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貝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第二天貝瑤去學校,她從外婆家回來得比較晚,大部分學生在昨天已經報了名了,貝瑤得自己單獨把學雜費交給老師。
趙芝蘭把她的學費仔仔細細點了兩遍,放進貝瑤兜里:“別弄丟了。”
“知道了媽媽。”
二月末,校園里艷麗的石榴花尚且只有一大簇綠色枝葉,貝瑤再次走進校園,目光所及的女孩子們大都比自己矮,她終于有種已經升上初三的感覺了。
貝瑤先去交錢,保險費單獨開了一個窗口,這個點還早,收費的老師打了個呵欠:“叫什么名字?哪個班的?保險費三十,學雜費去你們老師那里交。”
貝瑤去交完保險費,先去教室放了書包,教室里只有一個埋頭苦讀的男生,是他們七班的班長,雖然念書特別用功,但是一到考試總也考不好。
班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發現貝瑤進來了。
貝瑤沒有打擾他,徑自去老師辦公室,她一看,門都還沒開,這個點老師都沒來。教室辦公室在二樓,梧桐樹抽出嫩芽,俏生生地在清晨舒展。
貝瑤低頭看了眼手表,老師應該快來了,所以她也沒有回急著教室。
果然過了幾分鐘,一個夾著公文包的男人上了樓。
“曾老師。”
曾明一看,一個十四五歲的左右的少女,穿著簡單的豆綠色外套,下面一條牛仔褲,晨風吹動她的空氣劉海兒,有種說不清的安寧柔美。
他反應了好半晌,帶著訝異道:“貝瑤?”
貝瑤笑哭不得,每個見了自己的人,都是曾老師這種反應。先是驚艷一把,然后腦子慢好幾拍反應,非常艱難地把自己和“貝瑤”這個名字掛鉤。
“曾老師,我來交學費。”
“等一下,老師開門,進來吧。”
曾老師教語文,通病就是愛嘮嗑:“貝瑤,你上學期考得很不錯,老師看了下,保持住這個成績,想考一、三、六中都比較穩,主要是中考放好心態,不要那么緊張,還有你地理不太好,有些偏科。有空的話多和老師同學們交流。”
“謝謝曾老師。”
貝瑤知道自己的情況,她在班上第三名,比第一名裴川整整低了六十分。
裴川這個名字,在整個初三都很有名,他穩居年級第一,理科滿分,總成績甩了年級第二整整四十分。貝瑤開掛的情況下都只能望洋興嘆。
等貝瑤走了,曾老師抽出抽屜里的一份證明書,皺了皺眉。
~
七點半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來了。
以至于花婷也遲鈍地跟著看過去:“……!”
二月初春,萬物蘇醒,高大的梧桐木葉尖兒凝著朝露。少女坐在第三排,低頭在看英語。長睫輕垂,唇珠圓潤可愛。細白如瓷的肌膚透著少女的朝氣溫軟。
花婷第一反應是,這是哪里來的小仙女啊,這也太精致了吧。
然后腦袋一翁,清醒了。
這就是她同桌,五官看得出原來的模樣,只是徹底褪去了女娃娃的稚氣,徹底變成了少女模樣。
貝瑤撩了撩耳畔的碎發,抬眸看到站在一旁嘴巴半張的花婷。她微微一笑:“花婷,早上好。”
花婷內心被‘仙女對我笑’刷屏,磕磕巴巴回道:“早、早上好。”
反應過來花婷坐上座位,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貝瑤:“你真是貝瑤嗎?”
貝瑤一大早被很多這樣的目光看著,已經有些習慣了,她笑著問:“不像嗎?”
“像還是像的,只是……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花婷驚嘆道,“我小學時的眼光果然沒錯,你長大比常雪還漂亮啊。”
花婷本來對自己剛才傻愣愣的反應有些窘迫,然而看到周圍各種驚呆、疑惑、懵逼、驚艷的目光以后,花婷反而樂不可支了。
反應不過來的不止自己一個人,那就沒什么好丟臉的了。
花婷隱隱約約聽見后面女孩子的議論聲:“貝瑤一下子就瘦了,變得好漂亮啊。”
“是啊,她本來就白,腿也細,看得我也好想瘦下來。”
這樣的美貌值太具有沖擊性,大家下意識去看班上以前的“班花”方敏方敏君摸出一本書,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介意。很早以前她看著貝瑤出眾的五官就擔心有這么一天,可這一天真的到來了,方敏君又覺得,上天給貝瑤這樣的女孩子美貌才是最公平的。
尚夢嫻這樣的,長得好看卻干不出什么人事才讓人糟心。
~
裴川踏著清晨的寒意來到學校,還沒進教室,就聽到了從廁所過來的男生說到了貝瑤的名字。
“我真覺得她比以前的尚夢嫻還漂亮……”
“我也覺得。”
男生們一看到裴川,立馬停了話題,空氣安靜了一瞬。裴川目不斜視,繼續往教室里走。
“他是貝瑤鄰居吧?很熟那種?”
“別想得那么猥瑣啊,尚夢嫻之前都放話說不喜歡他,更別說貝瑤。”
裴川神色淡淡,他站門口抬眸望去。
彼時朝陽初初掛在天邊,許久不見的貝瑤撐著下巴看書,教室里安靜得過分了,而她單單只是坐著,就比整個早春的春色還動人。
今年春天來得晚,許是七分春色都悄悄到少女身邊獻殷勤去了。她似有所覺,抬眸望過來,裴川撞見了一雙清凌凌的琉璃眼睛。
那雙杏兒眼見到他就笑了,帶著獨有的清亮和溫柔。
裴川。
新的一年好呀。
他被那樣的容色晃了片刻眼,許久以后才垂下眸,裴川唇色蒼白了兩分。他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輕輕閉了下眼,心中漫上一種難言的苦澀和悲哀。
她長大了,比他能想象的、曾經夢到的還要美好得多。
任何言語來形容她都會覺得蒼白無力。
她長大了,不再是小時候可憐兮兮疼了會想哭的小姑娘,而他卻依然是當年的裴川。心腸冷硬,蜷縮在陰暗之地的殘廢。
她在陽光爛漫處,而他早就身處一眼望不見底的深淵。
整個早自習裴川并沒有看進去書,可他也沒有像別的同學那樣,失神地看著貝瑤。
下課鈴聲一響,他就合上書下了樓。
辦公室里曾明正在備課。
“曾老師。”
“是裴川啊。”
裴川應了聲,平靜道:“您假期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接受保送去三中,我家里當時出了事拒絕了,后來我認真想了想,不能辜負學校和您的心意,請問我還能去三中嗎?”
曾明愣了愣,當時他打電話給裴川的時候,這個少年一口拒絕,他還以為他有其他特別想考的學校,畢竟保送不像統招那樣有選擇的權利,沒想到裴川只是因為家里有事沒考慮清楚。
“當然可以,表就在老師這里,還沒正式與那邊接洽呢,來得及,你想好去三中了嗎?”
“想好了。”
少年修長消瘦的手接過表格:“謝謝老師。”他頓了頓,說道,“老師,我爸爸因為工作受了傷,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既然保送了,我能不能不來學校了,去照顧他?”
“老師,我最后拜托您一件事,別給同學們說我要保送的學校是三中。”
裴川走出辦公室,低眸看了看手中的材料。校園里的水仙花綻放,清麗無雙。
他還記得貝瑤一年前向往地說,她中考志愿要填六中,因為六中離家近,氛圍也好。
裴川拿著表格,連教室也沒回,就往校門外走了。
真遺憾,他恐怕沒法再繼續沾染她了。
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如今她有多招人,趁著自己還有僅剩的良知,他還是不拖著她一起下地獄了。
那樣的姑娘,以后不管和誰在一起都會被寵著的。
~
貝瑤發現前排的位子一直是空著的,她困惑地皺眉,她好不容易回來了,還沒有和裴川打招呼呢。
好在下午放學后趙芝蘭果然在學校外面等她。
這時候才五點鐘,趙芝蘭拎著各種水果,沉甸甸的,貝瑤連忙幫她一起拎。
“晚飯先不吃了,趕時間,先去看你裴叔叔,不然到時候趕不上車,晚飯回來再下點面吃。”
貝瑤當然沒意見。
母女倆到醫院的時候,裴川在窗邊看書。
是這個病房前病人留下的編程書籍,他拿著隨意翻了翻。
少女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裴川!”
空氣都沾染上了那種清甜的氣息,他抬眸看向門邊,門被人擰開。貝瑤穿著豆綠色的外套,如春天鉆出來的嫩芽,她拎著東西氣喘吁吁,“我和媽媽來看裴叔叔。”
他移開眼睛,落在趙芝蘭身上:“趙阿姨好。”然后接過了她們手中的東西,他接貝瑤手上的蘋果時,目光在她櫻粉的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避開她指尖,沒有碰到她,拿走了蘋果。
“誒。”趙芝蘭應了一聲,然后說道,“不好意思啊小川,趙阿姨昨天回來才知道這事,你不要擔心,你爸爸會醒過來的。老天爺吶,都是有眼睛的,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它分得清,裴警官為國為民,一定會平安的。”
裴川面色平靜:“謝謝趙阿姨。”
“裴川。”貝瑤從衣兜里拿出一個黃色的平安符,輕聲說,“這是我和奶奶去虛無山的廟上求來的,據說很靈驗的,現在給裴叔叔,希望他早日康復。”
他不看她眼睛,應了一聲,倒不拒絕,當著趙芝蘭的面接了過來。
貝瑤有許多想問的事,比如今天為什么才來上課就走了,但是媽媽在,她也不好問。
倒是趙芝蘭看到裴川有些心軟:“裴川啊,阿姨沒有別的能為你做的事,你要是回家了,就隨時來阿姨家吃飯,以后家里做了好吃的,我也讓瑤瑤送來醫院。”
裴川搖了搖頭:“謝謝趙阿姨,不用了,我姑姑在給我做飯。”
趙芝蘭畢竟只是鄰居,比不得他親姑,也不好勉強,又說了會兒安慰的話,帶著貝瑤走了。
裴川目送著她們離開。
裊裊婷婷的少女走了好幾步又回頭,他的目光移在她書包上的小熊貓上,不看她琉璃一般的雙眸。
等他們走遠了,他放在兜里的手拿出來,上面躺著貝瑤給的平安符,它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度。
裴川把它放在裴浩斌床邊。
快好起來吧,爸。
你可能不知道,你兒子在過怎樣一種生活,他又放棄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