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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抬眼一看,只覺那藥師佛頂上寶冠幾乎要與天花板上花紋繁復的藻井相接,格外給人頂天立地、俯瞰眾生的巍峨肅穆之感。
案發不過一個時辰,祭臺前的銅鼎中,數十支香蠟余煙裊裊,火星明滅,滿室刺鼻的香火氣味兒令裴晏屏息片刻。
除了寧玨的證詞,這尚未燃盡的香火也證實了白珉所言不虛。
“今日采買的香燭在何處?”
裴晏忽地發問,白珉立刻往南窗走去,“大人,就在此處”
那是一個木匣,打開后,里頭的香蠟皆被黃紙包裹,紙上有光福寺字樣,確是光福寺所買,裴晏又往幾處窗口探看,白珉道:“大人,這佛堂效仿了相國寺,佛像立在中間,窗戶皆是釘死,隔壁的偏廳上了鎖,兇手只能從一樓逃走。”
手中燈火明滅,裴晏正打量著佛堂,底下忽然響起了幾道輕呼聲。
很快,十安腳步迅疾上樓來,“公子!刑部龔侍郎來了”
微微一頓,十安僵聲道:“說是奉御令而來。”
第188章
皇家喜事
裴晏下樓時,
正見龔銘半蹲在白敬之尸體邊,面上多有沉痛,正堂之外,十來個帶刀的刑部衙差站在寧玨身邊,
一副劍拔弩張之勢。
“龔侍郎怎會來?”
裴晏面不改色上前來,
龔銘立刻起身,
拱手道:“裴少卿,我此來,是奉陛下口諭而來。”
白敬之遇害不過一個時辰,
景德帝如何知曉?
裴晏心底生疑,龔銘一臉無奈道:“我入夜時分才從宮里出來,還沒走多遠,便有內侍追了出來,
說有御史得知了白府之事,遞折子去御前上諫了,陛下問詢大怒,
不敢相信寧公子有如此惡行,
便命我親自走一趟,
再把人帶去御前審問。”
龔銘說完瞟一眼寧玨,
寧玨瞪大眸子,
其他賓客也面露惶恐。
白敬之雖已非官身,
可到底剛從太醫丞的位置上退下來,本就不可輕慢,
如今景德帝知曉了此事,再加上“兇手”是寧玨,
不用深想便知此番難善了。
裴晏道:“我們已來兩刻鐘,剛問明案發經過,
尚在查證,稍后我入宮稟告便是。”
龔銘苦笑起來,“實在沒有和大理寺搶差事的意思,只是既是陛下的口諭,那我也不能敷衍了事,大理寺該如何勘察便如何勘察,但人我要帶走。”
裴晏劍眉緊擰起來,正要說話,仵作宋亦安匆匆而來,“大人,小人來遲了。”
這片刻功夫,白敬之尸體所在已被鉛白畫出,裴晏先將油燈放下,又看向堂外道,“仵作驗尸,給今日來赴宴的賓客都錄一份證供,再把府中上下一同召來,看看今夜還有無別的異常”
說完這些,裴晏看向龔銘,“龔侍郎想來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龔銘心知到了御前也需得陳情,若是一問三不知,這差事便算辦砸了,便應了聲好,退開兩步,似監工一般看著大理寺眾人忙碌。
在院中設長榻屏風,又將白敬之尸體移來,宋亦安正驗尸時,九思自屋后返回,“公子,后院已勘探清楚了,發現了十幾處腳印,但”
眾目睽睽之下,九思欲言又止起來,裴晏看向他,“直言。”
九思瞟了一眼寧玨,“但都是寧公子的腳印,沒有發現第二人。”
寧玨在堂外被一眾衙差看著,本就惱怒,此時色變道:“這怎么可能?!眼下黑燈瞎火的,你們到底勘察清楚了沒有?或者,或者是那兇手武藝高強,是什么絕頂高手呢?會否越墻而走了呢?房頂,檐上,你們可都查清楚了?”
九思道:“房檐屋頂都查了,沒有其他痕跡。”
白珉看看裴晏,再看看龔銘,啞聲道:“不可能是絕頂高手,若是什么絕頂高手,屋子里又怎么會這樣凌亂?寧公子,你就不要再狡辯了”
“我不是狡辯!真是見了鬼了!”
寧玨氣的面紅耳赤,這時宋亦安驗完了尸首,進堂中道:“大人,白太醫身上致命傷只有背后一處,前額為鈍器擊打傷,未曾傷骨,身上未見外傷,淤傷都甚少。”
裴晏聽著稟告,又仔仔細細看向屋內狼藉,“按白珉證供,兇手在他一來一去之間殺人,按寧玨陳情,兇手則是在他入屋之前便已經逃脫”
裴晏說完看向白珉,“白敬之近日可與人結仇?”
白珉苦聲道:“我家老爺這些年來多去地方治疫傳道,每年在長安也就兩月,哪里會與人結仇呢?更何況他如今已經病退,眼看著就要離開長安了”
說著,他怨恨地看向寧玨,“小人實在不明白寧公子與老爺有何仇怨。”
“我”寧玨瞠目,“我都說了我不是兇手!敢做不敢當那是懦夫行徑,我若真有殺人那日,我也沒什么不敢認的!我的確私闖民宅了,可殺人的冤枉我可不受!”
“私闖民宅判不了死罪,寧公子當然能認,殺人可就不一樣了,寧公子莫要以為有東宮為你做主,便能殺人不償命了”
白珉豁出去似的,話說的極狠,寧玨梗著脖子道:“好大的膽子!你攀扯上東宮是何居心?!”
“行了。”裴晏出聲打斷,又道:“寧玨私闖民宅,確為如今嫌疑最大者,有這么多人為證,白氏不必擔心衙門徇私,如今陛下已知此事,更會明斷。”
寧玨氣得不輕,白珉聽見這話方才略放了心。
這時十安進門道:“公子,賓客們的口供問完了,除了白管事的證供,其他望舒閣的婢仆多可互相作證,他們也可證明今日來的賓客都沒有作案條件。”
十安說完,金永仁近前來,道:“裴大人,龔侍郎,我們十多人來了之后再也沒出水閣過,自然不可能是我們,更何況……”
更何況寧玨不是已經被抓到現行了嗎?
金永仁話未說盡,意思卻分明,寧玨氣不打一處來,裴晏看向眾人道:“時辰已晚,諸位留下也多有不便,既無作案嫌疑,可先各自回府。但諸位皆為重要人證,明日起,若有需要查問之處,大理寺會登門拜訪。”
裴晏說完,與姜離目光一觸即分后,又看向龔銘,“龔侍郎,大理寺之人留下繼續問證,我先與你一同入宮面圣。”
白珉一聽此言又跪地道:“大人,我們老爺死的冤枉,寧公子雖是皇親國戚,可、可也不能草菅人命一走了之,夫人小姐雖不在長安,但老奴也算半個白家人,便是拼死也要為老爺在天之靈求個說法”
寧玨聽得氣白了臉,裴晏再次安撫道:“有陛下親自過問此事,朝堂內外無人敢包庇嫌犯,你們盡管放心。”
面圣之令不得耽誤,眼看著裴晏和龔銘帶著寧玨離開,白珉和其他白府下人又擁著屏風后的遺體嗚咽悲哭起來,十安和九思見狀也未阻止,只喚仆從們詳細采證。
眼見大理寺眾人守衛森嚴,金永仁和岳柏恩對視一瞬,還未全然緩過神來。
金永仁到底穩重些,對其他人道:“夜色已深,我和柏恩留下幫忙,諸位先走一步罷,此等變故非我們所愿,敬之死的慘烈,只盼衙門早日查個水落石出,府里后事我和柏恩多照應,諸位不必擔心,待治喪日再來吊唁罷。”
今日來的多為白敬之同僚,雖有交情,但如今命案當前,也沒幾個人愿意多惹麻煩,此言一出,其他人從善如流告辭,只那兩位將軍和姜離沒動。
金永仁便道:“多虧付將軍和錢將軍身手敏捷,只是不知此事會如何查下去。”
見姜離不認識這二人,金永仁道:“薛姑娘,這兩位將軍乃敬之早年病患,后來兩家多有走動,這些年敬之常在地方當差,他們在長安對白氏多有照應。”
這二人皆過而立之齡,錢世杰在御林軍當差,付冕則在神策軍中供職,二人皆是官家子弟出身,自幼習武,后更拜入江湖名門,非尋常武將可比,因此適才寧玨才未逃脫。
姜離點頭示意,又唏噓道:“可惜我連白太醫最后一面也沒見到。”
這話一出,白珉跪在榻邊悲痛更甚,“寧家公子到底與老爺有何仇怨啊,為何要致老爺于死地,老爺就要離開長安了,為何就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他哭嚎著,其他仆從也跟著落淚,姜離自不信寧玨是兇手,便近前道:“近日白太醫可有何異樣嗎?”
白珉抹了一把眼淚,“沒有啊,近日老爺去過太醫署幾次,其他時間要么安排宅邸田產與遣散仆從事宜,要么就是去辭別故舊,哪有什么異常呢?”
說至此,白珉望著十來個仆從道:“老爺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府中舊仆跟了老爺多年,但凡帶不走的都重金遣散,放眼長安城,沒有比老爺更厚道的主家了,為什么,寧公子為什么要害老爺啊,金大人,岳大人,兩位將軍,求你們一定要給老爺討個公道啊。”
白珉說著又磕起頭來,金永仁幾人互視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岳柏恩往正北方向的夜空看一眼,“等等吧,敬之能不能有這個公道,等裴少卿回來之后就知道了……”
夜色已深,裴晏與龔銘到太極殿外時,殿內一片燈火通明。
剛入殿門,便見堂中已站了不少人,姚璋侍立在景德帝身邊,肅王一臉的幸災樂禍,太子則黑沉著臉,兵部尚書寧胥遠佝僂著背脊一臉擔憂,薛琦也惴惴不安地立在側。在幾人身后,還站著幾位六部老臣,顯然,這場面已超出了一位太醫之死該有的震動。
待裴晏稟明經過,景德帝喜怒難辨的面上出現了幾分陰郁,“所以,不是你寧玨殺了人,而是你寧玨……剛好撞見了殺人現場?”
寧玨自進殿便未敢起身,此刻白著臉道:“陛下明鑒,微臣當真冤枉,微臣確有潛入白府之行,可殺人的當真不是微臣,微臣和白敬之毫無仇怨,為何殺人呢?”
景德帝冷冷道:“那你又為何潛入白府呢?”
寧玨落在身側的拳頭緊攥,一雙眸子也急速轉動起來,然而景德帝盯著他半晌,他也難給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顯然是有何難以企口之由。
景德帝面露失望,一旁的肅王這時遺憾道:“游之,你前些年一心向往江湖行俠,如今剛回長安半年,本以為你已改了性子,可沒想到父皇這般看重你還讓你進了拱衛司,你卻闖出這樣大的禍事,白太醫雖已經辭官,可他救人無數,不說在長安,這些年在地方都多有美名,你怎敢如此大膽?”
他如此言辭,太子也不甘示弱,“二弟慎言,寧玨行事無狀,可他既喊冤,那此案必有內情,如今大理寺與刑部還未給他定罪,二弟如何斷言就是他殺了人?”
肅王嘲弄道:“那他為何夜闖白府呢?”
見肅王如此,寧玨愈發氣紅了眼,“陛下,微臣夜闖白府確有原由,只是眼下還不能說明,白太醫死的突然,焉知不是他有別的仇家?萬一是旁人要他死呢?”
肅王眼風輕斜而來,“言語不詳,視為狡辯,明明被在場十多人抓個正著,大理寺也說房前屋后只有你一人的蹤跡,如今在父皇跟前還敢狡辯?!”
寧玨自是不服,但他尚未開口,寧胥遠已跪了下來,“請陛下明鑒,寧氏忠君報國,微臣以寧氏一族擔保,寧玨再如何紈绔也做不出殺人之事,請陛下明查。”
看著年邁的父親伏地扣頭,寧玨面上也生出兩分悔痛來。
這廂裴晏上前半步道:“陛下,此案眼下來看,寧玨的嫌疑的確很大,但殺人尚需動機,即便寧玨真是兇手也還需深查,請陛下將此案交給大理寺,大理寺一定查個明明白白,給陛下一個交代”
肅王似笑非笑地看向裴晏,“眾所周知,鶴臣你與寧玨乃是同門師兄,這案子交給大理寺只怕不合適”
裴晏一默,“陛下,為求公正,大理寺可與刑部同查。”
肅王還要再說,景德帝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也罷,近日亂子太多,此事就交給大理寺與刑部,半月之內,朕要知道白敬之到底因何而死。”
裴晏和龔銘一同領命,肅王猶豫一瞬到底不再多言,見太子面黑如鍋底,他心底多有快意,面上誠懇道:“父皇尚在病中,千萬以龍體為要,這些事出的頻繁,父皇若連日氣惱難免傷身,皇兄和寧尚書都知道錯了。”
短短月余,先有高暉流放,如今寧玨也成了殺人兇手,一個高氏,一個寧家,太子的左膀右臂先后淪為階下之囚,即便不致命,可接二連三的出事,景德帝再如何寬容,也會對太子心生不滿,更遑論父子二人早有嫌隙。
太子后槽牙狠咬,此時上前半步道:“父皇龍體為要,是兒子管教不力讓父皇煩憂了,不過,近日也不是沒有喜事”
肅王聽得一愣,高家和寧家接連犯錯,還能有喜事?
連景德帝也有些奇怪,“喜事?”
太子扯出笑來,“太子妃已有孕近三月,恭喜父皇要添孫兒了。”
此言一出,殿內猝然一靜,便是寧玨都驚得瞪大了眼睛,薛蘭時十多年難有身孕,怎么如今還能再孕?此念一出,寧玨立刻想到了姜離
幾乎是同時,殿內其他人也想到了姜離,薛蘭時求子多年,如今薛氏大小姐才回來半年便有了喜訊,除了姜離,還能是誰的功勞?
“你所言當真?”景德帝到底展顏。
太子也笑道:“不敢欺瞞父皇,泠兒前幾日已診出了喜脈,只是太子妃身子弱,這才未敢張揚,這幾日調理下來胎像已穩了。”
于世忠眼珠兒一轉,連忙道:“恭喜陛下,陛下要有小皇孫了。”
皇室添丁不僅是喜事,更是事關國運的吉兆,景德帝眼生笑意,面容也慈愛幾分,“好,確是喜事,讓太子妃好好安胎,朕重重有賞,至于寧玨”
景德帝目光斜睨過來,“先關入大理寺以待后查罷。”
太子謝恩,薛琦面露晴色,寧玨和寧胥遠也未想到薛蘭時在這時有了身孕,若在別的時候,他父子二人還要為寧瑤憂心,可如今寧玨身負命案,東宮也被牽連,薛蘭時這有孕便來的十分討巧了,父子二人皆暗暗松了口氣。
東宮本已陷入危局,卻在頃刻間峰回路轉,肅王看看景德帝,再看看太子,使足全身力氣才道出一句“恭喜皇兄”。
第189章
邪魔歪道
從太極殿出來,
寧玨先一步被押送回大理寺看押。
眾人眼看著他滿身委屈不甘地被帶走,神色皆是復雜,肅王嘆息道:“鶴臣,龔侍郎,
這案子如今雖是分明,
但父皇要你們查個仔細,
那你們也得盡心,半月之后,再如何給寧玨喊冤只怕父皇也不會輕饒。”
裴晏面無表情地應是,
龔銘道:“王爺放心,大理寺和刑部同審,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薛琦納悶道:“這好端端的,寧玨竟會對白敬之起殺心,
這全無道理啊,傷人性命總也得有個緣故吧。”
肅王揚眉道:“薛中丞此言差矣,多少人命案子都是那看起來最不可能之人下的死手,
寧玨和白敬之看著不相干,
但他既能出現在白太醫府上,
便說明還有許多事是我們不知曉的,
他自己不也說不清楚嗎?”
太子神容溫文道:“真是讓二弟操心了,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相信大理寺和刑部便可。”
比起肅王言辭機鋒,太子則顯得鎮定的多,
但從小到大,肅王最厭惡的便是太子這幅盡在掌握的優越之感,
他冷聲道:“皇兄說的也對,如今皇嫂有孕在身,
她年歲大了,身體又不好,皇兄也只能將心思放在替皇嫂安胎之上,萬一出個岔子……”
他似笑非笑地一頓,“那父皇便要失望了。”
此言太過刺耳,但太子不為所動道:“二弟盡管安心,二弟年紀也大了,也得緊著子嗣才好,免得外頭那些閑言碎語傳的沸沸揚揚。”
肅王眼底浮起幾分薄怒,但當著多人,再如何生氣也不好發作,只得道:“這就不勞皇兄憂心了。”
太子不置可否,看了眼天色,徑直擺駕東宮。
他一走,其余眾人方出宮而去,一路到了朱雀門外,肅王當先上了自己的車架。
肅王府的馬車仆從早已等候多時,肅王掀簾落座,車室之中早有人相候。
“王爺,確是真的,寧玨當真被白府十多賓客抓了個正著,白敬之背后中刀已經死透了,白府上下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如今大理寺留了人在白府查證,金永仁和岳柏恩留著幫忙善后,哦,對了,薛家那位大小姐今日也在賓客名單之中。”
說話的乃是汪仲琦,先前段霈被害,段國公府一心為段霈報仇,卻不想反而牽扯出段霈貪贓瀆職之罪,繼而令段國公府元氣大傷,后來段國公告病多日,汪仲琦留在國公府無益,便到了肅王身邊,今日白敬之死的突然,他們得到消息之時也震驚得很,后來肅王入宮面圣,他便在外打探消息。
馬車走動起來,肅王蹙眉道:“薛家大小姐?這倒也是巧了,這姑娘不可小覷,她這才回來多久,薛蘭時竟有孕了”
汪仲琦一驚,“什么?可是當真?”
肅王不快道:“片刻前太子剛稟明父皇,他是拿此事保寧玨,怎敢作假?適才寧玨在父皇面前喊冤,但問他為何出現在白敬之府上,他卻答不上來,父皇對他本就仁愛,再加上得知薛蘭時有孕,便網開一面了。只讓大理寺和刑部一同查探內情,他如今雖被抓了個正著,但還缺關鍵證據和行兇動機。”
汪仲琦低聲道:“太子妃此時有孕不是好消息,今次寧玨出現的也確是古怪,也不知是不是有其他圖謀,按他的性子,白敬之就算罪大惡極,他也不會動用私刑。”
說至此,汪仲琦愈發壓著聲問:“王爺,難道說和當年之事有關?”
肅王冷笑,“不管他有何圖謀,也不管太子妃這一胎是男是女、生不生的下來,他寧玨今夜既被抓個正著,那謀害白敬之的兇手便只能是他”
汪仲琦一默,“在下明白。”
肅王府的車架走遠,薛琦瞟看著片刻間老了幾歲的寧胥遠,心底滋味格外陳雜。
寧氏與薛氏不睦,他樂見寧氏卷入波瀾之中,可東宮上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又實在不愿見太子受牽連,于是半真半假道:“寧兄不必擔憂,若不是寧玨所為,任是誰都不得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