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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輕輕皺了皺眉,這趟他出來,其實是用自己做“誘餌”的,裴川比姜華瓊更清楚,窮途末路的霍旭會不擇手段。
他個人不比姜華瓊和霍旭有那么大的財力,縱然頭腦聰明,可人家是長久的財富積累。
霍旭說不定早就知道他和貝瑤在哪里了,可是至今沒有出手。
多半是忌憚姜華瓊,于是也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蔣文娟多年沒和自己聯(lián)系,現(xiàn)在突然說要見他,裴川下意識就想到了是霍旭的陰謀。
霍旭活著一天,沒人比裴川還有危機感。因此他寧愿冒險出來一次,哪怕霍旭對他下手,也比對貝瑤下手強。
可是蔣文娟什么也沒做,到了現(xiàn)在,也沒有看到霍旭的人。
六月的夜風(fēng)有些涼意,在裴川轉(zhuǎn)身的時候,他聽到了背后的水花聲。
裴川回頭。
方才蔣文娟站的地方空無一人,裴川大步走過去。
湖面一個女人幾乎快被湖水淹沒了頂。原來這就是蔣文娟說的最后一面……
那年給他講過故事,為他掉過許多眼淚的母親。
裴川心有一瞬冰涼,他并不會游泳,下一刻他反應(yīng)過來:“出來救人!”
兩三個黑衣服的男人趕緊從隱蔽處出來,一個跳下水去救蔣文娟。
很快蔣文娟被救了上來,她拼命咳嗽,眼淚卻不停地流。
裴川站在原地,半晌走過去,他低頭:“為什么跳湖?”
蔣文娟嗚咽不成聲:“我對不起你。”
裴川皺了皺眉。
蔣文娟別的卻不肯說了。
裴川心中有不太好的感覺,吩咐道:“送她去醫(yī)院。”
他不再看流淚的蔣文娟一眼,拼命往家的地方趕。
夜晚的燈光忽明忽暗,整個城市進入黑夜的時候,他到了他和貝瑤暫時住著的地方。
門是開著的。
裴川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他死死握緊拳頭,沖進臥室。床上空無一人。
客廳的東西被弄亂了,幾個男人捂著臉走過來,全身都是傷:“他們有槍。”
裴川閉了閉眼。
到了現(xiàn)在,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派個人去通知姜華瓊,說霍旭露面了。”然而不過片刻,裴川說:“不用去了,你們都離開吧。”
按理說霍旭不會這么不要命,可是綁架這種事都做出來了,還購入了非法槍支,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刺激到下定了決心。
這幾個保鏢被人打了一頓,顯然也是報復(fù)之前霍旭被混混打了一頓的事。
為首的保鏢說:“老板,他們留下了這個給你。”
【不急,游戲剛剛開始。想見貝瑤,你一個人明天上午九點來“聚夢山莊”。】
裴川捏緊了紙條,口腔被他咬出了血。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在牢里耽誤了那么多年,以至于現(xiàn)在與霍旭姜華瓊這類人抗衡不夠本。不能聯(lián)系姜華瓊,姜華瓊可以對付霍旭,然而她并不會顧及貝瑤的安全。
霍旭這種人,要是狗急跳墻,多半是會讓貝瑤陪葬的。
裴川冷靜了很久,一夜沒合眼。
許久,他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他打完電話就開始做軟件,一刻不停地忙碌,生怕一閑下來就會想貝瑤。
*
貝瑤醒過來的時候,在一間白色的房間,與她關(guān)在一起的,竟然還有兩個人。
她昏迷前吸入了一些氣體,現(xiàn)在昏昏沉沉的,角落里有兩個人,都被鐵鏈子拴住脖子。
一個陌生的女人,一個眼熟的小男孩。
小男孩渾身發(fā)抖,嘴巴被貼上了膠布。
貝瑤不確定地出聲:“裴家棟?”
小男孩害怕極了,一直在流眼淚。然而貝瑤還是確定了,小男孩就是曹莉和裴浩斌的兒子,也是裴川同父異母的弟弟。
房間里三個人,只有貝瑤是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另外一個女人嘴巴倒是沒被貼上,只不過那個仇恨的目光十分露骨。
貝瑤手腕腳腕被柔軟的布料綁起來,下一刻房間門開了。
幾個人都同時看過去,霍旭微笑著推著餐車走進來。
現(xiàn)在是深夜了。
他端起一碗粥,沒看角落被鏈子鎖起來的裴家棟和邵月,走過來貝瑤身邊,語氣很溫柔:“醒了嗎?餓不餓?我喂你吃點飯。”
他在床邊坐下,勺子遞到了貝瑤唇邊。
貝瑤退后,別開臉:“霍旭,你到底在做什么?”
霍旭不知道哪根神經(jīng)被刺到,猛然捏住她臉:“你看著我,正眼看著我!”
貝瑤被迫看著他。
他眸中露出幾分滿意的癡迷:“瑤瑤,對,就是這樣,眼睛里只裝著我。你其實喜歡過我是不是?只不過我最初太壞了,不安好心,所以你才一直不看我。”
貝瑤心跳很快,沒有說話。
霍旭說:“你看,我都改正了,沒再想把你當(dāng)邵月的擋箭牌,你看看那個角落里的女人,你要是不高興,我就幫你出氣好不好?”
邵月聽到這話,顫抖起來,卻一個字不敢說。
原來角落里的是邵月,貝瑤心驚肉跳,一直以來她知道的信息是霍旭很愛邵月。可是角落里的邵月衣服破爛,臉部輪廓瘦削,整個人畏畏縮縮,顯然害怕極了。
霍旭端起碗,繼續(xù)道:“我看到你的日記,知道你的秘密了,但是你不要怕,你上輩子是嫁給我的對不對?我不會再像那樣對你,我現(xiàn)在心里只有你。每晚都夢到你,想念你,但是沒關(guān)系了,現(xiàn)在你又回到我身邊了。”
貝瑤呼吸微滯:“你說什么?”
霍旭笑了笑:“我說我知道你應(yīng)該是我的妻子,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等裴川死了,我們就去國外好好生活。來,先吃點東西。”
貝瑤覺得他精神狀態(tài)不太對,她手指都在顫抖,邵月都這么怕霍旭,可見這種狀態(tài)持續(xù)很久了。
一個拿著巨額財產(chǎn)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她忍住了恐懼,也忍住了去擔(dān)心裴川的心,貝瑤曾經(jīng)為了裴川,讀過很多心理學(xué)的書,知道霍旭這樣的人不能再刺激。
她笑著說:“我現(xiàn)在還不餓,等我餓了再吃好不好?”
霍旭看著她的笑容,非常高興:“好,你想吃的時候再吃。”
角落的邵月死死咬著牙,眼里流出一絲激憤,她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然而霍旭極力討好貝瑤顯然是刺激到了她,她拉扯著脖子上的鏈子:“啊啊啊啊你們怎么不去死!我要殺了你們!”
霍旭聽到她的聲音,一下子冷下眉眼:“聒噪。”
他拉開房間里的柜子,從里面拿出一條鞭子。邵月立刻噤了聲,瑟瑟發(fā)抖:“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然而接下來,霍旭狠狠抽了她兩下。
小男孩裴家棟一直流著淚,瑟縮著,貝瑤也被這一幕驚呆了。她從來沒有想過,之前見過的風(fēng)度翩翩的霍旭,短短時間就成了這個樣子。
貝瑤控制住不讓自己發(fā)抖。
霍旭走過來,討好地說:“我不會讓她罵你的,誰也不可以欺負(fù)你。”
貝瑤勉強笑了笑:“謝謝。”她也控制自己不去看角落的小家棟,生怕霍旭的情緒也遷怒到裴家棟身上去。
霍旭靠近貝瑤,仔細打量她的臉。
許久傾身過來吻她。
貝瑤心一緊,忍無可忍,下意識往后退。
霍旭臉色變了變,有些難看。
他有些想發(fā)火,然而意識到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又生生忍了下來,笑道:“沒關(guān)系,等裴川死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時間也快到了,我請你們看場戲。”
他點開了遙控器,面前的屏幕出現(xiàn)了一副監(jiān)控畫面。
六月的山間,監(jiān)控里面出現(xiàn)了裴川的身影。
他按照霍旭的要求,只身徒步爬上山,現(xiàn)在有些狼狽。然而男人身姿筆挺,嗓音也很冷靜:“霍旭,我過來了,瑤瑤呢?”
霍旭看了眼身邊的貝瑤,也用膠帶把她的嘴封住,這才打了個電話給裴川,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來,裴川過去接起來。
裴川聽到了那頭霍旭的聲音:“我們先不談瑤瑤,就談?wù)勀氵@段時間聯(lián)合姜華瓊對我做的這些事。沒有你,我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然而你憑什么呢?一個殘廢,你哪來的自信和我斗?”
裴川并沒生氣,他觀察了下附近的壞境。
密閉式的地點行動會很不便,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唯一慶幸的是這個地方挺遠,霍旭和瑤瑤待在一起的時間不長。
霍旭說:“我今天給你準(zhǔn)備了三道選擇題,只要有一個人選你,你就可以活著回去。”
“第一道,我讓你的母親蔣文娟女士做了個選擇,是把自己兒子騙出來呢?還是讓自己現(xiàn)任丈夫受傷。很顯然,她沒有選擇你。于是我順利帶走了貝瑤,瑤瑤睡著的時候相當(dāng)可愛呢,可惜你這個廢物沒有保護好她。”
裴川臉色很冷靜,他抿了抿唇。
“第二道選擇題,我讓你親耳聽聽吧。”
霍旭打通了一個號碼,那頭立馬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焦急的聲音:“你是誰?你把我兒子帶到哪里去了?”
霍旭換了變聲器:“裴浩斌,不用著急,我只是想送你一樣禮物。”
霍旭撕開了裴家棟嘴上的膠帶,裴家棟大哭出聲:“爸爸救我,爸爸……唔唔。”
霍旭又貼了回去,他笑著說:“你兩個兒子,裴川和裴家棟都在我這里,這份禮物也很簡單。你是想保住裴家棟的雙腿呢,還是想保住裴川的雙手呢?給你一分鐘,好好想想告訴我答案。”
六月的山間,籠罩了一層薄霧。
貝瑤瞪大眼睛,眼里慢慢浸出了淚水。
監(jiān)控里的裴川沉默著。
四周都很安靜。
只有各處的揚聲器沙啞得有些焦慮,裴川似乎一瞬又回到了四歲那年,炎熱的夏天。他們說是因為他的父親,他才會出現(xiàn)在那里。
“一分鐘過去了,裴浩斌,告訴我你的答案。如果你都不選,那他們的手腳,會同時送到你家來,這幅場景不陌生吧?”
“我選!”
裴川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