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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的字有點小,寧婧看著有點模糊,忍不住瞇著眼睛。合上菜單后,她忍不住說:“最近老覺得看東西有點兒模糊,我該不會近視了吧?”
楚星澤忍俊不禁:“有可能。”
寧婧郁悶道:“我都成年那么久了,不是眼球都長定型了嗎,再說了,你這種學霸視力都5.0,我又不怎么看書……”
楚星澤為寧婧疊好了餐巾,笑道:“和看不看書沒有關系,因為你總愛躺在床上玩手機。用眼不當。”
寧婧眼角跳了跳,覺得這小子有點欠抽。
楚星澤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寧婧,冷不丁道:“婧姐,我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考試前的這段時間,能去你那里住嗎?”
寧婧訝異地抬眼:“怎么不住家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星澤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晦暗。可很快,他就掩飾了過去,換上了撒嬌的聲音道:“你搬出去后,只剩我一個人了,挺沒意思的。”
楚星澤輕描淡寫帶過了了原因,可寧婧卻大致知道他不想住家里的原因——和溫悅有關。
寧婧與溫悅同年同屆,同樣是大學三年級在讀生。雖然不是同一個系,在學校里也很少能碰面,但畢竟有金手指系統在身,寧婧對溫悅的情況,可謂是相當清楚。
在這六年間,溫悅一直接受著楚星樹的學業資助,半年前,大三上學期的暑假時,她還在楚星樹的公司實習過一段時間。
求愛不成的楚星樹,把人強行帶回了家——當然了,他沒傻到把人帶到和寧薇一起住的地方,而是藏在了自己的其中一座物業里。可消息不知怎么的走漏到了寧薇耳邊。
這么多年,楚星樹承認過的正印女友,只有她一個。兩人的女兒都五歲了,卻一直沒結婚的打算——寧薇明里暗里都暗示過很多次了,楚星樹卻一直沒有表示。
“給楚家生了個女兒,還是進不了門”,諸如此類的風言風語,偶爾也會傳到寧薇耳邊。她不是不渴望名分,但她知道男人逼不得。沒關系,豪門少奶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遲早是她的東西,她可以等。
就連被記者尖銳地詢問時,寧薇也會維持著滴水不漏的幸福笑容,回答:“我們很幸福,也有共識,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一次又一次,都是這樣的回答,寧薇堅信自己的等待會得到回報,沒想到,現實卻啪啪地打了她的臉——楚星樹把那個受資助的女大學生溫悅帶回了另一個家藏起來,寧薇能不鬧嗎?
總而言之,現在的楚家是鬧成了一鍋粥了。
寧婧自從念大學以后,就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姑且算是遠離戰場。原世界線的楚星澤本該升入一直在讀的那所學校的高中部,不知為何,事情沒有按照既定的世界線發展,楚星澤考到了外校——這所中學師資也很優秀,而且距離寧婧的x大相當近,就一條馬路的距離。這可惜,不提供住宿,所以楚星澤這兩年來,一直住在家里。
平時也就罷了,他如今可是在備考,天天看著生父弄出來的幺蛾子,肯定煩透了,怎么有心思看書。
大概是不想惹她擔心,所以才沒說實話,推脫說“想出來住是因為無聊”。
寧婧輕嘆一聲,道:“當然可以讓你來住,但是我住的地方挺小的,我怕你復習不好。”
楚星澤興高采烈道:“太好啦。”
寧婧看他這高興的模樣,打趣道:“你不怕我管著你?”
“為什么要怕。”楚星澤淺笑盈盈:“我喜歡你管我呀。”
寧婧壓根兒沒把這話當真,嗤笑道:“你這小子,就會說好聽的話哄我。都高中生了,哪會喜歡被人管著。”
“別人我不知道。”楚星澤凝視著寧婧,握住了她的手腕,柔聲而半帶認真地道:“可我就喜歡你管我。”
寧婧敏感地抬起了眼,被握住的手腕好像有刺一樣,讓她忍不住想抽手。
楚星澤觀察著寧婧的表情,見好就收,不著痕跡地松開了手,托腮笑道:“不過嘛,有時候我不高興了,也會反抗一下。”
“怎么說?”
“你不是近視了么,以后你要是管得我很不高興,我就把你的眼鏡藏起來,讓你做什么事,都只能找我幫忙。”
寧婧抗議道:“喂喂喂,不帶這樣的。”
楚星澤哈哈大笑起來。
第39章
第三只小團子8
楚星澤搬到寧婧現在住的地方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取得了楚星樹的同意——說不定,他根本沒費什么力氣去征得同意。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夾在兩個女人之間的楚星樹,怎么會有心思去管自己的平時就不親近的兒子住在哪里呢。
“進來吧,我已經把你住的房間收拾好了。”
寧婧把鑰匙放在了入門的鞋柜上,放了一對新買的拖鞋在地攤上。楚星澤摘下了掛脖式耳機,乖巧地脫掉板鞋,提起門外的銀白色的行李箱,跨進門內。
寧婧租住的這個地方,是一個學姐畢業后急轉出的房子,兩房一廳,打掃得很干凈。因為不習慣和陌生人合租,雖然只用一個房間,寧婧也愿意付高一點的房費,把整間屋子都包下來,另一個房間就用來放雜物。
這房子距離她的學校很近,每天走路15分鐘就到,非常方便。由于是老式宿舍,屋內裝修稍微有點老舊,但采光很好,有一個大陽臺,開著陽臺門的時候,風會呼呼地往屋子里灌,流通度極好。
美中不足的是,這兒采用的是老式門禁。銹綠色大鐵門的電動鎖壞掉很久了,誰都能拉開它進樓道,所以治安不太好。
現在有個男生一起住,在心理上,寧婧也有些安慰。
楚星澤只是來備考的,時值春夏,衣服不厚,每周又有六天要穿著校服,所以行李也不多,連同要用的課本,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其實,最初知道楚星澤的書只有那么丁點的時候,寧婧是頗為驚訝的。在她印象里,高三學生都有一堆參考書、練習冊什么的,可楚星澤的書大多只是課本,練習冊是學校要求訂的,參考書一本也沒有。
更可怕的是,這小子是跳級讀的高三。和他同齡的男生,現在都還乳臭未干著;和他同級的男生,卻又做不到他那么優哉游哉。
智商的天塹,還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吶。(=_=)
楚星澤換上了寧婧給他準備的居家拖鞋,把箱子搬進了空房間——在這之前,他來過這里做客很多次了,完全不用寧婧教他怎么做。
楚星澤自己鋪床,寧婧幫他放書和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柜,不到半小時就全部搞定了。
時間已經走到了晚上六點,兩人還沒吃飯,寧婧挽起袖子,下廚煮了兩個面。
等水沸的時候,楚星澤一直在寧婧周圍晃悠。
廚房窄小,寧婧嫌他礙手礙腳,又不需要他打下手,便趕他出去等著。楚星澤出去后沒多久,又頗感無趣地折返回來,遞了一顆打開了糖紙的糖果到寧婧唇邊:“哈密瓜味。”
寧婧吃下了糖果。楚星澤彎下腰,從撲在了寧婧背上,手臂摟住了寧婧的腰。大概是因為有國外的血統,十五歲的楚星澤已經有一米八幾的身高,四肢修長,能把寧婧整個人包裹住,像個大尾巴熊一樣。
寧婧佯怒道:“喂,你要把我壓扁了。”
楚星澤充耳不聞,把下巴擱在了她的肩膀上,輕嘆道:“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
寧婧被他小老頭似的的語氣逗笑了:“為什么?”
楚星澤撒嬌道:“因為有很多值得高興的事情啊,比如說,以后睡醒后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睡覺前見到的最后一個人也是你,我不用再通過電話跟你說早安了。”
寧婧失笑:“就這么簡單?你還真容易滿足。”
===第38節===
楚星澤收緊了手臂,偏頭反問道:“婧姐覺得這樣不好嗎?我們一直住在一起。”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鼻尖還差一點點就抵到了寧婧的脖子。那溫熱的鼻息淺淺地噴薄在她的皮膚上,聲音帶著撒嬌的語調。溫馨的氛圍不知怎么的,發酵出一股淡淡的曖昧。
寧婧直覺不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想了想,便道:“你別高興太早了,這里只是讓你好好考試的地方,等你考完試了,就要回家住了。”
楚星澤撇撇嘴道:“那我就在這三個月里好好表現,說不定到時候,反而是婧姐你不舍得我走了。”
水恰好在這時開了,寧婧連忙去關火爐,對楚星澤的這句話,并沒有放在心上,很快就拋于腦后了。
兩人的同居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雖然一直與楚星澤保持著聯系,并且抓緊一切機會增加親密度,但寧婧從來沒試過只與他在同一個房子里生活。
要是對方年紀小也就罷了,早期就能磨合好。壞就壞在楚星澤現在都十五歲了,算得上大半個成年人,生活習慣什么的都定型了。
在寧婧預想中,兩人必定要經過一番不容易的磨合。初期磕磕碰碰是少不了的,沒想到,預期的情況沒有發生,他們的關系,朝著和諧的大方向一去不復返地奔騰著。
作為一個面臨高考的學生,楚星澤的作息很正常。大多數高三學生的熬夜背書、周末輪遍補習班等情況,統統沒有在他身上發生過。
每天,楚星澤規律地在六點鐘起床,到附近的公共操場跑步,鍛煉身體。他不會做飯,所以每天回來的時候,都會順便給寧婧帶上熱騰騰的早餐,白粥牛奶油條,中西結合,天天不重樣。
回家叫醒她以后,楚星澤就去洗澡洗頭,換上校服。等寧婧從賴床中清醒過來以后,兩人就可以坐在餐桌上面對面地吃早餐了。
楚星澤的上課時間比寧婧早,所以每天都比她早出門。但他會在放學后,在寧婧大學的圖書館看書做題,等寧婧一起放學,或者去甜品店接寧婧下班,兩人一起回家。久而久之,寧婧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楚星澤的存在了。
不僅在生活上,楚星澤連寧婧的學業也一把罩了。寧婧這一年有一門國外名著公選課,要在網頁上做題,主要都是聽力理解題,她一時忘記了,拖到學期快結束才想起來。還剩一兩天時間,寧婧打算咬咬牙開夜車做完它,楚星澤知道后,花了一個下午和晚飯后的時間,就替寧婧刷完全部題目,還得了全a的評分。
寧婧:“他簡直是我的恩公。”
系統:“……”
諸如此類的事例,一個手都數不完。
寧婧總會在睡覺前對系統懺悔:“罪過啊。作為一個大學狗,我怎么能這樣,讓一個學業繁重的高三生照顧我。明天開始,我發誓要改變自己的惰性。”
說完,又繼續有滋有味地過這種快活的日子。
系統麻木地看著寧婧,連冷笑都懶得發一聲。
該配合垃圾宿主的演出,它選擇視而不見。
就是這樣,楚星澤來了不到一個月,寧婧就被慣出了賴床的習慣。她甚至覺得,現在的情況,不是楚星澤在接受她的照顧,而是反過來,她在被一個小自己七歲的少年處處包容、照顧著。兩人的相處熨帖得出奇,大概是因為楚星澤對她沒有丁點脾氣,完全是在主動地慣她。
按照這個趨勢,楚星澤以后要是有個女兒,絕對會被他寵壞的吧。
寧婧也不知道楚星澤為什么看起來比她這個大學生還優哉游哉,更不知道他花那么多時間在她身上,會不會耽誤他的學習。于是,寧婧從心安理得地享受,變成了提心吊膽地享受。
好在,楚星澤的成績單,總會啪啪地打她臉。
看著那張全優的成績單,寧婧一臉霧草:“這小子比我當年奮力念書的時候考得還好。”
系統冷冷道:“因為你們的頭的重量不同。”
寧婧:“???”
夭壽了,這個垃圾系統竟然學會拐著彎兒罵人了。
轉眼間,楚星澤在寧婧這里就住了兩個月時間。高考逼近,最后的一個月,楚星澤也終于有了備考生的狀態,扎堆在了書本里。
由于高考結束的那天,剛好是楚星澤的十六歲生日,早在考試前半個月,他就和寧婧提出了,想和她一起慶祝。為了鼓勵他好好看書,寧婧很爽快地答應了,約好了考試結束后,帶他去吃頓好吃的。
六月初的那場考試,牽動了全華國人民的心。在原故事里,楚星澤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學,但他那會兒念的不是現在的高中。預知的劇情出現了偏差,但寧婧還是十分相信楚星澤能發揮好。
為了犒賞楚星澤,寧婧特意提前半個月訂了一家口碑很好、很難預約的意大利餐廳。晚上六點,寧婧到達了餐廳,在風度翩翩的侍應指引下,她在卡座坐下,掏出手機,發了個信息給楚星澤,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一會兒考完試,直接來找她就行。
和她生活的現實世界不同,這個世界的華國高考要考到六點半。所以,這會兒楚星澤還在考試中。
剛放下電話,熒幕又忽然亮了起來,寧婧納悶地拿起來一看,撥電話來的人竟然是周旋。
自從高中那一次的惡搞舞臺劇開始,寧婧就發現周旋這人表面一本正經,其實挺會玩的。
高二年級分班時,兩人被隨機分到了一個班,有了好幾次共事的機會。此后,又很有緣分地上了同一個大學。總而言之,經過這么多年,二人的關系稱不上要好至極,但總算是冰釋前嫌。現在,也是能聊一兩句的朋友。
上一次和周旋聊天,是三天前,他詢問她一些專業上的知識。
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了?寧婧手指抖了抖,不小心掛了電話。
寧婧:“……”
系統:“……”
寧婧嘴角抽搐道:“看什么看,我是真的手抖!”
電話安靜了不到兩秒,又一次被撥通了。
寧婧愣了愣——這種情況,通常說明了電話那頭的人,有非常著急的事找她。若是周旋只是打來找她閑聊的,斷然不會在接收到“對方不方便聽電話”的訊息后,一刻不停地重撥過來。
這回,寧婧沒有猶豫,立刻接通了電話。
甫一連線成功,那邊便傳來了一個陌生的女聲,語氣十分焦急:“你好,我是周旋的朋友,你能來xx北路的酒吧街一趟嗎?”
這開場白始料未及,寧婧詫異道:“酒吧街?他怎么了?”
“他遇上了點麻煩……總之,我偷了他的手機出來,可他手機的列表里只能找到你一個聯系人,我找不到別人了……我們現在就在酒吧街第一間酒吧,麻煩你一定要來一趟,不然的話,周旋他——”
話還沒說完,寧婧手機震了震,電話那頭就沒聲了。寧婧一看,原來是她手機的電量用完了。
系統:“……”
寧婧:“……”
寧婧看著所處的裝潢優雅的餐廳,在心里暗罵一句:周旋這孫子,專挑她沒空的時候給她找事兒干。
抱怨歸抱怨,這通電話打到了寧婧這里,她不可能真的不管他——若換了是別的普通路人甲,寧婧肯定會優先與楚星澤的約定。可周旋不是普通的路人甲。別看他現在約等于零的存在感,實際上,在未來,他在溫悅被綁架的事件中,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溫悅被卷入了楚家的紛爭后,被綁到了一個島礁上。周旋是最后一個與溫悅聯系的人。他為楚家的救援提供了重要的線索,并被帶在了隊伍里。
在救援期間,在島礁附近的海面上,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槍戰,因為各種原因,一顆差點打進楚星昀身體里的子彈,最終打入了周旋的大腿中。作為大氣運者的終極肉墊,要是周旋有什么閃失,難保會不會影響后續劇情。
系統:“宿主,你說得不錯。周旋是重要的npc。不管無妨,但既然電話打到了這里,我建議是去看看。”
寧婧沉吟了片刻:“那就去看看吧。”
手機沒電了,不能發信息通知楚星澤,寧婧只好招了個侍應過來,說這個位置保留著,并請餐廳留個口訊給楚星澤,說她有急事離開一趟,很快就回來,讓楚星澤坐在這里等她。做完這一切,她就拿起包急匆匆地出了餐廳,坐上計程車,往xx北路疾馳而去。
第40章
第三只小團子9
正值下班高峰期,寧婧坐著的計程車堵在了路上。經過一個紅綠燈時,斜陽普照,成群結隊的身穿校服的高中生橫穿斑馬線,蹦蹦跳跳地走路,一邊快活地高聲說笑。
寧婧有所了然,低頭看表——果然,考試已經結束了。楚星澤應該已經從學校出來,并第一時間趕往那家意大利餐廳了。
車子龜速往前移動,寧婧直起身子盯著前方,無果,干脆靠回椅背上,道:“系統,你說周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系統:“兩個可能:一、他參與了什么整人游戲,譬如真心話大冒險,懲罰是給自己以前的追求者打一個電話,看對方會不會來。二、他是真的遇到了麻煩。綜合三天前,他打來的那通電話,我更傾向于是后者。”
寧婧:“你說的這兩個我都有想過,我也更傾向于后者。”
系統:“嗯。”
寧婧大學念的是金融系。隔壁計算機系的周旋,在大學期間就開始創業,組了個游戲公司。最近,他似乎正在做一個什么項目,資金鏈上卻遇到了問題。三天前的那通電話,正是打來詢問寧婧在這方面的建議的。
結合這個先兆,現在就似乎有點頭緒了——一般來說,為了拉投資,周旋需要參加一些投資人舉辦的酒局。對他的游戲產業感興趣的,大多都是年輕的富二代、官二代。他們自然不會選擇在那些老掉牙的大飯店談生意,而是大多選在酒吧談。寧婧猜測,周旋大概是在這種場合遇到了麻煩,比如喝醉了走不動之類的,求助電話才會打到她這里。
系統:“這樣推斷合理是合理,但那個打電話通知你的人,卻說‘周旋通訊錄只有你一個人的電話’,這也太奇怪了吧。待會兒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有不對勁就撤吧。”
寧婧點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計程車在xx北路的酒吧街停下時,天色已經全黑了。寧婧付了錢下車,便看到路邊第一家酒吧已經亮起了霓虹燈。一個穿著酒吧的工作服、畫著煙熏妝的年輕女孩,正站在門口東張西望。
與寧婧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后,那女孩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來:“你是寧婧小姐對嗎?”
“是我,周旋到底怎么了?”
“跟我來,一邊走一邊說。”女孩不由分說就拉著寧婧的手臂往店里走,一邊說明了情況。
原來,周旋先前多次光顧過這家酒吧。這個女孩是實習的調酒師,因緣巧合受過周旋的一次幫助。在那之后,周旋每次來都會與她打招呼,算得上是朋友。
今天,周旋又是為了公事而來,只是,相比平時,他今天的狀態顯然不太好,說話帶著重重的鼻音,顯然正處于重感冒中。她沒來得及關心周旋幾句,他就進了包間。
若是吃了感冒藥后喝酒,會有極高的猝死風險。哪怕沒吃過藥,周旋的狀態看著也太差了。今天,他免不了要被灌一輪。由于擔心朋友會出事,調酒師女孩壯著膽子,趁著送酒進去的時候,觀察情況。發現情況不妙后,她趁亂摸走了周旋放在桌上的手機,想找個人來帶走他。
說著,她展示了那部手機給寧婧看。
寧婧顰眉,這手機是最近才上市的,周旋沒有設密碼。點開一看,手機通訊錄為空,最近通話——也是唯一的通話,就是三天前打給她的那次。
看來,周旋是還沒來得及輸入聯系人,所以這女孩病急亂投醫,就打到她手機上了。
被女孩拉著在迷宮般曲折的回廊里快速前行,寧婧定了定神,詢問了女孩包廂里是個什么狀況,心里大致有個底了。
系統:“管嗎?”
寧婧:“來都來了,就去看看吧。”
系統:“有把握么?”
寧婧點點頭。當年在娛樂圈混的時候,她見過了太多的富二代。電視劇中總把富二代塑造成偷雞摸狗、無惡不作的小混混,實際上,現實中的權貴二代并沒有這么不堪。
良好的出身與精英教育,讓他們對外永遠保持著彬彬有禮,得體優雅的形象。簡單粗暴點說,就是人模狗樣的。
他們有一個與外界涇渭分明的圈子,圈里圈外,會在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之間切換。
對待被劃分在圈外的真心朋友,他們貼心而真誠。
而有求于他們的人,都會自動被劃進圈子中。對待這些想從自己身上得到某種利益的人,這些富二代的態度會一百八十度大拐彎,有種幾近于病態的守則——若是不按圈內規矩讓他們盡興,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周旋無疑已經進入了他們的圈子中。
有過很多與這些人打交道的經驗,寧婧大致清楚怎么應對這些人。
她被調酒師女孩拉到了一個包間前,兩扇厚厚的豪華實木門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
寧婧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踏了進去。黑木門拉開了一條縫隙,吵雜的音樂聲和起哄聲從里面傳來。寧婧快速掃了一眼,周旋歪在了沙發角落,臉頰坨紅,不省人事。另外還有五六個年輕人坐在沙發上,桌面上是二十多個酒瓶,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煙味和酒味的難聞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