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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門邊太擁擠了,阿措拍了下陳子兼的肩膀,小聲說了句你們商量,便轉身走了。
“我也可以睡地板?!苯∮痔嶙h。
但他這樣說的時候,陳子兼表情不是太好,讓他的尾音變得飄了一些。
“怎么了?”江佟問。
陳子兼提醒他:“你感冒剛好,地板很涼?!?
“沒事的……”江佟說話的時候,陳子兼保持著自己的面無表情,就讓他不敢繼續開口了。
“那好吧,又麻煩你了?!?
“你又不麻煩?!标愖蛹嬲J真地說完這句話,便抬步離開。江佟在門邊愣了一瞬,追上去。
因為開了暖氣,陳子兼在客廳里脫掉外套,卷起袖口,和跟上來的江佟說:“你自己玩會兒,我跟阿措做飯,他手藝不行,我怕太難吃?!?
他講這些的時候,臉上也并沒有那種玩笑的表情,反而讓江佟失笑了。
已經走進廚房的阿措這時回過頭來,警惕地看著陳子兼。陳子兼只好湊近江佟一些,輕聲和他說:“沒騙你?!?
江佟看著陳子兼進了廚房,火一開,那邊就熱鬧起來。他沒什么事情好做,把一張小凳子拎到狗窩旁邊,和老八玩兒。
從小到大,江佟還真的沒有養寵物的經歷。
他的父親江岷是本地商人,母親戴月曼是劇團的舞蹈演員。這對夫妻物質富足、和睦幸福,唯一的問題是戴月曼年輕的時候身體不算好,所以懷孕很辛苦。
在江佟之前,他們其實還失去過一個孩子。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很難再有小孩,沒想到江佟出生了。
他是一個早產兒,剛生下來就在醫院待了四個多月。在江佟有記憶的小時候,他常常都在生病,為此,戴月曼甚至特地請了一個家庭醫生。
西藥要吃很多顆粒,中藥又格外苦,江佟吃過各種各樣的藥,也打過很多針。
為了避免他生病,家里沒有養過寵物,要是江佟像其他小孩那樣表現出很喜歡的態度,一向滿足他喜好的戴月曼也只會把他抱起來,哄道:“小貓小狗我們不能養,你要是喜歡,就多買幾個娃娃好不好?”
江佟是個懂事的孩子,只要戴月曼說不可以,他一般就不會再要求。
到大學階段,江佟才真正離開家,他讀臨床,學業緊張,學校又離家很遠,在外出讀書的快十年時間里,他回家的次數都很少,大部分時候是戴月曼想他了,到他大學的城市來看他。
直到現在,快要六十歲的江岷也還在從商,他很忙,經常不在家,倒是戴月曼,年紀漸長退休后難得清閑,就在家里曬曬太陽種種花,有時候也教教學生。
她一個人不覺得孤獨,但江佟會有些擔心,好幾次問她想不想養貓貓狗狗,都被她拒絕得很干脆。
“家里毛多啊?!?
“毛多不是能請阿姨收拾嗎?”江佟笑,“再說我其實也不會過敏的,養了小貓小狗還能陪陪你?!?
“我要什么小貓小狗陪,你能經?;貋砦也攀怯悬c安慰。”
老八很喜歡江佟,一直把腦袋往他掌心里蹭。江佟被它的眼睛盯著,過會兒才回了神。
“要是月曼姐姐看到你這么可愛的小狗,”江佟頓了下,“大狗,會不會就會喜歡寵物了?!?
江佟摸了摸老八,把手機拿出來,對著老八拍了好幾張照片,全發給戴月曼。
戴月曼沒有馬上回復,可能在忙著澆花看太陽,江佟沒有再打擾她。
沒等多久,陳子兼說可以吃飯了。江佟站起來,幫忙從廚房里端菜拿碗。
三個人在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邊坐下。阿措拎了一只很大的塑料瓶過來,往三只碗里倒酒。
味道一出來,直沖得江佟瞇眼。阿措看到江佟神色,嘿嘿地說:“這是我自己泡的酒,比買的好喝,真的不騙你,二哥每回來我這兒,要能喝酒的話他肯定喝。”
江佟下意識看了一眼陳子兼,陳子兼抬手攔了一下阿措,只讓他往其中一只碗里倒了那么一口。
“你要是想喝,嘗一口就行了,不想的話就不喝?!?
阿措不勸酒,也沒說什么,只是倒好酒以后舉起了碗。
“有緣千里來相會啊,今天見到二哥的朋友很開心?!彼约合群攘艘煌耄羌軇萦悬c把江佟看呆了。
“我們這兒就是這樣,讓你見笑了?!卑⒋胝f。
“怎么會?!苯∵@時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不喝了,他拿起那只只有兩口酒的碗,也不會說太漂亮的話,悶著頭就喝了。
“確實好辣?!苯“欀?,看得阿措笑了。
這酒味道很沖,只喝下一口,那股濃烈的辣味直沖上江佟頭頂,好像在他的全身快速地完成了一次循環。
“喝點水吧?!标愖蛹姘岩槐瓫龊玫陌组_水推給他,江佟端起來喝的時候,余光又看到陳子兼走了。
他高大的身影在江佟眼里晃晃悠悠的。
“那江佟,你是做什么的?怎么會和二哥認識?”阿措一邊夾菜一邊好奇地問。
“我們是高中同學,我現在是醫生?!苯≌f。
他的眼睛很遲鈍地盯著陳子兼離開的方向,話一說完,陳子兼就拿著一瓶酸奶回來了。
“喝點這個?!彼踔涟哑可w給江佟擰開。
大腦好像被蒙上一層薄薄的紙,視線變得難以對焦,江佟覺得自己好像點了點頭,他伸手去拿酸奶,手指碰到的卻是溫熱。
陳子兼視線垂著,沒有說什么,他只是把酸奶拿起來,這一次遞到了離江佟更近的地方,回頭和阿措說:“應該吃點東西再喝的?!?
后來他們應該是吃完了晚餐,陳子兼好像是讓自己坐在沙發上等他。阿措的房子有一個很大的陽臺,陽臺上幾只狗在玩鬧。
江佟喝醉了,膽子就變得大起來,很想去碰狗狗,走到陽臺上卻被凍得直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