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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起了火把,有大膽的弟子用鞋尖把趴在地上的尸鬼翻弄過來,靠近了看。令人驚訝的是,這尸鬼的腹部竟然是隆起的,隔著肚皮,詭異地波浪狀向上鼓動著,就像有什么東西想從里面鉆出來。
有人驚恐道:“不好!這廝腹中還有個尸胎!”
說那遲那時快,一只尖銳的黑色爪子從尸鬼垂死破肚而出,鼓脹的肚子像漏氣的氣球一樣,迅速地癟了下去。從腹部的血洞里,爬出了一只像猴子一樣濕漉漉的怪物。
尸鬼寄宿在人身上的時候,如果宿主身懷有孕,那么,腹中的胎兒也會隨之墜魔。這只尸鬼,應該是挖了一具難產去世的孕婦尸體做宿主。
剛破肚而出的尸胎法力不足,急需一具皮囊活下來。身邊那么多高人環繞,求生的本能,讓它轉頭瞄準了站在廊下的崢河,不顧一切地朝他撲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短短一秒鐘不到,眾人都來不及攔截住它。崢河的小臉上閃過了幾分驚懼,匆忙倒退,然而尸胎的動作太快,腥臭的指甲已經抓到了崢河的衣襟。
崢河往后翻滾,靈敏地伸腳把尸胎踹開。尸胎憤怒地尖叫一聲,不退反進,四腳并爬,一下坐在了崢河的腰上,借體重把他壓在身下。由于動作太猛,崢河臉色煞白,內臟仿佛被擠得移了位置。
尸胎一手握住了他的頸部,伸爪就要取心。崢河瞳孔劇烈收縮,瞅準時機,以手心尖銳的石塊正面抵住了尸胎的爪子,火花激越,鋒利的指甲被磨蝕了一塊,利爪落下的方向從而被改變了。
崢河驚險地側過了頭,耳旁三寸之地,已經被指甲“吱呀——”地劃出了三道深深的刻痕。若那是他的頭,恐怕早就見紅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鋒利的劍自尸胎的后方直穿心口而過。它的動作頓時凝固在了半空,垂死之際,仰頭凄厲地長嘯一聲,眾人紛紛捂住了耳朵,崢河耳膜發痛,下意識地抱住了頭,蜷縮成一團。
感覺到壓在身上的重量沒了,崢河慢慢松開了手,心咚咚直跳。
寧婧手腕轉了轉,把靈氣灌注入劍,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劍柄直沖劍尖,被串在了青女劍上的尸胎,那黑色的身體在空氣中轟然碎裂,湮滅成無數的塵埃。
幾點還在燃燒的星火朝崢河飛了過去,寧婧眼疾手快地以袖子擋住,星火撞在了她的衣袖上,翻滾了一兩下,便徐徐熄滅了。
“真險啊。”寧婧松了口氣。雖是這么說了,她的姿態,卻有種游刃有余的從容感。
青女劍入鞘,寧婧彈了彈衣袖,緩步上前,停在了崢河跟前。
崢河剛才被尸胎噴了滿頭膿臭的粘液,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尸臭味。這個臟兮兮的孩子,人人都退避三舍,唯有寧婧面不改色地靠近他。
寧婧蹲下身來,捧起了跌坐在地的崢河的臉,顰眉道:“它抓到你哪里了嗎?”
崢河的嘴唇顫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緩過勁兒后,眼淚才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掉了下來,指尖更是抖得不成樣子。
寧婧見狀,心中有數。
也是,這小屁孩才八歲多,剛才與尸胎的搏斗,只是在生死存亡之際爆發出的求生欲。危機過去,那強撐著的不似小孩的冷靜,才終于崩塌,流露出受驚后的正常反應。
寧婧:“統統,我要投訴你們。還說這種場景不會給寶寶留下陰影?”
系統:“宿主,一切的設置,都是在崢河能承受的范圍內的,你——”
寧婧:“我說的寶寶是指我自己。”
從這個世界開始,系統決心要當個優雅的統。于是,本要沖口而出的臟話,被它生生憋成了一個冷漠的:“哦。”
話又說回來,崢河的心理素質簡直過硬。尸胎那一爪子要是抓下去了,不會死人,但流點血是肯定的事。換了是普通的小孩子,看到這么個怪物迎面撲來,早就嚇得尿褲子了。哪能像崢河那樣,睜眼一抹黑,僅憑風聲和直覺就能躲過攻擊。
腥臭的膿液混著冷汗流到了眼皮上,崢河的一只眼睛有點睜不開。寧婧耐心地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拭走了膿液,認真地又問了一次:“它抓破你什么地方了嗎?”
“沒有抓傷。”崢河搖搖頭,頭頂糊著一坨粘膩的東西,很難受,他抓起衣襟就去擦,寧婧連忙拉住了他的手腕,道:“回去再用清水洗,你這樣會蹭進眼睛里。”
崢河聞言,乖乖不動了,心情終于平復了些。
寧婧皺著眉,又翻開他的兩只小手,果然,剛才在半空中抵御攻擊的那只手的手心,被粗糙的石頭反向磨得血肉模糊。
如果變得強大都要付出代價,或許是心靈上的煎熬,或許是肉體上的磨礪。那么,在每一個世界里,反派要付出的代價,其實比一路順風順水的大氣運者要沉重得多。
最不公平的是,即使吃了許多苦頭,反派的最終結局,也逃不過成為大氣運者龐大的經驗值的組成部分。
寧婧輕嘆一聲,安撫道:“你剛才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聞言,崢河耷拉著的眼皮抬了起來,濕潤的眼珠子亮了亮,像條得到了表揚的骯臟的流浪小狗:“真的?”
寧婧溫和道:“當然了。在場的所有人,若是與你同樣年齡,遇到同樣的情況,都不會有你做得好。”
這時,身后有個藍衣弟子調笑道:“陸師姐,你帶來的這小孩還真上道,反應挺快的,我看以后要找誘餌,找他就成了,對吧?”說完,還自以為幽默地直笑。
那輕浮的語氣,儼然是把自己差點喪生的同宗師弟,看作是一只家畜。
寧婧:“……”
這位大哥估計不知道,在十二年后,他口里的這個“誘餌”,可是個超可怕的暗黑系報社黨。別的不說,單單就是折磨供品的手段,就花樣百出得能出一本專著。是有多想不開,才會以這樣的方式,在崢河面前怒刷存在感?[蠟燭]
#現在嘴賤有多爽,十二年后火葬場啊火葬場#
寧婧沒理會這個npc,提了提氣,把崢河背了起來,對謝亦說:“師叔,崢河受驚了,我先帶他回金光宗。勞煩你們善后了。”
被寧婧當做透明人的藍衣弟子臉色微變。
謝亦點頭,看了趴在她背上的無精打采的崢河一眼,輕聲道:“去吧,辛苦你們了。”
寧婧背著崢河往施府門口走去,在她擦肩而過的時候,藍衣弟子快速地嘀咕了一句:“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傲什么傲。臭死了。”
寧婧倒是沒有反應,趴在她背上的崢河,卻在這時轉過了眼珠,望了他一眼。分明滿頭粘液,狼狽不已,可自那雙那迸濺出的陰沉危險的火花,完全不像一個小孩子,反倒像只披著羊皮的小獸。
藍衣弟子的脊背無端端升起一股寒意,連忙暗罵自己殺妖殺出毛病來了。
雖然系統多次保證崢河真的不會被嚇出毛病,但寧婧還是想沖淡他今晚的恐怖記憶,免得他晚上做噩夢。于是,回程的時候,兩人沒有御劍,而是穿過西坂城,慢慢走回趾麟山。
崢河的頭發都是腥臭的膿液,寧婧背著他,頭發和衣服也被沾到了一些。
天邊泛起了蒼青色,已經是第二天黎明了。行人還不多,但都對這散發著尸臭味的一大一小退避三舍。
偏偏寧婧臉不紅心不跳,若無其事。
饒是崢河,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沒有放開摟住了寧婧的手。
他想了想,郁悶地說:“陸師姐,我們好臭呀。”
寧婧聳聳肩:“臭就臭唄,做個伴兒。”
崢河忍不住笑了。
他覺得自己很狡猾。明明已經能下地走了,卻還希望和陸師姐黏在一起。明明害得陸師姐也一起丟人了,可他心里,竟覺得像吃了蜜一樣開心。
大概是因為,自有記憶以來,從來都沒有誰在他不堪的時候,還愿意沒有芥蒂地抱緊他吧。
經過一群早起上學的小孩子身邊時,一個膽大的孩子捂著鼻子,大聲道:“好臭呀。”
寧婧佯怒:“我要臭死你們。”
說罷,就作勢要沖過去,小孩嚇得一哄而散。
崢河被逗得咯咯笑了起來,等寧婧嚇跑了那群小孩,他把下巴磕在了寧婧的肩膀上,道:“陸師姐,你不是問我為什么要修仙嗎?”
寧婧一頓:“嗯。”
“我以前沒想好,現在想好了。”崢河輕聲而堅定地道:“我想修仙,不是為了渡己,是為了在危險的時候,不再成為一個累贅,能像你一樣,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系統:“叮!劇情任務順利結束。故事完成度上升了,實時總值:20%。”
系統:“叮!人品值上升了,實時總值:30點。”
寧婧:“???”原來劇情任務現在才結束?
話說,系統這次真的沒騙她,這小屁孩還真的被坑出快感來了。(=_=)b
第69章
第五只小團子7
西坂城的尸鬼被鎮壓過后,金光宗平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果然,小boss是不會連著出現好幾只的呀。
寧婧的日子,就這樣回歸到了吃飯睡覺打豆豆的節奏上。
說起來,這一次剿滅尸鬼的行動,除了增加故事完成度與人品值以外,并非一無所獲。比如說,崢河給謝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眾所皆知的是,謝亦有一大愛好——收集孤本奇貨,還有一些偏門的法器。為此,他專門打造了一個庫房放置。
只是,此人對自己的藏品的珍愛是出了名的,平時都不會隨意讓人進去里面。
===第64節===
這回,借著謝亦對崢河的關注,寧婧瞅著機會難得,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詢問謝亦能否把他的寶貝庫房借給崢河用。
金光宗的弟子一天之內用了太多的時間去打坐筑基——畢竟,基礎越是扎實,日后可提升的空間就越大。只是,崢河的天賦注定了他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
所以,在觀察和分析了幾個月后,寧婧決定把崢河打坐的時間縮減至原來的三分之一。節省下來的時間,都用在專攻劍術和運轉靈氣上。謝亦的庫房里,就最多這種奇門遁術的孤本了,若崢河能有機會進去看看,必然會獲益良多。
若開口問他借庫房的是別人,謝亦還真的不太情愿。可如今提出請求,是一向很靠譜的陸輕雪。謝亦佯裝為難,考慮片刻后,便很痛快地答應了。
金光宗,清靜峰。
謝亦的庫房是一座兩層高的小樓。一樓堆砌的是各類的書籍,以法術、劍書、八卦五行布陣等內容為主。還能找到一些人手摘抄的失傳已久的異聞錄,林林總總地堆滿了十多排的書架。
謝亦估計是個處女座,那么多書,每一頁都沒有折角,保存得很嶄新。
角落的一個書柜,甚至能找到一些與魔道有關的書籍。
至于二樓,放置的就是一些很特別、但不算太金貴的法器——畢竟,真正傳世的寶物,都妥善地藏在了金光宗的大庫房里。
第一次來的時候,寧婧翻到那些關于魔道的書本,也有些咋舌——謝亦膽子還挺大的。修仙界對魔道中人喊打喊殺,與魔道相關的書,基本也被視作是毒藥。
雖然,金光宗沒有“見一本魔書就燒一本”的規矩,但謝亦作為堂堂的七門門主,卻因個人愛好而收藏了一大堆毒藥,若是傳出去,肯定會影響他的聲譽。
寧婧翻完了幾本魔書,這里面記載的,都是一些在修仙者看來,極其大逆不道的法術。
寧婧合上書本,感慨道:“謝亦還真是一點都不怕我泄密。”
系統:“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和陸輕雪年少就認識,又一起長大,情同兄妹,當然不設防。”
本著不打破陸輕雪的金漆招牌的目的,寧婧不敢辜負謝亦的信任,囑咐崢河要小心使用這個庫房。一樓二樓都可以用,只是,不能把與魔道相關的書籍帶出去,也不要弄壞任何東西,不然謝亦得心疼得嗷嗷叫。
崢河這次可謂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畢竟,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那么多的知識。為了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他格外認真地記下了寧婧的叮囑。
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除了授課以外,崢河午飯后都會來庫房看書,晚飯前再離開。寧婧陪他來了一兩次,見他知道怎么做了,就沒有再陪同了。
這天,日暮時分。
崢河倦怠地合上了手里的書本。今天早上練劍的時候,在陽光下曬得太久了,導致下午有些暈乎。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頭,余光掃到了上二樓的樓梯——前幾天,寧婧向謝亦借了一個法器。她自己沒空過來,就囑咐他看完書后,幫她帶過去。差點又忘記了。
二樓比一樓要狹小一點,修筑了好幾排的墻架,還要一面墻上掛滿了長劍。崢河好奇地一個個看了過去,忽然停在了一面銹跡斑斑的銅鏡面前。
他聽別人說過這個法器。它叫三生鏡,以血為魂介,便能看到自己的前世。
只不過,這顯示的前世,并不是百分百扣題的。舉個例子,若你的上輩子是個屠夫,在鏡子里看到的,可能會是一把豬飼料或者屠刀。╮( ̄▽ ̄"")╭
因為結果讓人啼笑皆非,所以,它只能算是奇物,不能算至寶。
仿佛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吸引住了,崢河神差鬼使地在鏡子前蹲了下來,伸手把起霧的鏡面抹清晰。
銅鏡中,映照出了他模糊的人影。崢河抿了抿唇,取出靴中匕首,指尖在刀刃的背面輕輕一劃,一道細細的血線浮現在了皮膚上。
崢河把血液擠出一滴,讓它墜落在了鏡面上,隨即把指頭含進嘴里止血,有些緊張地看著鏡面。
血液滴落到鏡面時,竟奇異地蕩起了一圈漣漪,剛才還堅硬冰冷的鏡面,仿佛成了一泊湖水。在崢河的注視下,那滴血越來越稀薄,緩慢地、均勻地融進了銅鏡中,鏡面開始動蕩了起來。
當鏡中的波紋完全停止后,崢河的眼睛睜得很大。
怎么……會這樣?
暮色四合,云影暗沉,野鳥自林中騰飛而上。
崢河抱著寧婧讓他帶的法器,滿腹心事地往清靜峰下走去,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那一幕。在把血滴融合后,那鏡面波動了許久,可最終映照出來的,卻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沒有。
崢河以為是法器還沒反應過來,便在原地等了許久,最終,白霧散去,鏡子的光芒卻驟然黯淡下去,重新變回了一面普通的銅鏡。
法器映出的前世,和使用者的道行高低無關。哪怕結果再不貼合,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出現。
為什么他的結果會是一片空白?難道說……他根本沒有前世?還是說,前世的痕跡被刻意掩蓋了?
崢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不安中。
走到了半山峰時,從另一條山道上走下了幾個嬉笑著的少年,恰好與崢河狹路相逢。
如果沒有記錯,這幾個人都去了別的門當弟子。其中,崢河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當初老是找他麻煩的三個胖子之一,元祿。
當初自己最想去的二門沒去成,反而是這個討厭的窮酸小子被陸輕雪帶走了。直到現在,元祿還在記恨這件事,怎么看崢河就怎么不順眼,遂不客氣道:“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崢河看了他們一眼,置若罔聞,擦身而過。
元祿攔在了他面前:“跟你說話呢,怎么急著走?你拿著的東西,不會是偷的吧?”
崢河冷冷地看著他,道:“讓開。”
少年間的沖突來得很突然。往往在只言片語間,就會噼里啪啦地燒起來。崢河已經不記得是誰先揪住對方衣襟的了,只記得元祿推搡他、兩人一同摔倒的時候,自己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還手或是躲避,而是把寧婧讓他帶的法器,藏進衣襟里保護好。
旁邊的草叢底下是虛的,掩蓋了一座傾斜的砂礫土坡。在眾人的驚呼下,兩人猝不及防一同踏空,齊齊滾了下去。
金光宗同門間禁止私斗,兩個不同的門的弟子私下斗毆,更是嚴重觸犯了教規。
不論是誰先動手的,等待他們的,將是嚴厲的懲戒。圍觀者同罪。
崢河與其余幾人,分別被關在了金光宗的戒室中。這期間,寧婧仿佛消失了一樣,一次都沒有來看過他。
被關了半個月,隔壁房間斷斷續續傳來痛苦的呻吟聲,那是其余人挨了鞭子后的證明。而對崢河的懲戒,卻一直沒有落下。
一個清早,幾個人終于被放了出去。挨了懲戒的人傷勢未愈,都是被抬著回去的。
開門的人數著人數,等了一會兒,崢河才在最后走了出來。
冬雪初融,作為這里唯一沒有挨罰的人,崢河的臉色卻白得嚇人,和雪水有得一拼。
立于冬陽下,崢河看著自己的拳頭,輕聲道:“我沒有事,是不是因為陸師姐替我挨了懲戒?她一直不出現,是不是因為受傷不能下床?”
與其說是在提問,倒不如說是在陳述事實。
開門的人是個啞巴,想了想,只能“啊啊”地做手勢,肯定了崢河的說法。
崢河無聲地笑了下,自言自語道:“果然是這樣。”
他的語氣很平靜,眼中卻毫無笑意,隱隱浮現了一層猩紅,無端讓開門的人心里一涼。
私斗事件就此平息。元祿幾人在挨了懲戒后,回門養傷,足不出戶。由于傷勢不輕,理應在床上養傷,然而,在一個夜里,元祿的房中卻傳來了一聲尖叫,驚醒了附近的人。
眾人開門出來,便看到元祿狀若癲狂,不顧傷勢,屁滾尿滾地從房間跑了出來。
這樣的異狀,足足持續了半個月時間。金光宗內開始有了傳言——那元祿是被一只夢魘纏上了。
在魔道法術中,有一種很簡單的法術,取某人的近身之物,可以連續一段時間讓對方在夢里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由于夢境太過真實,醒來后會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做出各種瘋癲的舉動。雖然不會致死,但天天都來一出,也夠嗆的了。
只是,這里可是修仙的門派,怎么可能會有人這么大膽,在這里施魔道之術?那夢魘應該是偶爾纏上元祿的吧。
……
與此同時,寧婧房中。
后背挨了鞭子,寧婧只能趴著,活像一條翻不了身的咸魚,哼哼唧唧地喊疼。
系統:“……”它終于忍無可忍道:“別演了,不是把痛覺100%地給你屏蔽了嗎?”
寧婧:“戲癮發作嘛,嘻嘻。”
系統:“……”
崢河私斗事件,是必要的劇情之一。這件事種下了他對金光宗的不滿。而替他挨鞭子,則是專門刷崢河爽點的支線任務,寧婧其實是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拒絕的。
即使沒有獎勵的人品值,寧婧也會接下這個支線任務里。這是因為,系統可以替她屏蔽痛覺,挨罰對她來說不過是撓癢癢。而崢河就沒有這個待遇了,何必讓這小屁孩受苦呢?
當然,雖然沒了痛覺,傷是實打實的,要慢慢長合。所以,寧婧只能趴在這當咸魚養傷了。
系統提醒道:“噓,有人進來了。”
寧婧連忙閉上了眼睛,假裝在睡覺。
崢河推開了兩扇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房中很暗,藥味沖鼻。
床榻上,一個纖瘦的人影趴著,只著薄薄的一層衣裳,腰部以下蓋著被子。后背的衣服與皮膚黏在了一起,一看便知道,那上面的皮膚剛涂上了一層膏藥。
崢河一言不發地站在床邊,想了想,蹬掉了自己的鞋子,跪在了床邊的軟墊上,低聲道:“陸師姐,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