒有請新的大夫,像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懶得再遭罪,但如今看來,會否是秦耘本來要給秦圖南下毒,可秦圖南因為毒性發作把藥膳送給了秦夫人?秦夫人用藥膳后中毒加病重,三日之內便沒了性命,而她也知道自己中了毒,但她猜到了下毒之人是秦耘,寧可自己暴病而死,也未曾將中毒之事露于人前。”
裴晏接著道:“那位春芳出事,很可能是她在廚房看到了什么。”
姜離點頭,“不錯,她墜井很可能不是意外。”
裴晏面色寒峻起來,“可惜秦耘已死,此事無法求證,昨夜我們從頭到尾審問了余慶,他也未提和秦夫人有關之事。”
“那說明給秦圖南藥膳下毒的不是他,一定還有一人對他頗為忠心,但表面上旁人不知他二人有交情,如此便懷疑不到他身上。”
姜離語速飛快,又道:“此下毒之人才是幫他用獼猴行兇之人!”
裴晏亦了然,“昨夜宋亦安驗過楊子城的遺體,他的致命傷在后腦,是被鈍器擊打而亡,若我們的推測無錯,這案子除了秦圖南、秦楨和楊子城之外,還有春芳和秦夫人同為受害者,昨夜我尚在想秦耘選擇同歸于盡太過突然,眼下倒也覺說得通。”
裴晏話音剛落,九思從摘星樓方向快步而來,“公子!您快去看看,姚指揮使要搜查秦圖南的書房,我們攔不住”
第075章
同樂
姜離跟著裴晏到摘星樓之下時,
果然聽見樓內傳來姚璋不快之聲,裴晏大步流星進門,姜離自知身份不便,駐足等在了門外。
懷夕往周圍看了看,
低聲道:“姑娘,
那姚指揮使是什么意思?”
姜離秀眸微瞇,
“只怕是聽到了什么風聲。”
姜離猜得不錯,摘星樓三樓書房之外,姚璋見裴晏出現,
面色不快道:“裴大人,這案子陛下有令,乃是大理寺與拱衛司同審,如今謀害秦大人的真兇還未盡數落網,
秦大人的書房為何大理寺進的,拱衛司就進不得?”
裴晏神容平靜,“此案之所以出動拱衛司,
乃是因沈涉川之故,
如今證明兇手與沈涉川無關,
指揮使該去向陛下復命才是,
再將金吾衛與御林軍的人手盡數撤回,
方不白費人力,
與命案有關之事交予大理寺方可。”
見裴晏態度堅決,姚璋又往秦圖南書房之中掃了一眼,
隨后一笑,“裴大人考慮周全,
我的確應先向陛下復命,只不過雖然排除了沈涉川作惡的可能,
但秦大人乃是當朝三品大員,一方節度使,這樣的案子,從前拱衛司也辦了不少,一切還得看陛下如何吩咐。”
說至此,他拱手一拜,“我先回宮。”
姚璋招了招手,很快帶著拱衛司眾人離去,他們一走,裴晏推門而入,便見不過一夜功夫,秦圖南井井有條的書房已經被搜了個底朝天。
十安從他身后跟進來,凝聲道:“公子,幾處暗格搜到了,但還是沒發現可疑之物。”
裴晏目光一掃而過,又吩咐道:“去搜秦圖南從前住的院子。”
十安應是,裴晏這才又返身下樓。
摘星樓之下,姜離站了沒一會兒,便見姚璋沒好氣地出了門,見他面色,姜離便知他碰了釘子,而同一時間,姚璋也看到了她。
他移步過來,“薛姑娘”
姜離欠身,“姚指揮使。”
姚璋上下打量她片刻,“聽聞薛姑娘不僅會治病,還尤其明察秋毫,回長安不到兩月,便已經幫了大理寺不少忙。”
姜離不卑不亢道:“醫家自是要細心如發的。”
姚璋點了點頭,目光一晃,看向她身后的懷夕,“這是姑娘的侍婢?”
姜離應是,懷夕眉目垂得更低,便見姚璋目光敏銳地上下掃量懷夕片刻,點點頭,“姑娘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本使還有公務在身,便先告辭了。”
姜離正應好,裴晏從樓內走了出來,姚璋臨走之前看看姜離,再看看裴晏,卻未多說便大步而去。
裴晏劍眉擰起,上前來道:“姚指揮使對姑娘說了什么?”
姜離看著姚璋背影道:“說是知道我幫了大理寺的忙,時辰不早,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我便先告辭回府了。”
裴晏頷首,“秦夫人和春芳的事我們會再查。”
姜離又往秦柯的院子看了一眼,“明日一早我會再來復診,告辭。”
姜離說著欠了欠身轉身而走,待到了前院,卻遇上寧玨從外進來,見姜離在此,寧玨一笑,“薛姑娘怎么在這里?”
姜離道:“我來給秦三公子看診。”
寧玨忙上前,“秦柯如何?”
“性命暫保住,但能不能痊愈還不好說。”
聽著姜離所答,寧玨輕嘖:“這幾次也是巧了,姑娘總能趕上大理寺的案子,看來學醫用處良多,姑娘可向師兄討謝禮了?”
姜離失笑,“舉手之勞罷了,不值謝禮。”
寧玨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師兄這人最不喜歡麻煩別人了,輕易不受恩惠,若得了旁人幫忙,但凡旁人有何求,他定是答應的,姑娘幾次連番可是替他解決了不少事,姑娘便是不說,他只怕也要想法子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