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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佟剛剛接過來，他這邊的車窗被人敲響。一個穿著大襖子的老爺爺拿著一支插滿糖葫蘆的桿子，問他要不要吃。

“你喜歡吃糖葫蘆嗎？”江佟把車窗按下來，問爺爺全是的這種多少錢一串。

他穿得很厚，伸手的時候動作不太方便，顯得有些遲鈍。但他不著急，那位賣糖葫蘆的老爺爺也不著急，還把手里的架子轉(zhuǎn)了一圈，讓江佟選個頭最大的。

“你吃吧?！标愖蛹娴倪@句話聲音不大，江佟聽見了，但還是買了兩串。

外面還在刮風(fēng)，吹得他頭發(fā)都亂了。江佟縮回車?yán)?，他拿著兩串很高的糖葫蘆，想關(guān)窗但沒手，還沒開口讓陳子兼幫忙，對方就已經(jīng)幫他關(guān)上了窗戶。

“我先給你拿著，等會兒停好車了你再嘗嘗?！苯⌒α诵Γ冻龊孟窈芷诖赃@種糖葫蘆，但很久很久都沒吃到的那種小孩樣子的表情。

糖衣里裹著的飽滿鮮紅，看起來汁水豐盛。江佟咬了一口，只吃掉最頂上那一只的一小半，嘴角沾了一些白色的糖紙和一點(diǎn)淡紅色的水跡，但很快就被他用舌尖舔掉。

他不知道陳子兼在看自己，又吃掉了剩下半個，艱難地用一只手抓住兩根糖葫蘆，從羽絨服兜里摸出小半張餐巾紙，擦了擦嘴。

前面的車時不時挪一下，陳子兼并不專心地開著車，甚至顯得有些煩躁。

糖葫蘆的香甜氣息很快在車廂里彌漫開來。江佟還想要吃第二個的時候，陳子兼提醒他：“不堵了，吃的時候小心一點(diǎn)。”

陳子兼這樣說，江佟就沒有再吃糖葫蘆，規(guī)規(guī)矩矩地拿在手里。

好在剩下的路并不遠(yuǎn)，在他們經(jīng)過一片湖的時候，陳子兼將車一拐，進(jìn)了一條小路。

訂好的酒店就在這里，又是一片湖水邊。但和他們本來住的地方不同，這片湖沒有結(jié)冰，周圍的樹也很高，葉片是深綠色，像針尖一樣扁長。

下了車，陳子兼去拿后座的行李，江佟想幫忙但他不讓，只好舉著兩根糖葫蘆跟在后面。

辦理入住的時候前臺要兩個人的身份證，江佟拿不到，就側(cè)過身，讓陳子兼在他衣服口袋里拿。

陳子兼站在原地糾結(jié)了一下，才真的把手伸進(jìn)去。

江佟的羽絨服很大，口袋也很大，好像怎么摸都摸不到底。陳子兼只好靠他更近，另只手因?yàn)檎也坏街?，而微微扶著江佟的肩膀?

酒店的大廳里人并不少，江佟起初只是看著他們旁邊正在笑鬧的一對情侶，感覺到陳子兼扶住自己以后，就無意識地偏過頭，目光落在他露出青色血管的手背上。

陳子兼的手并不平整，甚至非常粗糙，有很多細(xì)小的傷口。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江佟作為一名醫(yī)生，有天生的敏感。

他想到商曉星在最開始和他說過，陳子兼以前在這里受凍，長了很多難好的凍瘡。

警察果然是一個艱辛的職業(yè)，在江佟漫無目的思考的時候，陳子兼拿到了他的身份證。

“訂過房間了，我姓陳。”陳子兼和前臺簡單交涉之后得到房卡，和江佟一起上了樓。

他訂的是一個大套房，里面有一個客廳和兩個單獨(dú)的房間。

客廳是落地窗，一眼就能望見外面的湖泊。

江佟用腳推了一張凳子過去，在窗前坐下。他看了沒一會兒，陳子兼放好行李，從房間里走出來，問：“要不要先睡會兒?！?

“好啊……”江佟吃著糖葫蘆，說話不是特別清楚。

起一個大早又開幾個小時車，陳子兼肯定累了。

他把另一串沒碰過的糖葫蘆塞到他手里，說：“那我先回去了?！?

江佟手里的糖葫蘆只剩下最后兩個，陳子兼看著他進(jìn)了房間，覺得用來串的那根木棍，好像都還留著江佟掌心溫?zé)岬臍庀ⅰ?

他不愛吃甜的，所以才讓江佟不要給自己買。

但嘗了一個，他又覺得這是一股清甜的味道，和他不喜歡的那種甜味有些許不同。

原來這就是江佟喜歡的，陳子兼說服自己繼續(xù)嘗試，終于開始慢慢產(chǎn)生習(xí)慣。

本來江佟沒有打算睡覺。

大雪剛化，有些景點(diǎn)不能去了，他昨天晚上連夜又做了攻略，現(xiàn)在還很興奮。

他的房間也能看到湖，江佟拿著手機(jī)拍了好一陣，加上之前拍的雪人，難得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文是一個雪花的表情。

第一個評論的人是周梓陽，他問：【哪里有雪？】

江佟回復(fù)：【這是一種意境描述?！?

之后他就關(guān)掉手機(jī)，坐在床邊的沙發(fā)椅上看景色，沒多久便睡著了。

江佟是被陽光刺醒的，他還像剛睡著那樣坐在椅子上。因?yàn)殚L時間維持歪著脖子的姿勢，所以哪里都很酸。

他揉著肩慢慢站起來，又一下倒在旁邊的大床上，手摸索了幾下，翻出自己的手機(jī)。

幸好才睡了一個多小時，剛好快到中午。

江佟這次是真的起來，但推開門的時候，他沒看見客廳里有人。

陳子兼出去了嗎？還是還在睡覺呢？

江佟給他發(fā)了消息，陳子兼也沒回，也許是還睡著。

等陳子兼醒，他應(yīng)該也餓了，江佟打算著出去買點(diǎn)吃的回來，就聽見房間門有被人打開的聲音。

一回頭，陳子兼拿著兩只打包袋站在門口。

“你醒了？”陳子兼脫鞋的時候，江佟走過去，把他手里的東西拎過來。

外面這么冷，袋子卻還是溫?zé)岬摹?

“我還以為你也沒醒，準(zhǔn)備出去找點(diǎn)吃的。”江佟瞥了一眼陳子兼被凍得有些紅的手，生出一股愧疚。

“我沒買太多東西，等會兒下午出去可以再逛逛小吃街，可能有很多你沒吃過的東西?！标愖蛹嬉娊×⒃陂T邊，停頓一下，問他：“怎么了？不餓嗎？如果你不餓的話也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