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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聽說過隔壁學校三中的金子陽他們,但是高駿這種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混社會,紋紋身,不像金子陽他們那種普通的富二代,這群人沒有那么有錢,但是夠狠戾。
他們欣賞裴川,大家混在一起,互惠互利,雖然不知道裴川哪里來的資金,但是高駿他們也會幫裴川解決一些棘手的事。
久而久之,裴川開始忘了以前的自己是個什么模樣。
他學會了抽煙和喝酒。
也學會了忘記貝瑤。
反正也不是他要得起的姑娘,何必心心念念。
當然,后面他也見過漂亮姑娘。
高駿他們是會玩女人的,各種會所都有出入,和金子陽他們去“傾世”不一樣,高駿他們去的地方叫做“小皇庭”。被戲稱男人的天堂。
他們玩兒女人葷素不忌,搞得很開。
裴川懶洋洋瞇著眼,對活春宮無感。
女人攀上他的肩,呵氣如蘭。
裴川笑了笑,心里像是沉浸在了某一年的黑暗泥濘里,沒什么感覺。
就像年少時有人突然把沾了口水的糖碰到他的唇,他心中除了厭惡,竟然生不起動情的情緒。
他推開那女人,索然無味。
高駿他們調侃:“川哥不會不行吧?”
裴川冷冷掃過去。
高駿咬著跟煙:“成了成了,知道你看不上眼。”
后來高三那年的圣誕,高駿他們聽說了六中的貝瑤。
怎么說呢,純情大美人,這兩年無比低調,以至于高駿一看照片就樂了:“這妞正啊,弄來玩玩?”
當然這種小姑娘不敢玩太過,鬧出人命就不好了。但是親親摸摸也很過癮。
他們也沒和裴川說,畢竟裴川似乎對這方面不太感興趣。
真正的混賬干這檔子事是又囂張又擅長的。
貝瑤被迷暈送來“小皇庭”的時候,裴川幾乎看了一眼全身就僵硬了。
“她怎么會在這里?”
高駿驚訝道:“怎么著,川哥的熟人啊?”
裴川咬牙:“你們把人弄來的?”
高駿沒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興奮地說:“是啊,漂亮吧!嫩得能掐出水。川哥感興趣嗎?先請,只是別鬧大了,給她留層膜,免得尋死覓活。”
身體里沉寂多年的猛獸像是猛然露出了獠牙,全身血液逆流。
那晚小皇庭保安都來了。
裴川第一次與人打架,用破碎的啤酒瓶在高駿身上捅了好幾下。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高駿的拳頭不是吃素的,裴川發瘋高駿還想活命,也拿著啤酒瓶在裴川腦袋上砸了個洞。
血液順著太陽穴往下流。
高駿也快瘋了:“你麻痹不要命啊,我還沒動她,大不了送回去……”
沒動?你還想怎么動?裴川瘋狂地想,快十八年,他連一根手指都舍不得動的人,他們竟然敢下藥弄過來。
然而面前的男人像是修羅,哪怕是沒有雙腿,也死死捁住了他脖子,把他臉頰在破碎的啤酒瓶上碾動。
高駿一臉血,最后被送去了醫院。
他們打得那么厲害,一旁的沙發上,貝瑤安安靜靜地睡著,絲毫不知道有人為了她想殺人。
后來裴川的傷處理好了。
小皇庭的服務人員尷尬說:“那位小姐我們不知道送到哪里。”
裴川臉上好幾道口子,他頓了頓:“先送到我房間。”
時隔好幾年,沒想到再見是這樣的方式。
他抹了把臉,看著床上甜甜蜜蜜無憂的小姑娘,看不起自己。
他是壞了,如果沒有自己的錢,高駿他們不會這樣囂張。然而他之前沒有后悔,在看到她的一刻就后悔了。
裴川推動著輪椅靠近她。
小皇庭他的房間,她是第一個進來的姑娘。他以為時間久了,他就可以忘記她了,然而現在才知道,有些人像是長在心頭的痣,哪怕把那塊肉剜了,也得一痛經年。
裴川低眸。
她長睫垂下來,小巧的菱唇嫣紅。
這年她多大來著?
快十七了吧。
他就是個混球,以后也不會是個好人。他做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明天,等她順順利利回學校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們今晚見過。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后一次相見了。
他沒法做她男人,可他又真真實實地喜歡了她好多年。
他手臂撐在她兩側,看著她粉粉嫩嫩的唇。
傾身到一半,又起身了。
他不配,他太臟了。
“我幫你報仇,芯片需要一個試驗品,就高駿了好不好?”
他撩開她的頭發。
少女自然聽不見。
夜色最深的時候,他自嘲地笑道:“你可能都忘了我是誰了。”
然而他卻一輩子沒法忘記她的模樣。這真不公平。
“這輩子,只對你做這一件過分的事。”
裴川食指輕輕點上她的唇。
久久分離,他瞇眼眷戀地在自己指尖吻了吻,似乎嗅到了她唇間的香氣。
“瑤瑤,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叫你,我送你回家。”
第97章
番外三
天亮之前,裴川把貝瑤送了回去。
而本該在醫院養傷的高駿,出現在了實驗臺上。這一年裴川已經成年了,他高三,嘴角和臉上全是高駿用啤酒瓶劃出來的傷。
裴川和醫學研究員一同穿著白色的實驗服,高駿醒過來時醫學研究員正在拿針。
高駿一眼就看到了輪椅上的裴川,饒是不明所以,可是裴川臉上的冷淡讓高駿意識到了危險。
他掙扎起來:“你們綁著我做什么,放開我!放開我!你不要過來……川哥,啊啊啊川哥我錯了。我不該……”
那支鎮定劑推進高駿的靜脈,裴川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放過他?高駿之前有想過貝瑤醒過來的驚恐嗎?
隨后是芯片植入。
儀器上顯示著高駿的心率,外面的天空蒼白一片。
裴川緊握輪椅,看著高駿漸漸沒了意識。
裴川的身體緊繃著,高駿醒過來的時候神志不清,實驗失敗了。
縱然失敗,可是k也很高興。
視頻那頭的小丑夸張地大笑:“satan,我真高興你有了初步研究成果。”
他口中的“研究成果”,是高駿這輩子都可能清醒不過來。
裴川關掉電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非常平緩,證明他并不在意高駿的死活。
這個世界真是冷啊,站在深淵中,竟是沒有一點兒溫度。
高駿突然的失蹤,就像是往大海里面投入沙粒,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唯一細小的漣漪,是高駿的兄弟虞尹凡。
虞尹凡拽住裴川的衣領:“你一定知道高駿的下落對不對?小皇庭的人說他那天就是和你打過架就失蹤了。我問過他妹妹,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裴川神色淡淡,拍掉他的手:“放尊重點。”
他語氣平靜,可是莫名讓人有股寒意。虞尹凡咬牙,一副要喝他血啖他肉的表情。
裴川覺得很沒有意思。
稱兄道弟這么久,真正的兄弟是他們,他到底只是個外人。
虞尹凡問:“到底是不是和你有關?”
裴川慢條斯理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領,微微彎唇:“即便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樣呢?”
虞尹凡紅了眼睛。
弱肉強食,是很多年前裴川就明白的道理。虞尹凡并不能把他怎么樣,只不過他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偶爾叫人出來聚會,他們戰戰兢兢的,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步了高駿的后塵。
高三以后,裴川就很少去學校了,他也不喜歡聽人講學校的事。
他怕不經意某一天,就聽到六中校花貝瑤名花有主的消息。她沒有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以前甚至對他很好,不打擾就是他最后能給她的東西了。
那天以后,裴川徹徹底底在自己和貝瑤之間劃了兩條平行線。
c市過年時下起了大雪,裴川家門外站了一個女性身影。
他隱隱約約看見的時候,心跳忍不住加快,推著輪椅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