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伯薛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手底下有不少可信之人,兇險之行她不愿牽連三娘,
但這等暗樁盯梢之事,拜托戚三娘再妥當不過。
戚三娘這時從矮柜下拿出個油紙包來,
“姑娘懷疑白敬之的病,我便囑咐了底下兄弟,
讓他們注意從白家送出來的廚余腌物,白府如今沒有女主人,只白敬之一個,家里仆婢也十分簡單,一個廚娘,管家、小廝加起來只有四人,后來底下人倒是真的發現了些藥渣,還收了回來,我不通藥理,就等姑娘過來瞧瞧呢。”
油紙包打開,里頭確是沾著些許泥漬的藥渣,姜離稍稍分辨,目光便冷了幾分,“人參、白術、茯苓、甘草,是四君子湯的方子,用此藥者,多是脾胃氣虛之人,治以補氣健脾,白敬之患有胃疾,但他行醫多年,這等用藥說明舊疾再犯,但并不嚴重,他也絕不可能因為此病生告老之心。”
戚三娘和懷夕互視一眼,三娘道:“這個白敬之常年在地方治疫,不像鉆營之輩,但他如今也才剛過半百之歲,此時辭官的確古怪,但如今也只能查到他這些年在太醫署當值,私下里有何勾當實在難查,他將妻兒老小都送走了,長安的事便是追到他老家去,他家眷或許都一問三不知。”
姜離見過藥渣,心中第一層疑問已解,便道:“不急朝夕之功,三娘這里幫我盯著些白敬之的動靜,不必事事留心,只別讓他哪日忽然消失了便可。”
戚三娘笑起來,“那太簡單了,白家住的宣義坊魚龍混雜,隨便交代個小兄弟都能盯住,他告病之后,出門也不多,姑娘放心便是。”
姜離莞爾,又問:“小師父這幾日可有消息?”
戚三娘笑意一淡,“沒消息,我正著急呢,那拱衛司的姚璋這幾日還沒消停,恰逢拱衛司近日差事不多,他還在布人手找閣主的蹤跡。”
姜離心底稱奇,但見日頭高升,也不便久留,“小師父應有自己的打算,若他有何吩咐需要我的,三娘盡管派人來尋,只說請我至延壽坊看診便可。”
戚三娘一愣,“延壽坊?”
姜離還未解釋,懷夕機靈道:“是閣主那位少卿師弟,裴少卿與我家姑娘是故人,姑娘已經用人家的名頭擋了一次薛家的懷疑了,只怕是覺得人家的名頭好用,薛家人也知道姑娘從前給薛老夫人看診的事。”
戚三娘笑起來,“只要姑娘覺得穩妥便好,且……說起這位裴大人,其實我知道他的,他和閣主師出同門,后來我回長安做閣主耳目,閣主還曾吩咐,令我注意著與裴國公府有關的變故,但裴國公府那幾年深受陛下愛重,哪有什么變故。”
姜離微訝,“小師父還有此交代?”
戚三娘頷首,“對啊,他們曾是同門,或許有些舊交情吧,此事曲叔應該清楚,閣主對我沒那般多解釋的”
正說著話,窗外響起一陣叮鈴咣當的瓦罐落地之聲,戚三娘聞聲面色一變,拉開窗欞便朝著院中一陣喝罵,“老娘不用看便知道是你信書個王八羔子,這一月砸了老娘多少酒壇子了?你這混賬東西,仔細你的皮!”
姜離和懷夕隱在窗后,只依稀看到個年輕小子抱著幾支酒壇子往后院庫房去,因抱的太多,最上面兩支酒壇跌滾在地,摔碎了一支,戚三娘喝罵完,這叫信書的年輕人嘿嘿陪笑著,忙不迭往庫房跑。
戚三娘呼出口氣,又“砰”地關上窗戶,“都是些不省心的。”
戚三娘責罵一句,待對上姜離擔憂的眼神,又解釋道:“這些人,都是當年我與曲叔回長安一個個收救回來的,當年死的人太多,這些孩子家里或多或少被連累,許多都是活不下去的,這些年雖不省心,但都是信得過的。”
戚三娘口中的“曲叔”名喚曲尚義,是沈渡母親曲雪青的族兄,其人早年闖蕩江湖無兒無女,后受傷斷腿為曲雪青收留,傷好后,曲雪青將其留在府中做了個閑散管家,沈家出事之時,曲尚義也被捉拿流放,和沈渡一樣,他在半途以武力逃脫,后助沈渡建滄浪閣,為沈渡最信任之人,沈渡為赤火幫所害后神出鬼沒,滄浪閣日常皆由曲尚義打理。
姜離有些感慨,“三娘放心,我們剛才提到的裴少卿,他力主糾察冤假錯案,倘若能找到沈家舊案的證據,沈家和戚家翻案的可能性極大。”
戚三娘聞言面生苦澀,“其實早些年閣主一心報仇,那時我想著那些人為我們兩家償命了也就算了,可這么些年過去,閣主不比往日嗜殺,我猜他或許也想求個真相大白,想要個公道說法的,我也在等,只盼真有那日吧,姑娘也不要急,姑娘孤身一人,周遭皆是權貴,如今又出入宮里,可謂是闖著龍潭虎穴,萬萬不敢大意。”
姜離自是應好,遂告辭離了酒肆。
回程的馬車上,懷夕禁不住道:“閣主早些年竟還關心裴國公府,看來當年他與裴少卿交情很深……但閣主后來弄出的動靜太大,惡名昭著,裴家滿門忠烈,自不可能再與閣主有何交集,閣主這才讓三娘暗中關注吧。”
姜離頷首道:“當年小師父是朝廷通緝要犯,無人敢與沈氏扯上關系,也難怪小師父信任大理寺,裴晏當年其實幫小師父查過些后事,但那案子牽扯甚大,且那時他尚且年少,也未查出緊要證據,如今若真找到沈大人含冤的線索,他定能幫上小師父。”
懷夕嘆氣,“但秦家的案子了了,我們又被拱衛司設計了一手,那開元錢莊的人證也是假的,我們如今沒有別的線索了。”
姜離也憂心忡忡,但很快,她搖頭道:“不,有線索,桐兒在襄州遇見的那個韓煦清的徒弟便是當年涉案之人,只是他是個旁觀者,并不知實證,但能碰到他已經十分難得了,我得想法子找桐兒要到那人在襄州的住址,以備不時之需。”
時隔十三年,找當年之人可謂大海撈針,這唯一一人雖算不上證人,但無論如何不能輕慢,姜離心中一定,“走,我們去虞府”
懷夕敲了敲車璧吩咐長恭改道,長恭調轉馬頭,直奔朱雀街以西的崇業坊。
崇業坊虞府是虞氏祖宅,五進的宅邸煊赫非常,但等懷夕叫開府門表明身份,門房卻道:“大小姐來的不巧了,老爺去衙門了,我們小姐去了壽安伯府,勞您白跑一趟了,待小姐回來小人定立刻稟告您來過。”
門扉半開,姜離一眼望去,是虞氏大門內熟悉的影壁,她怔神片刻,一聽去找付云慈了,當即道:“不礙事,那我去壽安伯府便可。”
門房恭聲應好,姜離又令長恭往壽安伯府去。
前次見面還是正月十七,本是去登仙極樂樓尋樂,卻不想碰上了段霈出事,姜離這幾日為此事煩憂,虞梓桐那般性子,必定也難得安穩。
如姜離所料,馬車到了壽安伯府,她由著伯府嬤嬤往內院引,人還未到付云慈院前,得了消息的虞梓桐便沖了出來
“我們正要去尋你!沒想到你就來了,這可真是心有靈犀!”
虞梓桐熱忱地拉著她進上房,便見付云慈姐弟皆在。
付云珩拱手見禮,付云慈笑道:“你可不知,這幾日可把她好奇壞了,天天來找阿珩打探消息,聽說你入宮授醫之事,我們又不敢去擾你,你今日不來,她也是忍不住要去找你的,快快坐下說話,嘗嘗今歲的新茶”
付云慈沉穩溫柔,只忙著為姜離沏茶,虞梓桐一把將姜離按在敞椅里,忙不迭問:“怎么樣?段霈那案子可查明白了?聽阿珩說裴鶴臣還是在請你幫忙。”
姜離失笑不已,“還沒查出兇手,但如今有了幾個可疑之人,只怕還要花些功夫,云珩在金吾衛,他應該知道動靜。”
付云珩無奈道:“就因金吾衛這幾日內查,我今日都賦閑在家了。”
見姜離好奇,付云珩道:“段霈的案子大理寺主查,可肅王時刻都在主意動靜呢,趙一銘與段霈有嫌隙的事不知怎么被肅王知道了,肅王便給我們的祁將軍施壓,讓我們內查,這幾日我們衙門里人心惶惶,我都被將軍叫去問過些事,其他人更是連芝麻綠豆的小事兒都被查問,大家說多說少都怕被牽連。”
姜離不由道:“那趙一銘呢?”
付云珩嘆著氣坐在姜離對面,“他也很慘啊,祁將軍直接讓他病休半月了,還不知最終查到誰身上,若真是他,那他們一大家子都別想活了。”
虞梓桐不禁道:“聽你講的那些事,他確有嫌疑……”
姜離心頭一凜,“何事?”
付云珩苦笑道:“就是衙門里那些當差爭功之事,我去歲才進金吾衛,可我進去時便知他們二人不睦,趙一銘已經夠忍讓了,偏偏段霈身后有個肅王,無論他如何瀆職,如何貪功,肅王都保他步步高升了。”
付云慈也道:“岳家的案子他雖被陛下斥責,可后來肅王求情,樣子做足,對他也沒什么實質性的損失……”
姜離還是看著付云珩,“岳姑娘遇害的案子,若非他急著結案爭功,真相只怕不會掩埋這樣久,我聽聞他總是變著法子讓趙一銘手下之人透露線索給他,好先趙一銘一步緝兇,難道他還有更夸張之事?”
付云珩攤手道:“透露線索也就罷了,各處衙門內斗,收買你的人收買我的人都是常有的事,他令人不恥的還不止這些,他雖有肅王撐腰,可要得陛下看重,總也得有實打實的功勞才行,于是他三年前初進金吾衛時,便拿手下人的命不當命。”
“他行事莽撞,還總讓手下人沖鋒陷陣,遇見險情強敵,也讓手底下人做誘餌打頭陣,據說這幾年辦差,他手下人折的最多,輕則殘廢,重則殞命,跟著他的弟兄出了事,他總以金銀擺平,從不知謹慎行事,如此還真讓他立了幾功。”
虞梓桐唏噓搖頭,“這是踩著手下人的性命往上爬,就那么心急嗎!”
“還不止呢,他貪功冒進,又不惜兄弟性命,有些人怕跟他,但有些人為了求功名,知道跟著他可橫行衙門,可升得更快,便也搶著跟他,那馮箏便是如此!”
付云珩語帶不屑,又道:“漸漸地他手下聚了一幫歪風邪氣之人,這些人大多擅鉆營,求功心切,又愛得意忘形,據說前年,他們好容易折了一人抓到一奸惡歹徒,可在押解回長安的路上,就因為連日當差累了些,段霈竟半途帶著人去熱泉莊子松活,后來讓那廢了極大功夫才捉回來的歹徒逃了去,那可是兄弟性命換回來的人啊”
虞梓桐哼道:“都是別人勞苦,他坐享其成,當然不小心了!”
姜離也問:“人就這么跑了?那他如何交差?此事如何收場?”
付云珩一臉古怪道:“人跑了之后他又帶人去捉,又花了四五日功夫才抓到,為了泄憤,他在半路就把那惡徒折磨死了,雖說那人本就該死,可你身為金吾衛郎將,既要押解回長安受審,就不該在此時用私刑,回長安后,他說此人拼死拘捕重傷不治。”
姜離秀眉擰起,心底涌起一股難言之感,“那憑你對趙一銘的了解,他會因為搶功之事謀害段霈嗎?”
付云珩仔細想了想,搖頭,“我覺得他會忍。”
姜離一默,又問:“那馮箏呢?你似乎對他多有輕鄙。”
付云珩輕咳一聲,“輕鄙倒也算不上,就是他這人,明擺著是沖著討好段霈去的,雖說跟著段霈的確能沾光,也無可厚非,但總是令人不適啊,他自己的功勞都被段霈占去呢,他倒也忍得下去,他去歲升了半品,確有段霈的助力,可憑他自己的本事,多熬個一年半載也就出來了,何必為他人鞍前馬后。”
姜離道:“前日我去國公府,看到他在幫忙治喪。”
付云珩撇嘴道:“段霈一死,他沒了依仗,如今只能去討好段國公和肅王,肅王他不一定夠得著,便先討好段國公了。”
付云慈這時道:“我聽聞他如今相看續弦,也是段國公府從中幫忙。”
付云珩不住搖頭,“這便是好處了,他父親告病乞骸骨之后便無依仗,他族中也人丁凋零,往后段氏若記得他這份‘義氣’,或許還能得不少益處。”
這些虞梓桐早已知道,她又看向姜離,“這都好幾日了,大理寺當真沒有查到重要線索?還想著你今日來,是為了告訴我們重大進展呢!”
姜離捧著茶盞道:“其實今日我是去找你,聽你府上說你來了此地,方才過來……”
虞梓桐微訝,“找我?找我何事?”
姜離道:“我記得你在襄州有個故舊,是虞大人救了他。”
虞梓桐道:“對啊,怎么了?”
姜離無奈道:“近日入宮授醫,被一疑難雜癥所困,我記得襄州有個頗有名的游醫善治此病,此人可穩妥?若穩妥,我想去信請他幫忙找找這位游醫。”
虞梓桐立刻道:“人自是穩妥,我父親對他有救命之恩呢,只是他家住址我記不仔細了,只記得在襄州城西一個叫萬寧坊的地方,具體的待我回家問問我父親才好,屆時你只需說是我至交好友,他必定盡力。”
姜離心滿意足應好,虞梓桐并不當回事,又問:“那大理寺何時才能找出真兇?”
付云珩也道:“登仙極樂樓關了這么多日了,難道案子不查清,便一日不開門?我還念著咱們那日空跑一趟呢”
姜離作難,“這我當真不知了,我只是幫忙斷明了與案子有關的一味毒物。”
二人面露失望,付云慈嗔怪道:“好了,別惦記這些事了,快午時了,今日阿泠留下用午膳,有暖寒花釀驢,如今冬寒未消,用此物最暖身了,我們府上的廚娘還又學了幾道徐州菜,正好讓阿泠嘗嘗。”
虞梓桐喜道:“暖寒花釀驢!我父親最喜歡了,一定要用最好的花雕酒!將驢肉蒸的入口即化”
付云慈輕笑,“是最好的花雕酒,放心吧,會多準備一份,你走時給伯父帶回去便是。”
虞梓桐歡欣應好,待小半個時辰后,侍婢們捧著午膳魚貫而入,丹楓更提著個食盒,笑著道:“姑娘,這是給虞大人的。”
虞梓桐傾身,想要打開食盒悄悄,付云慈忙道:“可不能打開,會涼,定要嚴絲合縫的帶回去。”
虞梓桐看了一眼外間天氣,“如今還冷著呢,我回府要走兩刻鐘,當真不會涼?”
付云慈莞然道:“這不是尋常食盒,除了外頭的木盒,里頭還有一層鐵制食盒,是當世最好的隔熱之物,宮里陛下夏日冰鑒、冬日食盒,用的都是此物,莫說兩刻鐘了,你把食盒放在冰雪地上,也能保里頭的食物個把時辰不涼,夏天用此物做冰鑒,只需放在陰涼處,可保里頭的冰塊兩日不化,用來冰瓜果酒水再好不過。”
為了讓虞梓桐相信,付云慈將木盒蓋子微微掀開,姜離見狀也探身去看,只見楠木食盒內,果然還有似是青銅打造的暗盒。
姜離看著看著,忽然靈光一閃
她忙問:“阿慈,你可知這隔熱的暗盒是如何打造?”
付云慈不懂,只去看身邊的丹楓和墨梅,二人面面相覷一瞬,丹楓道:“奴婢們也不知,但管家應該知道,奴婢這就去問。”
丹楓應聲而去,虞梓桐好奇道:“怎么了?問食盒做什么?”
姜離道:“我在薛氏還未見過。”
虞梓桐也跟著道:“我們府中也沒有呢。”
“薛氏一定有的,是你沒用到。”付云慈說著又看向虞梓桐,“至于你們府上,這東西最近三兩年才出現,你們去歲才回來,伯父又不善經營膳食一道,自然還不曾制備,此物起初據說是北齊送來的供品冰鑒,陛下用后大為贊許,便命人探查鑄造技法,技法也是從北齊傳來的,將作監有匠人學會了此技,至于民間,長安會鑄此物之人不多,自然也十分昂貴,尋常百姓人家打制不起。”
虞梓桐一副漲了見識的模樣。“原來如此,我就說我們府上怎么沒有,卻本是供品。”
說話間,丹楓快步跑回來,稟告道:“姑娘,問到了,管家說我們府上的是城南開明坊,董氏兵器鋪子打的,他們有自己的作坊,除了鍛造兵器,還能燒制市面上難見的銅鐵器物,前歲夫人得知宮中尚食局有專為陛下和娘娘們用的隔熱食盒,便尋了暗盒樣子找鋪子打,問了一圈,當時只有董氏兵器鋪能打,只是打此物比買一把兵刃還貴,若非夫人喜歡做菜肴,我們府上也不會費這些金銀。”
姜離心中有了數,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
問到來路,付云慈便招呼幾人用膳,待用完午膳,虞梓桐懶洋洋飲茶,姜離先提了告辭。
付云慈將她送出院子,姜離加快步伐往府門走去。
待出壽安伯府,姜離立刻道:“快,我們往城南開明坊走一趟。”
第120章
效仿兇器
馬車駛入開明坊時,
已是申時過半,路上邊走邊問,沒多時便到了董氏兵器鋪前。
姜離下來馬車,只見鋪子門面并不大,
店內擺著大大小小五六副兵器架,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一片森寒肅殺之氣。
“這位姑娘,您要買什么?”
柜臺后年過不惑的掌柜見姜離衣飾不凡,立刻熱絡相問,
姜離道:“我想打一副隔熱的食盒,敢問貴店可打得出?”
掌柜的面露了然,熱情的迎出來道:“打得出打得出,就是這價格有些貴,
不知姑娘要打多大的,預算幾何?”
姜離莞爾:“勞駕您給我講講您家的隔熱效性如何,我只要最好的。”
掌柜生的細眉長眼,
滿面精明,
聞言立刻做請道:“您請入內堂說話,
小人給您細說便是……”
姜離點頭跟上,
一入內堂,
眼前竟豁然開朗,
只見內堂比前店大有五倍不止,除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外,
還有頗多姜離未見過的銅鐵器具。
掌柜走到其中一張長案邊上,指著一個尺高的銅缶道:“您請看,
此物便與您要的類似,您要的只怕要更精致些”
眼前的銅缶四四方方,
鐫刻獸紋,上有頂蓋,掌柜的先敲了敲銅缶,“您聽,這聲音是否與別的銅器不一樣?”
敲擊之聲發悶,遠不如別的銅器清脆。
掌柜笑道:“首先,這銅比其他青銅煉化的溫度更高,只有我們的作坊能煉,其次,此物乃雙層銅器,這銅壁夾層是空的,封口之時還經過特殊處理,再加上夾層內壁被我們鍍了一層薄銀,便尤其能隔熱了,您聽我說的簡單,但要做到嚴絲合縫,整個
長安城只有我們一家,包括這頂蓋都是夾層中空……”
姜離聽得認真,“敢問封口時如何處理?”
掌柜高深一笑,“姑娘,這本是不傳之秘,但您一看便是貴客,我便也不瞞您了,這雙層合璧做好之前,是要留一處口子的,而后在封口內灌滿銀汞,封口時將銅缶倒置,令那銀汞淚淚而出,將要流凈之時,立刻澆鑄封死,如此做出來的銅缶比任何器物都要隔熱,如今這么冷的天,我們晨間裝滿熱水,到了晚上還是溫的。”
掌柜說的得意,姜離便道:“能隔熱,那也能做冰鑒吧?”
掌管的立刻道:“您說對了,您眼前此物,其實就是一方冰鑒,夏日里在里頭儲冰,再放于陰涼之地,可保冰三日不化,長安貴人府中,家家皆有此物,您說的食盒,則比此物更為精巧,還更便于攜帶,打造的人雖不多,但也有那么幾家在我們鋪子里定過,您看您要多大的?”
姜離微微一笑,“比食盒更精巧之物,不知你們能否做出?”
掌柜的眉梢一揚,“沒有我們做不出的!”
姜離點頭,抬手朝掌柜身后一指,“做這個刀鞘一般大小的可行?”
掌柜回身一看,見姜離指的竟是一把半尺短刀,那刀鞘比人手腕還細,他頓時愁眉苦臉起來,“姑娘,您這太為難小人,小人這里,最小最小的也只做過香盒大小的,這刀鞘可實在太細了些,那夾層極難做啊。”
姜離疑惑道:“香盒大小?”
掌管的抬手比劃,“大抵半尺長,兩寸寬,一寸半厚,因銅壁厚,里頭的香膏裝不了多少,也不知是用來干什么的,但就那小玩意,我們好幾個匠人做了七八日才做出來,因此定價百兩,不算便宜,但您也知道,我們這一行越袖珍越是貴。”
掌柜的本以為如此說,眼前眉目如畫的姑娘定要不快,可誰知話音剛落,眼前人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姜離問道:“敢問您,那香盒是何時做的?讓您做香盒的人又是誰?”
掌柜的一愣,品出幾分不對勁來,“您這是要……”
姜離坦誠道:“您答問便是了,您此刻不答,晚些時候,大理寺也會來人問的,此物或許和一樁命案有關,如今我來問,還不影響你們做生意。”
掌柜的臉色幾變,“您……您通身的矜貴典雅,一看便不似尋常人家出身,可半點不像衙門探子啊,您可別誆我……”
姜離莞然道:“萬一我是呢?”
姜離越是氣定神閑,掌柜的越是害怕,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姑娘,不知您為何而來,但……但那定做香盒的客人,并沒有留下姓名與身份,他是初五來下定,十三來取的,下定來一次,取來一次,都是二更天來,且面戴黑巾,始終未取下,我們雖在長安,但也偶有江湖人士前來,不露容貌、不留姓名都是常事,銀錢給足便好。”
姜離笑意淡下去,“是初五夜里下定?十三夜里來取?”
掌柜哈腰道:“是,小人絕不會記錯。”
姜離秀眉蹙起,“若在那香盒里頭存冰,再居暖室,可多久不化?”
掌柜的苦思片刻道,“香盒不比冰鑒,又是在暖室內,那、那至多一個時辰不化,一個時辰之后,便要慢慢化開了……”
姜離點了點頭,“您可記得那人身形聲音如何?”
掌柜的雙手一抄,艱難回憶道:“若是沒記錯,人應有五尺來高,身形嘛,冬衣臃腫,也瞧不出胖瘦,應算是中等身材吧,聲音也就是低沉些的男子聲,他只說過兩三句話,也是問存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