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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盯了白珉一瞬,又問道:“府中可還有別的沉水木佛珠?”
白珉想了想,“有,但是大小不一?!?
“去找來”
白珉轉身去窗邊的柜閣之中翻找,沒多時又找來一串普通的佛珠,裴晏接在手中掂了掂,劍眉一時擰的更緊,“這珠串可要留念?”
白珉不明所以,哀嘆道:“珠串已毀,老爺也故去,還能如何留念呢?”
裴晏便道:“那我可能再碎兩顆珠子?”
白珉聞言更是一頭霧水,但如今這佛珠殘缺不說,還已失了主人,也并無太大價值,他便道:“大人……大人想碎便碎吧,反正這些東西也都要想法子處置的。”
“啪”的一響,兩顆木珠在裴晏指尖應聲而碎。
他將裂開的佛珠放在掌心,便見與先前那顆佛珠一樣中孔頗大,但詭異的是,這兩枚木珠珠心之內并非木質,而是填著一團雪白晶瑩之物
白珉驚訝道,“這是何物?!”
第198章
醫館偶遇
“晶末分明,
觸之柔滑,雖瞧著色白,但仔細一看里頭還有其他顏色,像是白石英,
但嚴格說來又有不同,
這粉末觸感偏軟,
石英則更硬,石英雖有紫、黑之色,青色卻不多見,
這異物之中還有青色晶末”
岳柏恩對著那幾塊兒芝麻粒大小的白色粉末研究半晌,眉頭越皺越緊,又道:“也不似云母與滑石,瑪瑙、鐘乳、陽起……也都不算像,
并且,我也沒聽說過在佛珠之內填充此等藥石啊,薛姑娘,
你可認得出此物?”
裴晏和四周眾人看向姜離,
姜離也作難道,
“我也瞧不出到底是什么?!?
裴晏又問白珉,
“當日佛珠摔碎之后,
你家老爺可曾發現佛珠之內有此物?”
白珉一頭霧水,
“當日老爺摔倒之后,只看到佛珠裂了,
但還在串繩上沒取下來,后來老爺把佛珠放回錦盒時珠子才掉落下來,
小人還真不知道老爺看到沒有?!?
裴晏看著錦盒道:“這盒內并無異物,可見珠子里的東西掉在外頭,
白敬之不可能沒有發現,他難道沒有探究過這古怪之物?”
白珉恭敬道,“大人,當日把老爺扶上來之后,小人沒待多久就去給老爺煎藥了,再端著湯藥回來之時,佛珠已經被收起來了,小人什么也不知道。”
裴晏又看向厚樸,厚樸重重點頭:“確是如此?!?
岳柏恩這時道:“這佛珠品相極其難得,但也沒聽說過要往里頭填充異物的,莫非在佛家有什么說法?”
白珉茫然不知,裴晏略一沉吟道:“這珠串有異,收做證物,待衙門探查吧,若查明后與案子無關,屆時再歸還回來?!?
白珉見狀也不做掙扎,裴晏便連同錦盒一并交給了九思收著。
這時他又看向貢臺之后的藥王菩薩,問厚樸道:“菩薩泣血……你當日看到的大抵是什么模樣?”
厚樸縮著肩背道:“小人當時是來打掃佛堂的,正要把香爐里燃燼的香灰收走,一抬頭,便見菩薩眼角似有一滴血淚,小人當時嚇的不輕,轉身就跑下了樓,等在前院找到岷叔再來佛堂點亮燈火看時,那‘血淚’又不見了”
厚樸仍是心有余悸,白珉無奈道:“都說你看錯了,你還在這胡咧咧?!?
厚樸欲言又止,猶豫片刻,到底沒再爭辯,裴晏則拿著近前的燈盞往菩薩面上照去,這一照,只瞧藥王菩薩寶相莊嚴,哪有什么泣血之說?
他回身看向厚樸,厚樸縮著脖頸道:“小人眼神確是不好,請大人恕罪?!?
裴晏自然也不會追究,只道:“如今府中異處頗多,這佛珠,還有適才岳大人和薛姑娘發現的醫案,衙門皆需再查”
話音剛落,十安自一樓上來,“公子,宋仵作驗完了?!?
裴晏面色微肅,當即往樓下走去,其他人面面相覷片刻,也一同出了回春堂。
待回靈堂院,宋亦安正在院門口相候,見裴晏過來,他拱手道:“大人,今日復驗與前兩日所驗并無不同,白太醫身上的擦傷還是那些,和兇手有關的線索還是極少,不過……不過屬下適才在白太醫咽喉處發現了血色,其肋下也發軟鼓脹”
微微一頓,宋亦安道:“其咽喉處的血色,應是胃臟中來,因其死亡三日,五臟內已開始腐敗脹氣,后將血水推涌了出來,其肋下正是胃臟所在,鼓脹、發軟之象亦是臟腑腐敗之癥,有理由懷疑他胃臟里本就有多處糜爛出血,腐爛速度極快,靈堂內雖放了不少冰盆,但還是無濟于事,想要更好的保存遺體,只怕得再多添冰盆才好。”
岳柏恩驚道:“這便是說……敬之此前已經病入膏肓?”
宋亦安點頭應是,岳柏恩又看向白珉,“白珉,前些日子敬之出入太醫署,沒瞧出他多有苦痛之色,這到底怎么回事?”
白珉眼眶微紅道:“大人,老爺的病確是嚴重了,不然也不會一心想著回族地,自入了三月,老爺病發時常常疼痛難忍,用了藥后才得緩解,當著我們的面他也不常言痛,小人、小人都不知他到了這個地步,哎……”
如此一言眾人都哀默下來,裴晏看了眼天色道:“如何保存遺體,你們府里自己安排,那佛珠既是永茂堂錢老板相贈,我們這就去永茂堂走一遭?!?
裴晏先走一步,姜離從白氏離開時已近黃昏。
馬車里懷夕納悶道:“姑娘,一串佛珠能有什么古怪?那些白色的粉末莫不是什么毒藥?可也不像啊,佛珠并不會入腹,隔著一層木珠,就算真有毒性,那得戴個幾十年才能中毒吧,白太醫不是只有三五年好活嗎?”
姜離道:“若按宋仵作所言,他只怕活不了那么久了,若永茂堂真用木珠□□,那這毒物一定不是凡俗之物”
“也是,岳太醫也沒瞧出是什么?!?
懷夕話落,姜離沉眸道:“比起那佛珠,我倒更想看白敬之那本醫案文卷,適才我翻看了片刻,發現除了病患皆是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白敬之用藥上也有些怪異,幾乎每個人都會用金液丹丹方”
懷夕不解,“金液丹不是常見的醫方嗎?”
姜離頷首,“金液丹固定的用藥就那么幾種,但大部分大夫都會根據病狀調整配比,甚至增加用藥,此前我已懷疑當年淮安郡王就是因為白敬之用藥過量,才加速其病亡,白敬之這些年只怕不認為是他之過,還在不同的病患身上試這方子?!?
懷夕一陣頭皮發麻,“雖說這病是絕癥,可有淮安郡王做為前車之鑒,他還不知悔改,這和草菅人命有何不同?”
姜離嘆了口氣,“看裴晏何時來尋我吧?!?
主仆二人說著話,馬車已緩緩入了平康坊,沒多時,駕車的長恭在外道:“大小姐,虞姑娘來了”
正值夕陽西下,姜離掀簾去看,果真見薛府府門之外,虞梓桐站在自家馬車旁候著,見她回來,虞梓桐驚喜地迎來幾步。
“終于等到你回來了!”
姜離忙道:“怎么了?生了何事?”
虞梓桐笑嘻嘻道:“別緊張,是喜事,你來坐我的馬車,我們去看宅子!”
待姜離上了虞氏馬車,虞梓桐才道:“就是上次你去看我的時候,我說的那宅子,三日之前我父親找了相國寺的師父去做了法事,我們給牙行下了定銀,下個月開始便要動工翻修宅子了,待年底翻修好了便去住新宅子去?!?
這確是喜事,姜離先道了恭喜,又忙探問她傷處,虞梓桐按著腰側道:“全好了,你看,一點兒事沒有,我父親都未發現不妥,阿泠,這都多虧了你,我知道近日拱衛司在暗查這事,若沒有你幫忙,我還真不知如何遮掩?!?
馬車轔轔而動,直奔宅子所在的安仁坊而去。
虞梓桐這時拉著姜離的手道:“你今日是不是去了白府?”
姜離瞳底微凝,總算明白虞梓桐今日用意可不止看宅子,待她點頭應是,虞梓桐便道:“所以,當真是寧玨殺了白敬之?”
見姜離有些猶豫,虞梓桐情急道:“我和寧玨不對付你是知道的,從前那些舊事你也知道,但是還不知,這個白敬之也不是好東西”
不等姜離發問,虞梓桐繼續道:“你別嫌我說話不好聽,這白敬之早年間與我那堂姑父是好友來著,他們少時相識,我堂姑父一早入了太醫署,他則考了兩年才進去。后來他們各自成婚,我堂姑父青云直上,這白敬之始終與我姑父交好,我姑父心善,還總將自己的家傳絕學分享給白敬之聽,白敬之遇到了什么難解病癥,也多會來問我姑父,一來二去的,也幫白敬之早早當上了侍御醫……”
虞梓桐說至此,咬牙道:“這本是情同手足的一段佳話,可萬萬沒想到七年前我姑父出事之時,他竟然指證了我姑父,我一度懷疑他用心不良?!?
姜離聽得心底苦澀,面上只做平靜之狀問:“那你想問什么?”
虞梓桐道:“白敬之死了我應該解氣,可我沒想到兇手竟是寧玨,寧玨此人紈绔不羈,仗著父親和姐姐耀武揚威,可有一點我很清楚,當年皇太孫之死始終是他心頭之痛,他們也一直認為我堂姑父是故意為之,背后還有幕后黑手,只是始終不曾找到證據。如今寧玨忽然殺了人,殺的還是作證的白敬之,我便想知道此事是否與當年舊事有關?”
姜離簡直要贊揚虞梓桐的敏銳了,她回長安圖謀舊事,本不愿讓虞氏卷入,奈何虞梓桐性子沖動執拗,若心有疑而未解,反而易莽撞行事。
于是姜離先將命案經過道來,末了道:“寧玨沒有認罪,他也不會傻到那般殺人,因牽扯了醉歡樓那位姑娘,此案尚是疑點重重,等大理寺查證罷,陛下給了裴少卿半月時間,半月之后應會有消息。”
虞梓桐神清沉重起來,“我也不信他會殺人,那便奇怪了,寧玨去白府做什么?拱衛司查邪道我知道,總不可能是為了查邪道?白敬之和邪道有關?”
她越想越夸張,又搖頭道:“不,一定是和當年的舊案有關,別的事只怕不會讓他如此冒險”
姜離哭笑不得,忙安撫道:“無論是為了什么,只要我探到消息,便立刻告訴你可好?你此前剛受過傷,這幾日可千萬別冒險,拱衛司那姚指揮使可不好相與。”
虞梓桐聞言冷靜了些,見姜離滿眸擔憂,先應道:“好,我聽你的。”
兩炷香的時辰之后,馬車停在了虞氏定下的宅邸之前。
姜離下馬車,抬頭便見宅門高闊,并無牌匾,因多年不曾住人,門額梁脊之上有些灰撲撲的蛛網附著。
虞梓桐道:“別看外頭瞧著破敗,底子卻好,咱們進去”
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即將隱去,昏昧的暮靄籠罩在舊宅的屋脊瓦礫之上,姜離繞過影壁,愈發覺得這宅子古舊荒涼,但如虞梓桐所言,宅中布局建筑的確十分精巧。
“這是東三進西三進的布局,最巧妙的便是西北方向的內湖,雖已干涸多年,但到時候重新引來活水,將是這安仁坊最妙的水景,我和父親都是因為這內湖對此處念念不忘,什么死人不死人的,都顧不上了”
一路穿過老舊灰敗的院閣,虞梓桐直奔內湖而去,到了跟前,指著滿是淤泥的內湖道:“就是這里,說原來的主人要買隔壁的院子,為的便是隔壁的荷花池也在此處,買了隔壁的院子,將兩邊的湖景打通,一下就得了這么大一片水澤?!?
這內湖占地不小,雖多年無人打理,湖畔的古柳仍發著新芽,險峻嶙峋的太湖石假山亦奇峰萬壑,巧奪天工,虞梓桐越看越滿意,又指著西北方向的院落道:“以后我的院子便在那里,南邊的全給哥哥,待我有了嫂嫂,他們二人獨居這大片院閣也不會受打擾,我父親居東邊的主院便可,你覺得如何?”
姜離還念著她提過的死人之事,本想多問兩句,可見她如此雀躍向往,又不想惹了她晦氣,便笑著應道:“若再有一處鄰水的花廳就最妙。”
虞梓桐忙拉著她往西走,“自然有的,就改建于此處,屆時避暑納涼,賞荷賞月,皆是便宜,我還想辟出一塊兒養錦鯉呢……”
如此說說停停逛了大半個宅子,眼見暮色初臨,虞梓桐才意猶未盡地與姜離出來。
待上了馬車走動起來,她又掀開窗簾指著周圍道:“這宅子北面是民宅,安靜,南邊街市上則十分熱鬧,到時候出來走不到百步便可采買。你瞧,這兩家茶酒鋪子口碑極好,這家酒樓也是老字號,還有前頭的綢緞鋪子、米糧鋪子,都開了多年,再往前還有一家醫館,平日里有個頭疼腦熱也好請大夫”
虞梓桐滔滔不絕,姜離的視線也隨著她的指向而動,但就在她看向已亮起燈火的醫館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闖入了她的視線。
見虞梓桐要放下簾絡,姜離忙將簾絡抓了住,“等等”
虞梓桐嚇了一跳,“怎么了?”
她仔細往那醫館里看,只看到一個年輕的灰衣男子站在柜臺前,正一臉焦急地與坐診的大夫說著什么,虞梓桐眉梢揚起,“你認得那人?”
姜離沉聲道:“他就是那個來白府給白敬之磕頭的醉歡樓伙計?!?
第199章
病案遺失
馬車停在昏暗小巷里,
等了半炷香的功夫,懷夕利落地爬上了馬車。
“姑娘,查問到了,確是寶硯無疑,
說是來給他母親買藥的,
這是奴婢花了一兩銀子買來的藥方”
懷夕遞上藥方,
虞梓桐打亮火折子,姜離看著藥方輕喃道:“茯苓、白術、人參,麥冬、阿膠、當歸……是心痹病的方子,
他母親患有心痹之癥?”
懷夕道:“奴婢問了,醫館的大夫說不認得寶硯,還說他是最近兩日才來他們這里買藥的,這副藥一次便要花四兩銀子,
一般人都用不起,但看他裝扮樸素,還以為是給哪家夫人買的,
卻不想他說是給自己母親買藥,
那大夫還夸他是個孝子?!?
虞梓桐眨了眨眼,
“醉歡樓的差事如此掙錢?不可能吧?這些日子城中各個花樓都在遴選花魁,
生意雖好了,
可這些伙計只怕漲不了多少銀子?!?
姜離疊好藥方,
道:“今夜時辰已晚,明日再詳細查問,
或許是我多疑了。”
虞梓桐嘆了口氣,“我還真想知道白敬之是為何被害,
最要緊的是,寧玨到底要去白家探查什么,
阿泠,你可是答應了我的,你若知道了,可要早些知會我。”
姜離笑著應下,眼見夜幕四垂,待上了朱雀大街,便與虞梓桐作別,返回了自己馬車。
待走遠了些,懷夕才松了口氣,“姑娘要瞞著虞姑娘到何時?”
姜離摩挲著藥方道:“在她心里我已經死了,就這樣瞞著最好,若讓她知曉了我是誰,只怕又要橫生許多枝節,于所謀無益?!?
懷夕不由皺起鼻尖,“可按理說,虞氏和伯夫人可是血親,姑娘也并非魏氏親生之女,姑娘如此犯險,還要被她記恨,哪有這樣的道理?”
姜離搖頭,“不一樣,師父和虞氏舅舅并非嫡親,早年間師父對他們兄妹雖多有照顧,但虞氏舅舅在師父未出嫁之前,也幫了她諸多。而我,當年我流離失所,若非師父和義父,我能不能平安長大都不定,更別說師父教我學醫,后來行醫濟世,一切功德皆源自師父和義父,此恩之大,早已遠勝血親了。”
懷夕聽得有些慚愧,“是奴婢狹私了?!?
姜離撫了撫她發頂并不責怪,待馬車入平康坊近了薛府,駕車的長恭倏地放慢馬速,又輕聲喚道:“姑娘”
姜離心中微動,待掀簾去看,便見一人一馬自暗巷之中走出,正是九思。
他輕馳而來,到了車窗之外拱手見禮,“姑娘”
姜離看向那暗巷,“你自己來的?”
九思苦笑道:“公子被急詔入宮了,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心知姑娘牽掛,便讓小人先走一趟”
九思說著從懷中掏出個包袱,“姑娘,這是白敬之那文卷,還有白日那佛珠,下午我們已去過了永茂堂,查問之時,那錢繼禮說這串佛珠是五年前在漠北遇到一位高僧收來的,后來又在相國寺開過光,他也不知佛珠里的異物是什么。如今沒有證據,也不好將人捉住審問,那錢繼禮也是個油滑的,我們派了人去相國寺,眼下還沒回來?!?
姜離接過包袱,問道:“敢提起相國寺,這一點上多半不會作假,我拿回去好好看看,若得了消息立刻告知你們,哦,對了,你們可調查過寶硯?”
九思一愣,
“寶硯?自然查問過,他怎么了?”
“他母親是不是病重?”
九思微訝,“姑娘如何知道?他本是長安人,家里世代瓦匠,到了他這一代,因父親早逝,年少時便也沒學到手藝,早早入了醉歡樓做雜工。他家里我們去過一次,可說是家徒四壁了,他母親臥病在床做不得重活,偶爾接些鄰里街坊的繡活兒來做,但寶硯還算有孝心,每月的銀錢有一二百個大錢,都拿去給她母親買藥,如此勉強保住她母親性命?!?
姜離聽得瞇起眸子,“那你們要再好好查一查寶硯了?!?
姜離說著從袖中拿出藥方來,“下午我與虞姑娘去安仁坊看宅子,經過一家醫館時看到寶硯在買藥,這方子里的人參和阿膠都不便宜,他何處來的銀錢?”
“安仁坊?他家在安善坊,這兩處的距離可不近?!?
九思愕然不已,揣好藥方道:“小人明白了,這就去回稟公子好好查一查此人?!?
待回盈月樓,主仆二人用過晚膳便上了樓。
更衣之后,姜離打開九思給的包袱,將白敬之那卷文冊和裝著佛珠的錦盒一齊打了開。
“姑娘,那寶硯難不成有何古怪?”
姜離的目光先聚焦在錦盒內的佛珠之上,一邊拿來手邊的竹鉗瓷碟等器物,一邊道:“今夜這副藥四兩銀子,就算他除了醉歡樓的銀錢還有別的進項,也極難應付,何況他還跑到了安仁坊買藥,便更為古怪,等裴晏那邊的消息吧。”
懷夕嘆了口氣,“這案子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障眼法越多,幕后之人可露的破綻越多,要做到步步為營,滴水不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若我猜得不錯,寶硯或許就是他們對付寧玨的手段?!?
姜離說著話,目光卻始終在眼前的青瓷碟盞之中,那木珠內取下的米白異物已被她移入瓷碟,以此方便觀察,但眼下看來看去,她仍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