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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佟朝他那邊望了一眼,說:“我想用一下吹風機。”
他還埋著頭,剛剛拉開電視下面的柜子,陳子兼走到了他面前,把手里的吹風機遞過去。道了聲謝,江佟拿著吹風機進了衛生間,不打擾他們聊天。
他頭發也不算長,但江佟習慣隔段時間就去理發店吹一吹。不過來這里之前,他工作太忙,頭發已經有段時間沒管,特別自由地垂著。
洗完了一吹,就更蓬松了。
等吹風機的聲音停下,江佟站在鏡子前理了理,聽到客廳里沒有了說話的聲音,便推開門。
沙發上就剩陳子兼一個人,他手里捏著一只打火機,來來回回地打開,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聽到開門聲,陳子兼看過來。
“我用好了。”江佟舉了下手里的吹風機。
“放桌子上吧,我等會兒來收拾。”陳子兼說。
“曉星走了嗎?”江佟多問了一句。
他放下吹風機,伸手捋了把頭發,露出清秀的眉眼。
陳子兼點頭:“走了。”
他應完這聲,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本來還想和陳子兼多聊兩句,但話題實在結束得太快。江佟并不是很擅長聊天的人,張了張嘴,還是想不到要說什么更好,最后選擇走向自己的房間。
握上冰涼的門把手,陳子兼才有些突然地叫住他:“以后要用什么就叫我,我幫你拿。”
第五章
大雪連著下了三天。
這三天是門都出不了的天氣,江佟整日坐在床邊發呆。
他的房間有一扇不大的木頭窗戶,每天醒來,江佟就把窗簾拉開,坐在那里看好半天。
這棟樓房在的位置不是森林,周圍草木并不多,很荒涼。
窗外是一座山,山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但很高很陡。天亮得很晚,又黑得很早,江佟坐在那里,把窗框中山的每一寸都看到了。這處的石頭與那處不一樣,這棵草昨天還在,今天就不見了。
雪花紛紛揚揚,不似從前江佟十多年才能見到一次的雪,落到掌心就化掉。這里的雪,江佟打開窗來接,冰冰涼涼的,很快就能在他的手心鋪上,凍得他微微顫抖。
到第四天,江佟忽然發現雪停了。
世界好像安靜了許多,他推開窗,今天連風也很小。
江佟突發奇想下樓玩雪,本來想要叫上陳子兼,但他沒有在客廳里,貿然敲門打擾,似乎也不太好,所以江佟猶豫了一會兒,就穿好衣服出門了。
地上積了很厚的雪,是江佟從來沒有見過的厚度,踩上去松松軟軟的。起初江佟走得很慢,后來發現不會出什么事,就快了一些。
他來到一片空地,玩很樸實的堆雪人的游戲,自娛自樂。
戴著手套就堆不好,江佟取下來塞進衣服口袋里。
應該是玩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江佟都有些出汗了,他接到陳子兼打來的電話。
在電話那邊,陳子兼的聲音聽起來稍顯緊張,比平常都要繃得緊一些。
他問他在哪里,江佟說:“你走到我房間,從我房間的窗子往外看。”
很快很快,陳子兼來到窗邊。
寒風中,江佟換上了陳子兼沒見過的很厚的外套,戴著帽子,小步地蹦跶著,也仰頭和陳子兼對視。
他的雙頰被風吹得很紅,眼睛也微微瞇著,但卻顯得很有生命力。在他腳邊放著一個不高的雪堆,陳子兼勉強辨認,才把那兩個摞在一起的雪堆算作是雪人。
“要下來嗎?”江佟朝他喊,出了聲才發現,其實這么近的距離不用這么大聲,于是他帶著驚訝放小了聲音。
“要下來的話能不能帶一根胡蘿卜?”
陳子兼很快去給江佟尋找他需要的胡蘿卜,還多帶了兩粒紐扣,是從商曉星的衣服上掉下來的。
“出來的時候沒看見你,我就沒問。”江佟先拿過胡蘿卜,但雪人的腦袋被他團得很結實,一下沒有插進去。陳子兼脫了手套,和他說:“我來吧。”
江佟讓開了一些。
陳子兼只是用手在雪里挖了一個洞,指節泛著被凍的紅,但他一點也不在意。
“現在應該可以了,你放胡蘿卜吧。”
他說話的時候,不斷哈出因為呼吸產生的像霧一樣的熱氣。
“謝謝……”江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陳子兼幫了一個怎樣的忙。他走到雪人前,這次把胡蘿卜順利地插上了。還有兩顆用來做眼睛的紐扣,江佟學著陳子兼的樣子,先挖了兩個小小的洞,放進去。
這次是真的有了雪人的樣子。
“下來玩多久了?你手不冷嗎?”陳子兼揚了揚下巴,江佟就把雙手都攤開給他看。
“也不算很久。”畢竟你很快就發現我不在了。
“冷是冷,但是很好玩。”你也脫了手套挖了雪,你就不冷了嗎?
明明兩只手都凍紅了,陳子兼皺了皺眉,說:“我們進去吧。”
“我還沒給雪人拍照。”江佟指了指地上的雪人,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用很多角度拍了不一樣的照片。
還沒拍盡興,江佟突然開始咳嗽。他嗓子癢,又疼,好像突然被什么東西刺激到了,讓他咳得都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