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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幸福。她內(nèi)心給予了這個評價。如果當年許川沒死,她還和付斯越在一起,現(xiàn)在孩子應(yīng)該也有這么大了。
公園里有個巨大的湖,自從付斯越死后,許南煙就有些畏水,但今天莫名的,她很想靠近看看。湖面泛著微風吹起的波瀾,看久了層層疊疊的漣漪,就好像要被吸入進去了。
身后傳來一個著急的聲音:“美女!干嘛呢?”
許南煙回頭,看見了一張她以為自己此生再也見不到的臉。
她后退一步,發(fā)現(xiàn)自己半個人都已經(jīng)倚靠在了欄桿上,難怪宋欣兒會以為她在尋短見。
兩人默不作聲地對峙了一分鐘,直到宋欣兒抱著的小女孩歪著頭好奇看向許南煙:“姐姐,你在干嘛呀?!?
“我…”或許是太久沒說話,許南煙張開嘴的那一下竟然有些卡殼,“我在看風景?!?
“那你站遠一點,不要掉湖里啦,水很冷的?!?
小姑娘非常善解人意,宋欣兒始終沒有做聲,這是三年前許南煙在付斯越死后趕來見最后一面,被宋欣兒狠狠揍了一頓后,她們見到的第一面。
“真巧?!彼涡纼撼读顺蹲旖牵切θ堇镆稽c暖意也沒有,眸子冷得像寒冰,“好久不見了,許總?!?
“好久不見?!?
靈魂像是被擠出了軀殼,許南煙面無表情地看著宋欣兒,注意到她握緊的拳頭和小女孩天真的臉,她的聲音飄忽得連自己都聽不大清了。
“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嗎?”許南煙說,“恭喜。”
“這是我姑姑,不是我媽媽,”小姑娘似乎已經(jīng)很熟練解釋這個流程,笑得咯咯作響,“叔叔,我長得跟姑姑很像嗎?大家都這么說。”
“好了寶寶,”宋欣兒顯然不想讓她多和許南煙說話,她的臉色極差,小女孩便乖乖地摟著她的脖子,“少和陌生人說話?!?
小姑娘趴在宋欣兒肩膀上,對著許南煙吐了吐舌頭,又朝她揮揮手,許南煙下意識回應(yīng)了。
宋欣兒竟然回來了。許南煙想。三年前她得知宋欣兒從醫(yī)院辭了職,似乎就直接去了外省,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她。
其實宋欣兒作為一個醫(yī)生,算不上許南煙的對手。三年前她們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宋欣兒單方面把她壓在地上打了很久,她毫無反抗的力氣,在一拳接著一拳施加的暴力中被打掉了一顆牙。
偶爾舔到那顆缺失的臼齒,她的口腔和頭顱都會跟著隱隱作痛,許南煙的身體永遠缺失了一塊,就像她永遠失去了付斯越一樣。
痛得令人難以忘懷。
但是宋欣兒竟然跟別的男人一起在帶孩子,這實在是出乎許南煙的預料,她以為宋欣兒會跟她似的,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了。
但是這也很正常,是她一廂情愿給付斯越做那個立了墓碑卻沒有死去的未亡人,一切都是她自行施加的孽果,如果不是許南煙對他的百般折磨,付斯越又怎么會自殺在冰冷的湖水中呢。
他是一個那么怕冷的人,從南方千里迢迢來到這里讀書,圍上厚重的圍巾和羽絨服依舊會輕微的發(fā)抖,像一只抵抗著趨向溫暖本能的鳥兒。
許南煙知道,付斯越是為了自己才留在這的。
正是意識到這點,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極端的冷漠和殘忍。作為許川好友的付斯越,在他的死亡面前難過并不比任何一個人少,他們一家人卻像是用著鋒銳的矛,趕走了想要暫且歇息的、傷心欲絕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