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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這道菜叫什么呢?
嫻貴妃朝葉遙看去,葉遙立刻心領神會道:“貴妃娘娘,您現在嘗的這道叫春筍燜竹鼠,這竹鼠肉質細嫩,香味濃郁,而且還能益氣養陰,美容養顏,甚至有解毒功效呢?!?
嫻貴妃驚奇地看著筷子尖夾的竹鼠肉,竹鼠她是知道的,但竹鼠肉還有這么些功效?
忽然,她想起那碗出自葉遙手的補湯,簡直是將補湯的功效發揮得淋漓盡致,或許這竹鼠也行?
嫻貴妃立刻又多吃了幾塊,偶爾還吃一點春筍,脆嫩的春筍經過悶煮后竟然仍舊鮮脆,甚至在融入了竹鼠的肉香后,原本略顯寡淡的春筍也香味濃郁起來。
明明是吃的春筍,卻有一種在吃肉的錯覺。
似乎,真的感覺精神好了不少?
應該沒這么快見效吧?
竹鼠肉吃過癮后,她才將視線轉向那道膾魚片。
“這道菜叫筍丁竹蓀膾魚片,取了春筍最鮮嫩的部分,竹蓀最脆嫩的菌桿,以及最細嫩的魚腹肉熬制而成,味道鮮香,有提神名目,驅寒利熱的功效。”
一碗鮮香濃稠的魚片湯,顏色呈奶白色,其中點綴著嫩黃的筍丁或是雪白的竹筍斷,光是看著便讓人食指大動,再聞一聞便知這道湯有多鮮美。
嫻貴妃舀起一勺,小小地嘗了一口湯后便眼睛一亮,這湯果真鮮美至極!
粘稠的魚湯里混進去幾粒筍丁,那順滑香濃的魚湯一下子滑進了胃里,但那幾粒筍丁卻留在了口舌間,輕輕一咬便是一股清香味,這筍丁也很是脆嫩鮮甜。
嫻貴妃驚喜地再舀一勺,這次她舀到了一段竹蓀。
雪白的竹蓀被燉得軟塌塌的,看起來綿軟極了,網狀的菌桿吸滿了濃稠的湯水,外面還厚厚地裹了一層。
嫻貴妃小心地吹了吹,隨后輕輕一吸這竹蓀就滑進了嘴里,竹蓀味道鮮甜,一口咬下后里面藏著的魚湯在口中爆開,能將人給香迷呼了。
這竹蓀雖然看起來軟綿嚼起來卻十分脆嫩,甚至能請得到輕微的脆響。
和魚湯一樣順滑,才嚼了兩三下便一下子滑進胃里,讓人猝不及防。
再嘗嘗魚片,嫻貴妃已經做好了吐刺的準備,卻沒想到這薄薄的魚片根本不需要吐刺,是在切片時就剔除了?
她驚訝地看向葉遙,能將魚刺踢得這么干凈,這刀工,連她小廚房里的林姑都比不了!
喝下滿滿一碗魚片濃湯,又吃了好些燜竹鼠后,嫻貴妃的筷子徹底慢下來,反反復復的吃,還是感覺有些膩了。
然后她才看向剩下的一道菜:清炒雞樅。
看起來灰撲撲的,本以為這就是一道不起眼的清口小菜,嫻貴妃隨意夾了一筷放入口中,可緊接著她就愣住了。
這,這道清炒雞樅……
味道清淡鮮香,雞樅片肥厚細嫩,細細嚼著似乎還有股雞肉味,將竹鼠和膾魚片的濃香沖淡,的確是一道非常成功的清口小菜。
說是清口小菜,又似乎有些不對,因為在嫻貴妃多吃幾口后,雞樅自身的鮮味將方才的肉味團團掩蓋,甚至有逐漸霸道起來的趨勢。
這么簡單的一道菜,竟然也是暗藏玄機。
嫻貴妃吃得滿意極了,宮里的御廚也沒讓她這般滿意過,她也越發篤定,如果皇上當真不允許,等傷了八公主的心,肯定有他后悔的時候。
現在只是嘗了一道姜糖蔥白飲,皇帝就多日念念不忘,要是嘗到這幾道菜,那還愁出不去禁宮嗎?
嫻貴妃看著桌上剩下的菜,忽然福至心靈,有這些菜在前,還需要什么姜糖蔥白飲呢?
如今她已經意識到,葉遙的天賦比她想得還要厲害,有這樣的天賦,在禁宮絕對只是暫時的。
既然遲早都會出去,為何不是由她才做這個牽頭的推動人呢。
“八公主,本宮需要將這幾道菜帶些回去?!眿官F妃道:“本宮方才也嘗了,八公主的廚藝堪比御廚,尤其是這道膾魚片,無論是色澤香味口感還是刀工,皆是上層。”
“今日時間緊本宮不便多留,為了確保你能去上書房念書,本宮現在就要帶著這幾道菜離開,皇上除了朝政以外,唯一的愛好便是搜尋天下美食,相信以八公主的廚藝,出這禁宮不在話下?!?
得了肯定,葉遙心頭歡喜,胸口的玉葫蘆一直發熱。
她能感受到,嫻貴妃是真的很喜歡這三道菜!
小短腿蹭蹭蹭跑去廚房拿了三個空碗出來,一旁的嬤嬤上前,將盤子里的每道菜都裝了一部分到碗里,剩下的則留給葉遙。
裝好后,葉遙緊張地看著嫻貴妃等人準備離開,真的能行嗎?
只是三道菜而已,那個冷血無情的父皇,真的會因為幾道菜放她去上書房?
看出她的緊張和質疑,嫻貴妃安撫道:“不要怕,你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八公主,沒道理不能去上書房念書,放心吧。”
但這幾道菜,卻能讓這個可能變得更大一些,而且……嫻貴妃也著實摸不準皇帝的想法。
現在她必須馬上帶著菜離開,可嫻貴妃心里卻怎么都不是個滋味,看著三只還冒著熱氣的碗,她輕輕一嘆。
可惜了,這么好的東西,還不如拿去喂狗呢。
但現在,又不得不去。
要是皇帝能直接同意就好了,免得可惜了這個三道菜,她還想看皇帝追悔莫及呢。
嫻貴妃舌尖悄悄動了動,隨后帶著吃食匆匆離去,今日來本以為只是端走一碗飲子,沒想到端走的是三碗菜,所以她們現在得先回一趟福寧殿。
既然是要送去給皇上的,肯定得擺盤裝好,準備食盒拎過去。
且說四皇子在葉寧那里換了半籃子的香酥雞樅,頓時樹葉子也不想摘了,揣著一包雞樅,帶著宮人往回趕。
此時溫昭儀正招呼著宮人擺晚膳,四皇子一進門,她目光就瞧見了一抹紅褐色。
四皇子左手抱著一個不知是何物的布包,另一只手里抓著的,卻是一小把鮮嫩的樹芽?
溫昭儀感覺有些眼熟,等四皇子走近后,一股淡淡的草木花香率先飄到鼻端,她驚喜地看向那小小的嫩芽,她絕對不可能記錯,這是香椿芽!
香椿芽,以前未曾進宮時,她的小院里就種了一樹香椿,每每春天她都會去摘香椿芽入菜,可香椿芽在很多人眼里仍舊是樹葉,尤其是這富麗堂皇的宮中,更是見不到香椿的蹤影。
而且這,她寶貝兒子竟然給她帶回來了香椿?!
溫昭儀驚喜道:“皇兒,你從哪兒找到的香椿芽!”
四皇子將香酥雞樅放到飯桌上,將香椿芽遞給母妃道:“今日兒臣走得遠些,聞到一顆樹的樹芽竟然有股花香味,覺得稀奇就采了些回來,不知能不能吃。”
今日跟著去禁宮,恰好在那邊偏僻的花園里發現的。
“能,當然能!這香椿芽聞起來香,吃起來更香?!睖卣褍x擲地有聲地肯定道。
她拿過香椿仔細翻看,她一顆心都撲到久違的香椿芽上,壓根兒沒注意四皇子還帶了一個布包回來,也沒注意四皇子將布包打開,將里面的香酥雞樅倒進盤子里,又擺在飯桌上,和其他飯菜放在一起。
初春的香椿芽很是鮮嫩,用來做香椿豆腐卷、香椿炒雞蛋正正合適,等香椿芽再長大些,香味更加濃郁時,還可以作成香椿雞脯,想想那滿口清香和肉香的滋味,直叫人垂涎三尺。
只是現在香椿芽太少了,溫昭儀苦惱道:“皇兒,那地方可還有這種香椿芽?”
四皇子聽說是好吃的,早就按捺不住了,忙道:“還有很多,兒臣現在就帶人去摘!”
“哎等等,先把晚膳吃了,讓宮人去摘就行了!”
可還沒等溫昭儀說完,四皇子就一溜煙跑了出去,親自帶宮人去摘香椿,這又是一道他沒吃過的東西!
溫昭儀無奈一笑,只好隨他去了。
鼻端香椿的獨特香味還在縈繞,她不禁想起了小時候,她家世普通,父親只是京城小官,母親經營著幾家食肆。
受母親的熏陶,她從小就喜歡侍弄吃食,后來也正因為這點手藝入了宮,得皇上一點青眼。
沒入宮前,每每到了初春,她必做的菜就是香椿炒雞蛋,春意漸濃厚,她就會做香椿雞脯,府里上下都能吃到。
溫昭儀目光悠遠,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皇兒今年十一歲,她已經十二年沒吃香椿了,若非今日皇兒摘回來,或許她都快忘了……
她輕輕吸了吸鼻翼,好像有一股油炸的酥香味,溫昭儀仍舊沒有回神,恍惚地想著炸香椿也十分美味。
不對,哪兒來的酥香味?
今日的晚膳,沒有炸物???
而就在四皇子再次跑出去后,皇帝正巧帶著大太監來到了溫昭儀的宮殿外。
一個小丫頭片子做的吃食,能有久浸廚房的溫昭儀做得好吃嗎?
皇帝對嫻貴妃口中的“好吃”是半點不信,他追尋世間美味,更是清楚廚藝是靠日積月累打磨出來的,絕不是六歲稚童就能輕松做出。
即便是有絕頂天賦,也絕對比不過多年經驗的大廚。
所以,他決定來溫昭儀這里談談心,順便吃晚膳,或許現在只有溫昭儀懂他了。
也不知最近溫昭儀研制出什么新鮮吃食沒有,這么想著,皇帝眉頭微松,揮退一旁的宮人,信步朝殿內走去。
而此時的皇帝還不知道,最懂他的溫昭儀也快變心了。
作者有話說:
醬香濃郁的燜竹鼠,鮮香順滑的膾魚片,我覺得皇帝不配吃到!你們覺得呢!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卻卻k
40瓶;poetic、雙北冥有魚
20瓶;27、妮妮co
10瓶;溪闞、小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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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0章
傳旨
◎惦記著香酥雞樅和香椿炒蛋的四皇子,正帶著一籃子的香椿芽往這里趕來?!?
飯桌上,
原本滿滿一盤子的香酥雞樅,此時只剩幾塊。
溫昭儀正吃得意猶未盡,外面是酥香面糊,里面是厚實的菌菇,
菌菇的鮮嫩汁水被油炸面糊緊緊鎖在里面,
輕輕一咬便滿嘴留香,
這做法甚是新奇。
不過,這是從哪兒來的?今日御膳房準備了炸物嗎?
正要疑惑之時,
皇帝恰好就來了。
一塊香酥雞樅正放到嘴邊,
聞言溫昭儀立刻將其放下,起身接駕。
來真是來得巧,
一進來就遇見溫昭儀用晚膳?聞著空氣中各種濃香,皇帝心神微微松動,緊繃的面色也稍稍緩解。
幸好,這宮里還有溫昭儀能懂他。
皇帝在桌前坐下,
輕輕嘆息著將嫻貴妃所求之事說了一遍,
到底是讓八公主出禁宮還是去上書房?
見他心煩,溫昭儀體貼地舀了一碗湯遞過去道:“皇上莫急,臣妾覺得嫻貴妃所言也有道理,
到底是夜郎的八公主,若是大字不識平白讓旁人看了笑話?!?
“若是皇上不想見,那便不見,只是上書房多了人罷了?!?
六歲的孩子被一個人扔在偏僻禁宮,
溫昭儀眼底稍稍閃過不舍,
作為一母親她必須幫葉遙說兩句。
皇室公主,
目不識丁,
自然是不行的。
皇帝心里也對此有了打算,
但是,他還惦記著另一件事。
“嫻貴妃還說八公主那丫頭做菜好吃,能有你做得好吃?這實在有些不知所謂?!被实蹞u頭道:“也是他們不動美食,六歲的小姑娘,沒經歷過千錘百煉哪兒能做出美味?”
更不可能是什么絕世珍饈,恐怕連刀都拿不動,鍋也顛不起來,不過是出禁宮的借口罷了。
“皇上所言極是,這廚藝是多年苦練才能出的真功夫,即便是天賦異稟也需長久練習。”
溫昭儀從小學習廚藝,更是清楚一道絕頂美味非天賦與勤奮缺一不可,也見過不少自持天賦不勤學苦練的人,最后都是失望收場,因此她對皇帝的看法深感認同。
就算那八公主天賦決絕,可她才六歲啊,勤奮和經驗上定然比不過十多年的老廚。
更不可能和她相提并論了,她磨練多年的廚藝,沒見過那個六七歲丫頭能做出什么花樣來。
這么想著,溫昭儀下意識往嘴里扔了一塊香酥雞樅,厲害的大廚,至少應該像這道菌菇塊一樣,外酥里嫩各有各的味。
這時,皇帝也注意到了眼前這盤相貌普通的香酥雞樅。
淺金黃色的酥皮,內斂的香味差點被其他飯菜蓋過去,可在溫昭儀將其咬開時,伴隨著“咔嚓”一陣脆響,一股鮮香誘人的味道飄了過來。
他也拿起一塊,看了看道:“這是什么東西?愛妃研制的新鮮吃食?”
“臣妾也不知。”溫昭儀默默加快了進食速度,溫笑道:“可能是御膳房新做的玩意吧。”
她可最清楚皇帝吃東西的狗脾氣,遇到好吃的一點也不會剩……
這盤炸菌菇,她還沒吃過癮呢,得再叫御膳房送些來。
兩人一人一口,本就剩得不多的香酥雞樅,幾個來回便空了盤,只剩一點酥皮渣渣。
皇帝呼出一口氣,口中還殘留著香酥雞樅的香味,現在他神臺清明,忽然覺得方才心口郁氣都消了不少。
這就是為什么他喜歡美食,即便心中再急迫紛亂,也能讓人有片刻喘息。
看著空了的盤子,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能將今日的郁氣都給呼出去。
罷了,就讓她去上書房念書吧。
到底是八公主,是該認認字的。
還有那兩個目無尊卑的太監……
皇帝眼底一暗,沒再繼續用晚膳,而是起身往外走,一邊對大太監道:“那兩個太監如今何在?”
“回皇上,還在內務府中,有四皇子和世子的手信,如今只剩半條命了?!?
“剩下半條命,你也看著辦了吧?!?
再怎么被厭棄的公主,也不該是區區宮人能欺負的。
“即刻傳旨,特許八公主葉遙入上書房求學,至于住處……就還是住禁宮。”
而這時,惦記著香酥雞樅和香椿炒蛋的四皇子,正帶著一籃子的香椿芽往這里趕來。
進門后他歡歡喜喜將香椿籃子遞過去,余光一掃忽然瞧見飯桌上有一個空盤子,咦?母妃沒等他用膳?
四皇子眨了眨眼,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忽然他想起自己帶回來的那盤子香酥雞樅。
他還一口都沒嘗,剛裝盤就跑出去摘香椿芽了,可現在……四皇子的目光在飯桌上里里外外看了個遍。
發現……他的香酥雞樅呢?!
他瞪圓了眼睛,顧不得香椿了,忙問道:“母妃,我帶回來的香酥雞樅呢?”
“什么香酥雞樅?”溫昭儀從美味中堪堪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