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丞沈岱沈岱尤興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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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落座后,尤興海舉起酒杯,滿臉笑意:“今天是個非常好的日子,在家里,在這么多家人面前,我就不說場面話了,這一杯,先歡迎阿岱能夠回到這個家。”
沈岱一眨不眨地看著尤興海,對他的臉皮和定力佩服無比,這就是干大事的人需要具備的心理素質吧。
近的,他想起尤興海找他談“合作”時,明明走投無路還要端著架子的嘴臉,遠的,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的Omega父親帶著他找上尤家,被尤興海厭棄地趕了出去,那年他只有七歲,卻已經懵懵懂懂地知道什么叫丟人,什么叫羞恥,至少,小孩子對厭惡這種情緒的敏感程度甚至比大人還要高。那天很冷,可能還下了雨,爸爸抱著他在黑夜里哭,反復說著后悔生下他,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刻的無措。
他不否認他爸的命運很大程度是咎由自取,但最初是因為遇到了尤興海這個始亂終棄的人渣。
如今尤興海一派春風得意,說“歡迎”他回到這個家?尤興海當然得意,在尤家大廈將傾之際,攀上了瞿家這棵大樹,手里既有尤柏悅又有他,無論押中哪個都不虧,要是能靠聯(lián)姻起死回生,別說歡迎他了,恐怕連他爸都能恭敬地請進門。
他又去看尤柏悅,發(fā)現(xiàn)尤柏悅竟也泰然自若地跟著舉杯微笑,難道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母親遭受過的傷害嗎?這份唯利是圖的從容,真不愧是親父子。
他實在覺得惡心,也只能假笑著喝下一口酒。
他平時很少喝酒,也沒什么量,此時為了逃避這讓他極度不適的社交場,逃避洶涌而來的不堪的回憶,只能一口接一口地送進肚子里。
等到晚宴結束,沈岱有些發(fā)暈了。
“該回去了。”一道磁性地男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而來的信息素的香,比酒還要讓他沉醉。
他抬起頭,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接著他被扶著胳膊拽了起來。
“不好意思。”沈岱大著舌頭說,“我有點……我沒醉,只是有點暈。”
“嗯,走吧。”
瞿末予堅實的手臂橫過沈岱的后腰,支撐著他搖晃的身體,沈岱知道自己確實有點走不穩(wěn),但更多的是他不想穩(wěn),他寧愿放棄從一歲開始努力學習的平衡力,借著醉酒的名義和瞿末予靠近一些。
倆人走出尤家,當司機打開車門的時候,沈岱猶豫著不敢上,怕自己一身酒味兒,怕自己會不會吐在車上。
瞿末予將他按進了車里。
沈岱閉著眼睛輕吟,腦子里又熱又混亂:“對不起,瞿總,我太失態(tài)了。”
“你知道就好。”瞿末予不悅道。
車門一關,一絲曇花的淡香混雜著酒氣,繚繚繞繞地充斥在車廂內。瞿末予皺起了眉,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不喜歡沈岱的信息素混著酒味兒。他看向沈岱,沈岱仰著脖子,一小塊凸起的喉結在皮肉下輕輕滾動,微光下透粉的皮膚呈現(xiàn)釉一般柔潤的光澤,全不復平日的沉穩(wěn)和拘謹。
“對不起……”沈岱還在呢喃著道歉,他的眉毛緊擰著,尾睫有明顯地濕潤。
瞿末予突然發(fā)現(xiàn),沈岱的臉上浮現(xiàn)了清晰地痛苦。
沈岱今天確實“失態(tài)”,而他之所以會失態(tài),會喝多,原因不言自明。瞿末予在調查這個人的身家背景時,從寥寥幾段話了解了他的過往,背調材料是不帶修飾形容詞的,但這一刻瞿末予看到了那些文字之下的傷痛情緒。
瞿末予遞給沈岱一瓶礦泉水,沈岱接過來喝了半瓶,又把窗戶降下一條縫,對著自己的腦門兒吹,他很想把酒勁兒壓下去,他不想在瞿末予面前亂七八糟的。
“把窗戶關上,噪音太大了。”
沈岱只得升上窗戶:“瞿總……”
“不要再道歉了。”
“是。”借著酒勁兒,沈岱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瞿總,我們要離婚嗎?”
“什么?”
“尤柏悅,如果只是被臨時標記,您是不是要去和他結婚。”
“我沒那么閑。”
沈岱松了一口氣:“那您讓我打聽這個……”
“這個信息對我有用。”
“哦。”
一陣沉默。
“瞿總。”沈岱感覺自己的大腦里有兩撥人在拉鋸,他十分想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但又十分確定自己不該說,可他還是說了,“我知道尤柏悅是臨時標記,是因為,我也有過一個臨時標記,是您給我的,您還記得嗎。”
瞿末予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車廂這么小,不存在他聽不見或漏聽,但他仿佛充耳未聞。
“臨時標記,確實和永久標記有些像,但不是……”沈岱慢騰騰地說,“但是我有過。”
又是長久地沉默。
最后,沈岱很小聲地說:“謝謝你。”
第十一章
車開回瞿家,沈岱已經睡著了。
司機老吳打開車門,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瞿末予的指示。
老吳是瞿慎的司機的兒子,專門為瞿末予培養(yǎng)的,這樣近密的關系,自然什么都知道。只是,盡管倆人不是真正的夫妻,盡管他只是一個Beta,他也不敢隨便碰頂著瞿末予夫人頭銜的人。
瞿末予下了車,繞到沈岱這一側,低頭看了幾秒鐘,便彎腰把沈岱橫抱了起來。
沈岱比大部分男性Omega的骨架都大一圈,但抱在懷里還是輕。
沈岱在晃動中短暫地睜開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瞿末予一會兒,又閉上了,好像只是圍觀了一個夢。
恒叔急忙迎上來:“少爺,沈先生喝多了嗎?”
“嗯,蘭姨,你來給他換一下衣服。”
蘭姨跑了過來:“要不要煮一點解酒茶?”
“他現(xiàn)在喝不了,讓他睡吧。”瞿末予抱著沈岱上了樓,走進客房,將人放在了床上。
起身的時候,瞿末予感覺到一點阻力,他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沈岱不知何時拽住了他的衣角,所有的受力都在那拇指和食指捏住的小小布料上,很輕,很小心翼翼,但又顯得很執(zhí)拗。
瞿末予劍眉微蹙,眼神明明滅滅,有所思考,最后,他并不費力地抽回了自己的衣服:“照顧好他。”
沈岱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睡過頭了。他平時上班不用設鬧鐘,早上自然就能起來,但他沒有預設過自己會喝多這個意外情況。
他躺在床上復盤了一下昨晚發(fā)生的事,也想起了自己在車上對瞿末予說的話,懊惱得簡直想撞墻。他都說了些什么!那種話的意圖太明顯了,他在瞿末予面前盡力封閉著自己,就是怕暴露一些不該有的情愫。他和瞿末予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他不抱期望地遠遠欣賞,像從前那樣。
如今瞿末予會怎么想,覺得他也在覬覦一個頂級Alpha的標記嗎。
可現(xiàn)在再怎么后悔也來不及了,他甚至想不起來后來又說了什么,以及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又是誰把他送進屋,誰給他換了衣服。
不過,瞿末予如何看他,其實對他們的關系沒有任何影響,應該說,瞿末予從來就沒有真正“看”過他,他心里的這些糾結,不過庸人自擾,這樣寬慰自己一番,也算以毒攻毒了。
沈岱看了看時間,就算現(xiàn)在爬起來去研究所,也只能上半天班了,而且他頭還疼著,索性給程子玫發(fā)了條信息,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他起來洗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妥當了,去下樓找吃的。昨晚上他被尤興海惡心得吃不下飯,還喝了一肚子酒,如今饑腸轆轆。
恒叔看到他時,表情有幾分古怪:“沈先生,早啊。”
沈岱沒在意他的嘲諷:“恒叔,我餓了,有什么東西吃嗎。”
“午飯還有一小時,您是等一等呢,還是先墊一墊?”
“我先隨便吃一點吧,什么都行。”
“來點糕點怎么樣?”
“好,謝謝。”
不一會兒,蘭姨端來一杯牛奶和兩塊綠豆糕:“沈先生,開開胃,中午有很多好吃的。”
“謝謝蘭姨。中午就少做點吧,我吃完這些就吃不下太多了。”其實沈岱食量不小,但他現(xiàn)在胃不舒服,只想吃點東西緩解一下。
“多吃點嘛。”蘭姨笑著說,“昨天我給你換的睡衣,哎呀,你太瘦了。”
沈岱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關系,我們有什么麻煩。”蘭姨笑得有些曖昧,“少爺稍微麻煩些,少爺昨晚……”
恒叔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蘭姨沒理他:“少爺昨晚啊,把你從車里抱到房間的。”
沈岱微怔,他掩飾地垂下眼簾,咬了一口軟糯的綠豆糕,只覺那甜甜的滋味兒一下子就沁進了心里。他前一刻還希望自己能忘了昨晚發(fā)生的種種難堪,這一刻卻只想記起瞿末予抱著他走過的每一步。
“阿蘭,你不去廚房盯著。”恒叔催促道,好像怕她說更多。
“我也不是廚師,我盯什么。”
恒叔和蘭姨都是自瞿末予小時候就開始在老宅伺候的,瞿末予獨立后將他們帶了過來,恒叔雖然是管家,但這家里的幫傭只有蘭姨可以不聽他的。
恒叔沒好氣道:“盯著時間,今天堵車,得早點給少爺送飯。”
蘭姨看了看表:“來得及。沈先生,要不要去廚房看看?你也不說你喜歡吃什么,總說隨便,那你喜歡什么,就直接跟廚師說。”
“不用了,我今天中午……”
“來吧來吧。”蘭姨熱情地拉起沈岱,“你搬來這么久,除了客廳餐廳和你自己的房間,哪里都沒去過吧。”
瞿家的廚房大得嚇人,分熱餐區(qū)和冷餐區(qū),有一整面墻全是儲物柜,還有步入式的冷藏室,配一個廚師和兩個徒弟,此時的流理臺上擺滿了精挑細選的食材。
蘭姨介紹完廚師,便開始介紹今天的菜:“最近少爺吃膩工作餐了,我們就做好了每天中午給他送過去,少爺口味清淡一些,但是吃很多的,要不能長那么高。”
沈岱笑道:“瞿總的工作餐也是公司食堂送過去的吧,其實我們食堂挺好的,不過吃久了確實會膩。”
“那是,怎么都不可能比得上家里。”蘭姨對廚師說道,“小王,掐著點兒時間啊,恒叔說今天堵車,要早點走。”
“好,我抓緊。”
沈岱拿起流理臺上的一張紙,上面寫著今天要做的菜。
王師傅解釋道:“這個是我寫來給徒弟們備菜的,不一定都做。”
“沈先生,你會做飯嗎?”蘭姨問道。
“我以前在家的時候經常做,后來住公司宿舍就沒有條件了。”
蘭姨笑看著他:“不如你來給少爺做一道菜吧,讓少爺換換口味,也節(jié)省點時間。”
跟進來的恒叔立刻反對:“阿蘭,怎么能讓沈先生親自下廚,你別給小王搗亂了。”
蘭姨瞥了恒叔一眼:“做個菜能怎么樣,沈先生?”
沈岱心里有止不住的雀躍:“讓我試試吧。”此時他滿腦子都是——瞿末予會吃他親手做的菜。
“來,你看這些食材,想用哪個都行。”
“我做個蝦仁豆腐煲吧,快一些。”沈岱禁不住唇邊的笑意,“我家人都說我做這個菜很好吃。”
蘭姨便過來幫忙,背著恒叔悄悄地說:“少放鹽。晚上等少爺回來,我就問問他吃出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