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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兼沒有叫江佟。他俯下身時,江佟才感覺到一股熱意的靠近,偏了一點頭。不過還沒看清陳子兼的臉,他就被握著腰抱起。
“你醒了?”江佟摘下耳機,兩條腿盤緊在陳子兼的腰上,怕自己掉下去。
陳子兼搖搖頭,神色看上去不是特別清醒:“醒來看到你不在了。”
“沒睡好嗎?做噩夢了?”江佟摸摸他額頭,靠上去趴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記得做了什么夢。”陳子兼埋頭在江佟頸窩,狠狠地吸了口氣。
“沒事兒,我在呢,”江佟拍拍他后背,“剛剛看你睡得很好,我就起床了。”
“嗯。”
陳子兼收緊手臂,又把江佟抱得緊了一些,與他貼著臉側。過了一會兒,陳子兼偏過更多的臉,在江佟鼻尖落下吻。
“干嘛……”江佟輕輕笑著,因為在被陳子兼斷斷續續地親,他有時聲音很憋悶,有時又控制不住地從喉嚨里哼出一個尾音。
陳子兼的手臂很有力地托著他,好像不管江佟怎樣使勁,都不會摔下去。
親吻過后,江佟嘴唇很紅,陳子兼抱著他走到茶幾邊,抽了一張餐巾紙,給他擦掉嘴角的口..津。
“我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江佟問。
陳子兼點頭,“可以開始了。”
“你看,我手里是不是有一束花。”陳子兼確認了一次,江佟的手中明明什么都沒有,但他假裝握住空氣,仿佛真的抱了一束花。
他就很配合地說:“有的。”
如果按照江佟此時的動作,那束花很可能并不大,只是小小的一束。
江佟把“花”遞給陳子兼,“是你說,表白要有花的。”
“嗯,”陳子兼張開手,把江佟抱住,“我當然都記得。”
他聲音很低,那種啞已經覆蓋掉江佟記憶里的他高中時的聲音,重新成為江佟回憶中值得珍惜的一部分。
“你為什么不要我的花呢?”江佟問。
“沒有不要。”陳子兼的手指扣住江佟后頸,輕輕地回答他:“我抱住我的花了。”
一個格外浪漫的說法,江佟沒有想到,于是很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這次就不算你犯規。”
過了片刻,江佟問:“在雪山上,送我走的那天,是怎么買到花的?”
窗外的夕陽沉默地撒過來,陳子兼抬起眼,眸中仿佛裝了一片橙粉色的落日。
他想了想,平靜地說:“聯系了一個之前認識的老板,當時天氣還可以,不過我要得太急,是自己去拿的,沒有麻煩她送過來。”
他說話的時候,胸膛會微微起伏,江佟聽著,感受到預想的難過。
“昨天下雨的時候呢?”
“我開了車,帶了傘,沒有淋濕。”
陳子兼不大明白江佟為什么忽然問這些,但他其實很想告訴江佟,無論是十八歲的陳子兼,還是二十八歲的陳子兼,不管原因如何,因為知道收到花的江佟會開心,每一次去買花時他都是有一些幸福的。
“家里也養了很多很漂亮的花。”江佟說。
“可以摘下來,”陳子兼沒有一點猶豫,“我給你包一束,會很好看的。”
“不是想把它們都摘下來的意思。”江佟握住陳子兼的手腕,帶他走到陽臺上,彎腰把那只箱子打開。
里面放了一束用綠色和白色的紙包裝好的花,那束花里有許多品種,橙黃色的多頭果汁陽臺,白色的格桑花,還有一些嫩黃色的花蕊和淺綠的細枝條。即使背景是灰蒙蒙的顏色,它仍然顯得很鮮亮。
這次,陳子兼坐在地上,讓江佟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江佟捧過那束花,慢慢地說:“就是想送你一束顏色特別明亮的花。”
“早上我也醒了一次,你肯定不知道吧?特別早的時候。”
陳子兼垂著眼,他這樣埋下臉看花的時候,比坐在他身上的江佟要矮一些,讓江佟能看見他的發頂。
“我找了以前我媽媽經常去買花的那個花店,和老板約的這束花,下午他們送過來的,我還怕你醒了,結果沒有。”
“還有說好的旅游我也沒有忘記,找一個我們都有空的節假日,或者年假的時候,就一起出去玩。”
拿到花以后,江佟等陳子兼醒來,莫名有些緊張。
于是就又想到,每一次陳子兼去買花的時候心里會想什么,他遇到過什么樣的人,等了多久,會不會也緊張,是不是期待過有一天自己也收到。
沉默半晌,陳子兼才抬了眼。
“謝謝。”
他用手圈住江佟,也圈住花。
“我會養它們很久。”
“不用謝,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江佟趴在陳子兼胸膛,垂眼看著花,“門票我都買好了,晚上我們去游樂園吧。”
放在以前,江佟很難想象他對一件事這么有執念。
因為想要給陳子兼一次表白,他思考了很久要怎么做。
那種用氣球布置一整個房間,再捧著一束亮晶晶的玫瑰花出場的儀式,不太適合他們。
他想了很多與他們有關的場景,最后把回憶定格在夜晚煙花下的摩天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