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稚陵元光帝元光帝裴稚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
吵得程繡頭疼,
心神不寧坐下咕嘟咕嘟喝茶。
朝霞說:“小姐,
你莫要煩心,
裴婕妤無論如何,也做不了皇后呀,
撐死也就封個和小姐一樣的昭儀?!?
這才說到了程繡心坎上。“她做不得,我就做得了?”
嬤嬤笑說:“娘娘自然能做得,娘娘身后,
可還有將軍,夫人,幾位公子呢?!?
“好久沒見我娘了?!背汤C托著腮,轉了轉杯盞,
百無聊賴,“嬤嬤,
你去拿牌子,改日請我娘進宮一趟吧。”
宮里有規矩,
宮妃若想見家人,便可拿自己宮里牌子,到內務府去安排日子。得寵的,一年想見個十來次的,都不打緊;不得寵的,也能見上一兩次。只要不是犯了什么事,這一點上,內務府并不為難人。
程繡的父親雖在西關鎮守,母親倒是在上京城里。她還有好幾個成家立業的兄弟,嫂嫂、弟妹、自家姊妹,都可進宮見面。
程繡心里想,裴婕妤卻沒有家人見面,更不必提在前朝有什么助力……她自然無緣皇后的位置。
只是自己也就進宮那會兒得了陛下的眷顧,這些時候卻沒有見到陛下了。她得請娘親進宮替她籌謀籌謀才是。
不過,裴婕妤若是升位,她也該準備些禮物給她。
——
人間三五夜,可惜沒有滿月,烏云遮蔽,密布天穹,叫人疑心即將下大雨。
不過上京城夜里仍然熱鬧,走街叫賣聲不絕,坊市繁華,燈火明麗,車水馬龍。
分明無月可賞,即墨潯找的這個“賞月”的理由,看起來就有些荒謬了,稚陵在馬車上,想到這里,不由輕輕彎了彎唇角。
身側男人在假寐。
稚陵聽他說,白日里見了不少進京述職的地方官吏,尚沒有見完。
只得明日再繼續了。
她悄悄拿手指抬起窗邊的紗簾往外看去,行人匆匆,燈火明朗,商店攤販,熱鬧繁華的景象一股腦兒全從她掀起的小小一角擠進她視野里,看都看不過來。
上京城里,到底比宜陵要熱鬧多了。
宜陵城里只那么幾條街最熱鬧,還得是逢年過節的時候人多;這兒大抵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熱鬧著呢。
她悄悄看了半晌這車外世界,放下簾子時,側過頭來,看到仍舊倚著車壁閉眼假寐的即墨潯。車廂里靜謐幽冷,除了呼吸,幾乎沒有別的聲音,幽藍的光線充斥著四周,和外頭格格不入。
這條街和上回走的路不同,大抵是不必繞去仙客來酒樓那兒,更簡短了。到了醫坊,稚陵一瞧,隱隱約約已又能聽到滿院子的嘈雜人聲,不由臉色微微發愁。
正愁著,身后慢悠悠響起即墨潯含著笑的嗓音:“這回都安排好了。”
進了院子,稚陵才知他說的安排好了是什么意思。原來侍衛早已等候著,同前面的人商量過,使了些銀子,人家得了銀子,甘心把位置讓了出來。
只有個別幾人不肯,但那也無關緊要了,時辰尚早,不至于像上回那樣緊迫。她卻驚訝,依照即墨潯清儉的個性,竟舍得花錢擺平。不過也很好想通,畢竟他的時間太寶貴。
稚陵到這兒來,心里就緊張不已,暗暗撫了撫小腹,心道,不知這回可又要診出什么毛病來……這一個月的苦藥,她已喝得夠了。
前邊兒也排了一對年輕夫妻,愁眉苦臉的。
那個苦著臉的丈夫,負著手,在原地小步小步踱來踱去,不一會兒又掏出一面小玉像,雙手合十,十分虔誠,低低念著:“菩薩保佑,這回可一定要中……”
稚陵還瞧見他臂上挎著一只小竹籃,籃子里鋪滿了紅紙包著的糖果,拿藍棉布蓋了。
那個婦人雖苦著臉,可見她的丈夫這般,掩著嘴笑起來,還抬手打了他一下:“你收斂些,人都瞧著呢?!?
他們兩人想必也是久未生育的夫妻。
做丈夫的說:“收斂什么,這有什么好收斂的,……”
“說好了,要是懷了……我要吃玉壺齋的茶,翠微樓的酒。”
“茶可以,酒不行,大夫都說了,你不能喝了!”
“那我也得吃兩盅高興高興,你這呆子懂什么?吉祥鋪的松仁鵝油卷、玫瑰牛乳糕,稻花村的烤鴨子,……”
“……”
“還要,還要!”她手指敲了敲下巴,想起什么,“還要到瓊珍閣,買我惦記好久的那套珍珠釵子——到錦繡閣買兩件新衣裳,得是浮光錦的!麗人齋的胭脂,流光閣的香膏,……”
她念出一長串的名字,稚陵聽得糊里糊涂,全不知她說的都是什么。
過了一會兒,到他們兩人進去,稚陵心里好奇,雖端端正正站在原地,眼角余光卻不由自主瞟過去。
相比他們兩人聒噪,稚陵覺得,即墨潯算得上沉默。他恐怕的確累著了,眉目在淡薄燈籠光下,籠著一層疲憊色,她見他又捏了捏眉心,至于他在想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想,他大抵掛念著他的國家大事,哪里會跟她一樣,注意到這些邊邊角角的小事。
那對夫妻出來時,臉上全是忍都忍不住的笑意了。稚陵忖度,該是懷上了——所以那個做丈夫的一直殷勤著扶著他的夫人,臉上笑開了花,連跨過門檻時,都要小聲說著:“噯噯,小心!”
婦人說:“你可得了吧?!?
男人喜笑顏開,扶她出來后,便揭開小竹籃的藍布,對滿院子里的人,挨個兒分發那紅紙包著的糖,傻笑呵呵的,說:“沾沾喜氣,大家沾沾喜氣——”
四周的人紛紛同這對夫妻笑著道喜:“恭喜恭喜!”
發糖發到稚陵這兒,她伸手想接,猶豫了一下,看向即墨潯。
燈籠照出的淡薄光覆在他冷峻容顏上,襯得他氣質更添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漠。
即墨潯卻伸手接了糖,遞給她,若有所思,同那人說:“恭喜?!鄙ひ舻?,神情也寡淡,末了垂眸瞧了眼稚陵,稚陵心里更緊張了。
那人就笑著說:“同喜!”發完了糖,稚陵又抬眼看到那人攬著妻子出門,兩人聲音雖小,但全落在她耳中,說的是,待會兒要去剛剛說的那些地方,吃什么玉壺齋的茶,翠微樓的酒,吉祥鋪的牛乳糕……
她心里忽然泛起歆羨來,目光追著他們二人出了院門,才不舍地收回。
她捏著這塊紅紙包的糖,拆開了,正要吃,即墨潯卻說:“等等?!?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了,拿過糖,看了又看,不知可看出什么名堂來,才還她。
稚陵嘗了一口,哪知忽然胃里一陣惡心,干嘔起來,攀扶他的胳膊勉強站穩,叫即墨潯驚得臉色一變,扶穩她,問:“怎么了?”
她嘔得有些厲害,他睜大了眼睛,捏著那塊糖,頓了頓,嗓音冷下來:“難道這糖有問題……?”
旁邊幾個人卻都捂著嘴笑起來。
他的幾名心腹侍衛自然也不解緣故,只是聚在身邊,見旁人笑,個個橫眉冷對,一副極不好惹的模樣,說:“笑什么?”
旁人卻都不答,只管笑。
即墨潯越想越覺得是中了毒,臉色也越發難看,攬緊了稚陵的腰身,稚陵說:“應該只是糖太甜了,所以……何況若有問題,也沒有這么短時間就發作的。”
這才讓即墨潯稍微放心了些,再看周圍的人,吃了糖也沒有事;只是不知他們為什么要笑。
他心里擔心著這回看診的結果,始終皺著眉,神色嚴肅。
好容易等到他們進去,上回那小童笑嘻嘻的湊上來,說:“姐姐,是你哦!”稚陵這回特意帶了一整盒的玫瑰酥糖,遞給這孩子,微笑見他歡喜地蹦開了,這才落座。
幾個侍衛仍然門神般守在門口,堂門緊閉。
常老大夫一看是他們二人,眼角一揚,先問了一句:“開的藥,娘子有好好服用否?”
稚陵點了點頭,心里打鼓,伸出手時,更是心跳得快要跳出了胸口。
生怕這大夫又診出什么狀況來。
大夫診了又診,換了一只手診,自個兒點了點頭。
稚陵瞄了眼即墨潯,他正盯著大夫看,她心中緊張,先開口問道:“大夫,我的身子好一些了嗎?”
常大夫掃了眼她,眼里倒溢出些笑:“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娘子已好些了,只是還要繼續調理,不能半途而廢。否則,懷是懷了,生產還是道關。”
稚陵心想,還得天天喝那苦藥么……何止是一道關,那分明是無數道關。
常大夫收了手去,卻轉頭拿起紙筆,說道:“今日寫的這方子,抓了藥,每五日服用一次,切記早上服用?!?
即墨潯問:“這是什么方子?”
常大夫頓了頓筆:“什么方子?”他抬起眼瞅向即墨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輕哼一聲:“當然是安胎藥了。你這夫人啊,已有月余身孕了?!?
第035章
第
35
章
話畢,
即墨潯呆了半晌。
他和稚陵兩人都呆在那兒,常大夫捋著胡子,用力將筆桿敲了敲桌面,
提高了些聲量,說:“你要當爹了,
偷著樂吧?!?
稚陵反應過來時,抬眸望向他,
自己的歡喜已快要溢出來,沒想到即墨潯還怔著。
直到她小聲喚他:“夫他僵硬著起了身。
稚陵驟然失重,
身子一空,低呼出聲,
即墨潯像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直接抱她在空中轉了兩個圈圈兒,
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低低地說:“太好了——!”
她身量輕,他抱著毫不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