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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好戲就要上演了。
他一年沒見裴浩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個人天生就該冷血,一年竟然消磨了他對自己父親的期待。
比起這個,他更擔心貝瑤的反應。
~
趙芝蘭回家很高興,她在飯桌上咳了咳,鄭重道:“這么多年,我們摳門的服裝公司終于發福利了!”
零三年以后,他們的服裝廠變更成了公司,趙芝蘭也成了設計部小主管。
貝瑤吃了一口茄子,好奇地看著興奮的母親。
趙芝蘭從兜里拿出一張邀請券,得意道:“沒想到服裝廠能有這么大方的一天啊,肯定是看我們去年為公司賺了不少錢。”
貝瑤接過來定睛一看,竟然是“青春夏令營”免費體驗券。
上面的風景很漂亮,待遇、出行、住宿,什么都很好的樣子。
趙芝蘭說:“公司里很少有人有這個待遇呢,趙秀眼饞極了,但是我去年業績比她好,她也沒話說。我聽說自己報名一個七天夏令營要兩千多呢!這比旅游還貴了,我們瑤瑤從來都沒參加過這些,這次終于有機會了。”
貝瑤說:“我能不去嗎?”
“為什么不去!”
貝瑤杏兒眼清亮:“既然媽媽的獎勵這么值錢,我們把這個賣了吧?好歹能賣一千多。”
第29章
夏令營
晚上洗漱完上床睡覺的時候,趙芝蘭推推老公:“喂喂,別睡,你說這張券怎么處理?”
貝立材翻了個身,含糊道:“瑤瑤不是說賣了嗎。”
“她說賣了就賣了啊?上次公司有個同事說她女兒參加那個暑假的夏令營特別好玩,回來還拍了照。我們瑤瑤從小到大都沒主動要求過什么,我不想賣。”
“那就不賣唄。”
趙芝蘭肉疼啊,一千多塊錢呢,但是一想到漂亮懂事的閨女:“不管了,這個必須給我家瑤瑤。你不許給她說,后天讓她直接去。不然她肯定不肯的。”
趙芝蘭蓋好被子,肯定道:“這是我家瑤瑤的,說不賣就不賣!”
貝立材失笑。
與此同時,裴浩斌也下班回家了。
他推開門,笑著說:“我回來……”然后笑容僵在了臉上。
曹莉冷了一杯涼白開,見狀迎上來:“累了一天了吧,快坐。”
裴浩斌怔怔看著客廳里的少年。
少年長高了很多,明明走的時候還和自己一樣高,現在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多頭了。
“小川?”
少年抬起漆黑的眸,淡淡道:“爸。”
這個孩子樣貌無疑是優秀的,他結合了裴浩斌和蔣文娟所有的優點,從出生開始就分外優秀。他失蹤的時候裴浩斌找過,甚至至今還沒放棄尋找。
可是裴川今晚卻突然回來了。
“你……這一年去了哪里?”
裴川不答,只是面無表情看著他。在這樣尷尬的氛圍中,白玉彤出聲:“裴叔叔,先吃飯吧,我今天去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酒。”
裴浩斌勉強笑了笑:“好。”
吃完了飯,沉重的氛圍卻沒有緩解半分。白玉彤在廚房洗著碗,憤憤不平。明明以前都好好的,她要是說自己大夏天跑腿去買了酒,裴浩斌一定會笑著夸她懂事辛苦了,還會獎勵零花錢。可是今天裴川回來裴叔叔就忘了,只是心不在焉笑了笑。
如今只要有裴川的地方,就沒有一點聲音和歡聲笑語。
以往一家人晚上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很快樂的。
而現在,裴川往那里一坐,裴浩斌沉默著不吭聲,不知道在想什么。曹莉沒有工作,本來就是全職太太,自然更不好說話。
裴浩斌嗓子像是卡了一根魚刺,面對冷漠的兒子既發泄不出他不聲不響失蹤一年的憤怒,又說不出來任何擔心的話。裴川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冰。
好半晌,裴浩斌才說:“回來了就好好住下,以后別再一聲不吭離開家了。”
“住下?”裴川淡淡問,“住哪里?”
曹莉善解人意道:“今晚我們就拾掇拾掇,把彤彤那個房間還給裴川。”
洗完碗的白玉彤緊張極了,看著裴浩斌。
裴浩斌看了眼緊張不安的白玉彤,又看著側臉堅毅的裴川:“小川,你看……”
他本想說,以小時候兒子懂事不爭不搶的性格,既然家里多了個“妹妹”,妹妹還已經住進來了,只是一個房間嘛,讓給白玉彤住也未嘗不可。更何況要搬家了,這個小區頂多也就住個一年,到時候新家給裴川布置好點就是了。
可是裴浩斌卻說不出讓兒子讓出來,畢竟他不知道這個身體殘缺的少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當年自己悄悄領證,怕打擊他本來就不對了,心有愧疚,只能看看裴川如何決定。
白玉彤手指握緊,也看向裴川。
“搬。”他說。
白玉彤驀然咬緊唇瓣。
接下來就是讓白玉彤無比難堪的時段。那個冷漠的少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冷眼看著他們三個忙過去忙過來,一直折騰到大半夜。
最后白玉彤搬進雜物間改出來的臥室時,牙都咬碎了。
以后她要是發達了,別指望她會幫扶一個心這么硬的殘廢繼兄!
裴川走回自己原本的房間,他拉開窗簾,看著對面。彼時已經凌晨兩點,她房間的燈滅著。
三百多個夜晚,他第一次離小姑娘這樣近。
~
趙芝蘭說:“反正票現在也來不及出手了,瑤瑤收拾好東西就過去吧!”
貝瑤在第三天得到這樣的消息時哭笑不得,她知道趙芝蘭的心思,因此也不好堅持拒絕了,按照網上搜到的指南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換洗衣服、睡衣、外套、零錢、雨傘、毛巾、牙刷、牙膏……
林林總總一大包。
趙芝蘭騎著自己的電動車把貝瑤送去集合大巴處:“天天都要給媽媽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
“注意安全。”
“知道。”
“別和男生講多了話!”
貝瑤笑了:“好。”
趙芝蘭縱然再不放心,可是把女兒交給帶隊老師以后也不得不去上班了。
八月的清晨,帶隊老師好奇地看了眼來得最早的女孩子,被她尚且帶著幾分稚嫩的嬌美容貌驚艷,主動安撫道:“別擔心,這次夏令營雖然是生存探險夏令營,可是不會很難的。”
“生存探險夏令營?”
貝瑤輕輕跟著念了一遍,她怎么記得,那張票上是青春夏令營,就是帶著大家去看看風景吃東西做游戲之類的,怎么會變成生存探險夏令營呢?
貝瑤沒有參加過這個,但是地點時間又完全吻合。她不由想,難不成現在的夏令營都會教生存能力了嗎?
“你先去車上等吧,其余同學還要段時間才過來。”
到了九點鐘,貝瑤看到了兩個見過的人。
鄭航和金子陽邊說邊笑過來了。
貝瑤怔住。
那兩個男孩子上車,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大巴第三排的貝瑤。
兩個少年縱然第二次見她,眼里還是閃過一絲驚艷。金子陽說:“你是那個六中校花貝瑤?”
貝瑤點點頭:“你好。”她也想不到會在這里遇見他們。
金子陽見她乖巧溫柔的模樣,臉沒控制住紅了:“你好,我叫金子陽,上次我們見過的。”
“嗯,我記得你。”
我記得你!記得你……記得……
金子陽從來沒覺得臉這么燙過,偏偏人家姑娘禮貌而靦腆,一看就是很少出門。他說:“我可不可以坐……”
太陽出來后,第一縷斜斜的陽光照進車里,黑衣T恤少年走上車,他步子緩慢沉穩,在貝瑤身邊坐下。
金子陽:“……”
他垂頭喪氣去了后排。
“裴川。”貝瑤意外極了,她抱緊自己的大包,方便他坐的地方寬一點,“你怎么在這里?”
裴川接過她懷里的包:“金子陽幫我報的名。”
“哦這樣呀。”貝瑤說,“我包很沉,還是我來吧。你實在不想去的話,我可以幫你把票賣了哦。”那個包很重,她雙手都沒法把它舉上去放進大巴上的行李存放處。
“……”裴川捏了捏那個隨著書包轉移的小熊貓臉蛋,沉默了一下,“不用了,來都來了。”
他站起來,單手把貝瑤的包放了上去,低眸就對上一張陽光下笑著的信任小臉。
裴川手指顫了顫,然而他還是面無異色坐了下來。
夏令營的人陸陸續續來齊了。
但是總共就不多,六個男生,四個女生,十個人。
原本夏令營人數不可能這么少,可是這次額票,并不是貝瑤設想的那樣兩千塊一張,報名費是八千。
在二零零七年夏天,八千塊錢的夏令營,能參加得起的非富即貴。
衛琬是最后一個上來的,她打扮了好一番,防曬抹了好幾層。她很重視這次夏令營,畢竟以她的家境來不了,是鄭航請的客。
衛琬一上車下意識去看裴川坐在哪里,結果目光定在了第三排。
是那個啦啦隊很漂亮的少女!
裴川低眸,在看手機上的內容,貝瑤不知道說了什么,他不咸不淡“嗯”了一聲。似乎對身邊的少女并不熟悉,也不感興趣。
衛琬焦慮的心放松了些,暗恨自己來晚了。不過沒關系,七天七夜,她總是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