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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是尤尼的童養媳娜塔莉又是誰。╮( ̄▽ ̄"")╭
和往常一樣,娜塔莉三兩步化作一步,高興地朝寧婧撲了過來:“希彌爾,好久不見!”
長成人形后,她還是沒能改掉當獨角獸幼獸時養下的習慣,一見面必抱抱。
寧婧臉色微變。
要知道,希彌爾的凈身高至少有一米七,在女獵人里是中等的身高,可和化成人形后格外嬌小的娜塔娜相比,已是天空樹般的存在。按理說,要接住娜塔莉的擁抱,并不是難事。
壞就壞在,娜塔莉化成人形后,體重依然保持著獨角獸時的數值,那小小的身軀重量接近三百斤。(=_=)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寧婧還是被這只貨真價實的秤砣撞得差點窒息,猛地倒退了兩步,因沖力而一屁股坐到了后面的小沙發上。
系統:“宿主,血條值下降了2點。”
寧婧:“……”
按照往日的流程,擁抱過后,娜塔莉總會逮著她的臉頰親幾口。
可這一回,娜塔莉的動作卻頓在了半空中,她顰著眉,鼻子在寧婧的眼皮和脖頸處輕微地聳動了幾下,破天荒地沒有親下來——不是錯覺,希彌爾的身上,被留下了一股她非常不喜歡的魚類的味道。
這時,尤尼脫掉了自己的斗篷,伸手把娜塔莉拉了起來,道:“先去把斗篷脫掉。”
娜塔莉的思緒被打斷了,也沒有再深究寧婧身上的味道,應了一聲,便轉頭去掛斗篷了。
寧婧的目光跟隨著娜塔莉移動,見她走遠了,才看向尤尼,壓低聲音道:“這個節骨眼上,你還帶著她周圍跑,就不怕被人看到她嗎?”
尤尼本想伸手拿煙,可看到娜塔莉走近,便停住了動作,漫不經心道:“她一直想見你。再說了,留在家里,未必就比跟著我更安全。”
寧婧:“……”
尤尼這烏鴉嘴,大概也猜不到自己隨口說的這句話會一語成箴——原劇情里,娜塔莉的死亡,正是因為他不在身邊所致的。
火雞烤熟了,皮脆肉嫩,不斷流油。三人圍著餐桌坐下用餐,談論著彼此最近的生活。
“我與公會之間,還差一頭獵物便能了事了。”尤尼把火雞切成了細塊,放到娜塔莉碟上,說:“半個月后,我會帶隊前往巨木森林狩獵火鬃豹。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和娜塔莉應該會暫時離開普修斯大陸,去另一塊大陸生活一段時間。”
巨木森林?
寧婧怔了怔,頓時心臟一緊——娜塔莉死亡事件……終于近在眼前了。
遵守契約,是賞金族行業內的不成文規矩。所以,尤尼即使和公會鬧僵了,也沒有產生毀約的念頭,而是按規矩來,去巨木森林最后出一次差。
因為去的人不止他一個,娜塔莉又不是幼獸了,未免暴露她,尤尼這一次,把娜塔莉留在了曼越洋。
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早已對尤尼的異常產生了猜疑心的公會,將憑借蛛絲馬跡,找到了被尤尼藏得好好的娜塔莉,得知了尤尼一直隱瞞公會、私藏獵物的事。
等尤尼從巨木森林回來后,娜塔莉已經被制成了一座標本。
如果尤尼能未卜先知到這個結局,寧婧相信,他一開始肯定會不管不顧,直接帶妞跑路吧。╮( ̄▽ ̄"")╭
自從進入隱藏劇情以來,寧婧被系統賦予了一定的自由,故而,在連通重要的劇情任務時,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被她改變了。但是,那些構成世界的關鍵的事件,也即是劇情線上的一個個“站點”,很多都不容許她篡改。就比如說娜塔莉的死亡事件。
若娜塔莉順利躲過了公會的毒手,尤尼就失去了血洗公會、單挑主教的動因。這兩個劇情事件都會因此沖掉,影響世界線的完整性。這是一件繞不開的事件。
寧婧無聲地掃了活蹦亂跳的娜塔莉一眼。
娜塔莉,你便當快熟了。
第90章
第六只小團子13
半個月后,寧婧從系統處得知,尤尼已經率隊往巨木之森進發。他在鎮子里有房子,但鑒于他和娜塔莉一直在玩兒地下戀,兩人目前住在遠離鎮子的森林中的一座小木屋里。具體地址,連寧婧也不太清楚。
隨著尤尼的離去,曼越洋的捕獵權也從漁民移交到了賞金獵人的手里。漁船紛紛回到海港,曬網停捕。賞金族則摩拳擦掌,開始在洋面劃分領地,布置陷阱——冬天的第一場雪降落時,希泊支系的人魚將從寒冷的地方遷徙到溫暖的曼越洋。賞金獵人將迎來他們一年里最大的豐收季。
當然了,這人魚的數量,也沒有夸張到“一網下去就能撈到十條”的程度。但相比起蹲在網邊拍幾個月蒼蠅也捉不到一條人魚的淡季,趁這個機會,好歹能捉到不下五條人魚,已經算得上是豐收了。
寧婧所屬的公會,在賞金獵人的世界里也很有名氣。曼越洋這一帶的獵人公會數不勝數,唯獨她的公會獨占鰲頭,所以,在劃分洋面時,他們的浮標連接的繩索,圈住了接近三分之二的地兒。
寧婧咋舌:“這也太橫行霸道了吧,難怪能抓到卡爾洛了。”
系統:“大包圍撒網有保底嘛。”
娜塔莉的死亡事件,將發生在這一次的捕獵季期間。捕獵季尾聲時,她已經被制成標本,運到了王都。
所以,寧婧只要確保卡爾洛在這次的捕獵季里沒有被捉到,那么,公會那幫孫子對他的威脅,就會隨著尤尼的歸來而徹底瓦解。魚鱗完好的卡爾洛,奪取娜塔莉心臟的動機將不復存在。那么,劇情的死結,也等于成功地解開了一半了!
這天入夜,又是慣例的喂魚時間。
其實,早在四年前,適應曼越洋的環境后,卡爾洛便開始獨自獵食了。有時候,寧婧會看到他身上出現大大小小的傷痕。但她都沒有過問,卡爾洛也沒有訴苦——他們都知道,這是為了在海里活下去而必經的磨練。
隨著卡爾洛長大,他的眼神愈發堅毅,爪牙愈發鋒利,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少。寧婧就知道,在這片海域里,他已經慢慢長成了出色的獵食者。年幼時吃不飽是家常便飯,但現在,喂飽自己,對卡爾洛而言,絕對不成問題。
但是,寧婧依然每隔幾天都會帶一點人類的東西給他吃。滿足食欲只是個幌子,增進感情、刷人品值才是重要目的。
今晚,寧婧帶的就是低配版的綠豆糕。
綠豆這種作物是幾個月前從別的大陸引進普修斯大陸的。很多人都只把它當成奇怪的蔬菜。寧婧對現代世界的食譜還有印象,率先開發出了新吃法。雖然受烹飪條件限制,賣相不太開胃,但味道竟然還不錯。
嘗了一塊,她就獻寶似的包起了剩下的,帶來給卡爾洛享用了。
看著那兩塊因為缺乏人工色素而顯得渾濁發黃的綠豆糕,卡爾洛的眼角明顯抽了抽。寧婧瞪了他一眼,卡爾洛只好舍命陪君子,拿了一塊起來,試毒似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卡爾洛的臉色就變了,飛快地把那口綠豆糕吐了出來:“味道好怪。”
“有那么難吃嗎?”寧婧郁悶極了,搶過了他手里剩下的半塊,咬了一口,挽尊道:“味道明明很不錯啊。”
卡爾洛怔了怔,看到寧婧手里的綠豆糕上的兩個截然不同、一大一小的牙印,以及邊上濡濕的水漬,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寧婧奪過了最后的那塊,悻悻道:“不想吃就算了,最后一塊留著我自己享用。”
就在她即將把綠豆糕塞進嘴里的時候,卡爾洛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挑挑眉道:“等一下,我又沒說不吃。”
寧婧斜睨他:“你不是說味道很怪嗎?”
“我現在又喜歡了。”卡爾洛淺淺地笑了笑,低下了頭咬住了寧婧手里的綠豆糕。他的嘴里尖牙密布,一塊小糕點,瞬間就被咬碎,咽了下去。
看他的表情的確沒有任何的不情愿,寧婧被擊碎的自信心才終于回來了一些,指著他嘴角的碎屑,解釋道:“這是用綠豆制成的。普修斯大陸的人類還不知道綠豆能這樣做來吃,你可是第二個嘗到這種食物的人魚呢。”
“那么說,這是你親手做的?”
寧婧哼了一聲:“當然了。”
卡爾洛伏在了礁石上,笑著說:“謝謝,我很開心。”
打開了話匣子,寧婧跟他聊了幾句近況,終于轉入了今晚的正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巖石,道:“卡爾洛,我今天有件事要跟你說。”
卡爾洛抬眼:“怎么了?”
在表達疑惑時,他總會習慣性地抬眉。兩道色若霜雪的眉毛天生便形狀飛揚,抬眉時顯得格外優美。
寧婧總能用特別真誠的語氣去胡謅一件事情——簡單點說,就是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流:“你知道的,曼越洋太久都沒有獵物出現了,我所屬的公會最近提出了遷移的提案,我們大半個月后,就會搬到崎冰洋沿岸去。而且,這一次的遷移時間挺長的,大概會在那兒駐扎三到五年。”
崎冰洋可不比瀕臨曼越洋的水瓶之洋,它位于普修斯大陸的另一側。也就是說,若走海路過去,就得繞著陸地的邊緣,穿過好幾個海洋,比陸路遠得多。
系統:“宿主,考慮到季節因素與洋流的影響,成年人魚需要花上兩個月左右,才能到達目的地。”
寧婧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時間剛夠用。”
前面說了,寧婧純粹在瞎說——她的公會壓根兒就沒有搬遷的提議呢。
之所以寧可用欺騙的方式去支開卡爾洛,也不像以前的捕獵季那樣把他藏進自己家里,寧婧是與系統商量過的。
君不見,娜塔莉就是在自己家里被抓到,然后就地正法的。有了這個活教訓在前頭,即使寧婧有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最危險的節骨眼上頂風作案,把卡爾洛藏在自己的家里啊。╮( ̄▽ ̄"")╭
鑒于不能向原住民劇透未發生的事,又不能把卡爾洛藏起來,思來想去,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他完全支開。
屆時,卡爾洛整條魚都不在曼越洋,看公會怎么捉他。
考慮了多個地點后,崎冰洋是唯一能滿足拖延時間的需要,又比較安全的目的地。
等卡爾洛花上兩個月,傻乎乎地游到崎冰洋后,曼越洋的捕獵季已經過了大半。因為陸路比水路更快,卡爾洛應該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被狠狠地坑了一把——說好的公會,連個影兒也沒有,壓根兒就沒搬過來啊!
屆時,以卡爾洛的性格,應該會游回曼越洋討個說法。等他兜了一圈回來后,公會那幫孫子早就給干掉了。卡爾洛也就完美避過了這次危機——簡直是個超棒的計劃。
至于卡爾洛可能會到來的怒火,相比起他被捕的風險,都顯得不值一提了。
卡爾洛果然皺起了眉頭:“去這么久?”
一個賞金獵人公會的搬遷,是很大的工程。若非必要時,是不會這樣做的。除非現在的駐扎地真的沒有任何獵物了,他們才會出此下策。
讓卡爾洛感到奇怪的地方就在這里。
——崎冰洋一年里有幾個月都是冰期,無論是獵物的種類還是數目,都劣于曼越洋一大截。
既然是為了獲得更多的獵物而搬遷的,為什么要搬到那里去?
寧婧手肘撐在了膝蓋上,手指纏繞了一下自己的發絲,瞎話編得像模像樣:“不錯。后續的幾年里,我都會在崎冰洋那邊生活,應該是沒有機會回來這邊的。這一次,你也愿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同時在心里腹誹——卡爾洛啊卡爾洛,別怪我坑你。雖然一來一回是折騰了點,但好歹比你被關進小黑屋好多了吧。
當下,卡爾洛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太合理的地方,可鑒于對寧婧一貫的信任,他并沒有深究,而是答應了寧婧,在幾天后啟程,比寧婧胡謅的公會出發時間提前了很多。這樣一來,恰好能平衡水陸的搬遷速度,讓彼此同時抵達崎冰洋。
幾天后,卡爾洛按照計劃出發。
天光欲曉,寧婧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深海里,才洋洋得意地對系統道:“小白花時期的卡爾洛真好騙啊。隱藏劇情也不是很難嘛,哈哈哈哈哈哈!”
系統:“……”
它冷漠地看著寧婧,就像在看戲臺上一個后背插滿了fg的老將軍。
俗話說,夜路走得多必然遇鬼,旗子立得多必然中槍。按寧婧這種作死的立fg頻率,不是今天被旗子插中,就是明天。
果然,系統的預感再一次應驗了——最終被關進小黑屋的不是卡爾洛,而是它的垃圾宿主。[蠟燭]
事情要從卡爾洛出發的那天說起。
從曼越洋出發,一路向北潛行,將會依次經過水瓶之洋、多洛洋、拉斐爾海,繞過普修斯大陸最北端的峽灣,最后轉入崎冰洋。
成年人魚的驚人游速與兇猛敏捷,能讓他們避過大部分的獵食者,全速前進。卡爾洛與普通人魚相比,不管是力量還是體格,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于是,僅僅花了十二天,他就已經回到了最初與寧婧相識的水瓶之洋。
大概是那些讓人懷念的回憶觸動了他,在水瓶之洋休息的那個晚上,卡爾洛想了想,特地繞一圈遠路,前往小時候住過的巢穴那兒休息。
傍晚,陽光落入海平面下。卡爾洛在砂礫上潛游,魚尾平常的一次擺動,所造成的水波能把細小的魚類都推開幾寸。
當年離開的時候,一些希彌爾送給他的東西,卡爾洛并沒有帶走。主要是想著以后還有機會回來,他就把東西都封存在了洞穴里,并留下了自己的氣味,用珊瑚叢好好地掩蓋了入口。
===第84節===
其實,那些東西都是一些很平常的玩意兒,人類的八音盒、手工制作的天使雕像、珠寶、紀念版的金幣……最貴重的,也就是希彌爾第一次見到他時,丟進海里的那把匕首吧——因為刀鞘已經丟失了,帶在身上太危險,他就把它埋了起來。
想到從前的事,卡爾洛雖然沒有笑出來,但眉梢眼角都十分柔和。
來到了那個洞口,他卻驚訝地停住了——應當已被紅色的珊瑚堵住了的洞穴入口,珊瑚竟然破毀了大半,剩余一些小小的破絮在漂浮,看樣子,恰好剛被破壞了不久。
卡爾洛的笑容凝住了。
他鉆入了漆黑的洞口。柔軟的海藻纏繞過他裸露緊致的胸膛,又怯怯地避開了。
洞穴的盡頭有一個人影在悉悉索索地活動著。
沿路上,卡爾洛看到,那些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的東西散落了一地。不值錢的被丟棄,值錢的則被帶走。
角落的砂礫上橫躺著一把匕首,柄上鑲嵌的寶石也被挖空了。
人魚的氣味能在長居的地方留很長的時間。按理說,海底的洞穴那么多,是不會有誰來觸他們霉頭,故意破壞他們的居住地的。除了一種人——嗅不出異物種的氣味、又恰巧發現了洞里有值錢東西的人類。
就在洞穴連同潮汐洞的那個池下,一個腿上系著繩子的漁夫,正垂落在砂礫上翻找箱子里的金幣與珠寶。
對于寧婧這種級別的賞金獵人來說,這點金幣只是一點小利。對于卡爾洛而言,這也只是新奇的禮物,堆積再多,也不涉及財富的概念。但是,對于無意中發現這個潮汐洞的漁夫而言,這卻是一份驚人的無主寶藏。
感覺到了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投來,漁夫驚慌地抬起了頭。人類的視力,只能讓他看到潮汐洞下那有光線覆蓋的范圍。只是,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感覺,還是讓他的寒毛一根根地聳立了起來。
很快,他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喉嚨被冰冷的手扼住,漁夫瞪大了眼睛。
無人知曉的潮汐洞內,漆黑的水在劇烈地波動,伴隨著數不清的氣泡升起、破裂,似乎有誰在水下驚恐地掙扎著。
不一會兒,水面的波動徹底停止了。系在巖石上的繩索斷掉,飄飄蕩蕩地浮上了海面。
……
從洞里鉆出,卡爾洛輕輕地甩了甩手指,暗紅色的血跡飄散在了海水里。自淺海面投落的黯淡光瀾,斑駁在卡爾洛毫無表情的臉上。
一如既往的美麗,卻恰恰因為太過平靜,而無端讓人遍體生寒。
在寧婧的印象里,卡爾洛一直是個很好說話、性格有點兒別扭、但本性不壞的男孩子,這大概是因為卡爾洛從未把自己獸類的一面在她面前露出過。
甘美的相處時間,麻痹了她對人魚的印象,忘了在這個世界的設定里,人魚歸根結底是一種野獸。其本性兇殘冷酷,不管是對人類,還是同族,都毫無同情心,全憑喜惡與心情行事,一個個都是活脫脫的潛在反社人員。
就像剛才的漁夫——或許他有苦衷,比如襁褓中的孩子生病了,急需金錢。或許他僅僅是個貪婪而倒霉的人,剛闖進洞穴,還來不及偷走什么,就被主人發現了。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罪不至死。
與唯一信任的人類的長期交往,讓卡爾洛擁有了原本不該擁有的人性與溫柔。這點稀有的善意,都被用在了寧婧身上。所以,她未能體驗到人魚骨子里的殘忍。
——不久的將來,被三百層濾鏡糊住了眼睛的寧婧,終于得以見識到了卡爾洛反社時的模樣,將會對自己曾以“小白花”一詞形容他而感到極度的追悔莫及。
當然,那就是后話了。╮( ̄▽ ̄"")╭
回到今晚。不速之客破壞了幼年期住過的巢穴,卡爾洛已經沒有了在水瓶之洋停留的心情,轉而朝深海游去,打算直接離開。
漆黑的海里沒有任何光線,就在卡爾洛如平常那樣穿過洋流時,忽然看到下方數十米的海里,有什么東西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把夾在巖石縫里的弓。
第91章
第六只小團子14
卡爾洛微微一愣,瞇起了眼睛。
在深海里,經常能看到銹跡斑斑的沉船遺骸。在沉船的過程里,人類的物品有的會跟隨它落入海底,有的則會在半路卡住。
那把巨大的弓箭,就恰好被卡在了兩塊被海葵侵占覆蓋的銅綠色巖石之間。
卡爾洛游到了弓的面前,伸手撫弄了一下這把弓。
原本在附近徘徊的小魚受到驚嚇,倏地鉆入了柔軟的海葵里,怯怯地打量這個不速之客。
卡爾洛半透明的蹼抵住了弓身中央的凹陷處。
這把弓承勻稱的流線型,沒有任何華而不實的雕飾累贅,雙側末端有兩個螺旋狀的彎角反向折前,用以上弦。只有供給持弓者握住的中間部位略微凹陷,盤旋著精細的紋路,可以防止武器在緊急關頭脫手。
顯然,這不是一把掛在墻壁上的無用裝飾品,而是一把由能工巧匠打造出來的實戰用的出色武器。
由于泡在水里太長時間了,弓身爬滿了滑溜溜的苔類植物,只能依稀看出原本的顏色是雪白的。揉入銀絲所制的弓弦,最外面那層薄薄的棉絮已經被沖刷得一干二凈,只余下內里鋒利的銀絲,在每日落日時分,斑斕的暗光拂過它身上時,回以冷艷的光芒。
——這是希彌爾最初的那把弓箭。
卡爾洛有些出神。沒錯,五年前那個暴風雨的夜晚,小船翻側,她就在這片海域附近落水的。當時,他太年幼,力氣不足。所以,弓和箭筒這么沉重的東西,在一開始時就被他丟掉了,沒想到竟然沒有落入深海,而是卡在了這里!
有句話叫無巧不成書。若卡爾洛沒有一時心血來潮,想要看看幼年期住過的巢穴怎么樣了,那么,按照他剩余的體力與前進路線,是會走直線穿過水瓶之洋的,而非繞個大圈過來。
退一萬步說,即使他經過了這里。因為弓箭被卡住的角度,弓弦只能反射落日時某幾分鐘的光芒。其他時候,它都會被隱藏在陰影里。
天時地利人和,能連續撞上幾個巧合,簡直是萬分之一的概率。
在失去這件最心愛的武器后,希彌爾每逢出任務,都會時不時磕磕碰碰,受點小傷。現在,這把弓時隔數年重新出現,說不定是天意想讓希彌爾重新擁有它。
卡爾洛偏了偏頭,抬手握住了弓身,試探性地推了推,弓身紋絲不動。
未免太過粗暴,以至于弄壞弓身,卡爾洛先觀察了弓卡住的方向,一手扶著巖石,一手先往下輕壓一下,再技巧性地施力朝外拉動。
弓身卡得非常緊,等終于松動的那一瞬間,無數透明的氣泡從夾縫里冒出。因為巨大的拉力一時沒剎住,卡爾洛抱著它,在海水里猛地倒退了幾步,才穩住了。
拿是拿出來了,可這個驚喜應該什么時候送給希彌爾?
誠然,他可以背著弓前往崎冰洋,在那里才交給希彌爾。但是,他只有弓沒有箭,在海里也無法使用,這件武器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發揮空間,只是累贅而已。背著它在海里長距離游動,勢必會影響他的速度和敏捷度。
本來,他那么早出發,就是因為想和走陸路的希彌爾同步到達目的地。減慢游速,就與本意相反了。
那么,若是先折回曼越洋,把弓箭交還給希彌爾,再轉身離開呢?
那時,希彌爾說過,她的公會會在大半個月后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