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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岱恨不能一口咬斷瞿承塵近在眼前的喉嚨——假如他有alpha那樣鋒利的犬牙!
瞿承塵突然撕掉了沈岱的信息素貼紙,他強扭過沈岱的脖子,鼻尖抵著那散發著淡香的腺體,輕佻地說:“其實我第一次聞到你的信息素,就覺得好聞。”
就在這時,丘丘突然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尖銳且聲量極大,在封閉的臥室內形成了極大的噪音。
瞿承塵不耐地皺起眉,沈岱找回一些身體的力量,奮力推開瞿承塵,跑向了丘丘。
瞿承塵好整以暇地看著沈岱和丘丘,露出一個陰晴難辯的微笑,轉身離開了房間。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岱驚魂未定,丘丘也一樣不安,他緊緊抱著孩子,互相安撫著,他聽到咚咚咚的激烈的心跳聲,他起初以為是丘丘的,但很快發現是自己的。
丘丘還沒有平靜下來,黑衣男子就進來催沈岱收拾東西,馬上要離開,沈岱不敢拖延也不敢違抗,瞿承塵這個瘋子的出現讓他真正害怕了起來。
此前盡管知道他們算是被綁架了,沈岱也并沒有太擔心人身安全問題,無論是尤興海還是瞿承塵,都只是求財,只要跟瞿末予談攏了價格,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至少在瞿承塵走進這個屋子以前他是這么想的,但剛才發生的事讓他看到了瞿承塵對瞿末予有著真切而深沉的恨意,被掩蓋在名利角逐之下的是瞿承塵身為頂級alpha卻二十多年來處處受到壓制的不甘、嫉恨和怨懟,甚至把自己姐姐的死也遷怒到了瞿末予頭上,于是處處與瞿末予競爭,時時想要搶奪瞿末予的東西,不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為了……報復!
那個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人,在瞿末予眼里或許只是不服管教、野心勃勃的弟弟,其實背在身后的手里,隨時藏著一把刀。
瞿承塵做這一切不止是為了權力和利益,更是為了讓瞿末予痛苦。意識到這一點,沈岱也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有多么危險。
他不敢說瞿末予對自己有多少愛意,但占有欲是融入一個alpha骨血的本能,在周嵐僅僅是對他表示好感時,在瞿末予以為他和白向晚在一起且生了孩子時,在白向晚臨時標記他時,瞿末予都表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同為頂級alpha,瞿承塵十分清楚怎樣用最小的代價給予瞿末予潑天的羞辱和殘酷的痛擊——標記他的omega。
沈岱只覺背脊寒涼,厭惡和恐懼侵襲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想起瞿承塵在他耳邊說的話,嗅著他腺體時惡意釋放的信息素,和那雙鋒利又陰毒的眼睛,讓他毫不懷疑瞿承塵能說到做到。從最初到現在的種種,他一直是他們兄弟相爭的犧牲品,他們雖然不睦,但在肆意踐踏別人這一點上卻如出一轍。
他決不允許瞿承塵的味道出現在自己身上,決不允許自己向那樣一個畜生臣服,或許腺體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一個負累,他無數次地想,如果他生為一個beta,沒有信息素的束縛,沒有性別的枷鎖,人生會好過很多。
瞿承塵約見的地方竟是他們都熟悉的私人會所,不久前瞿末予剛在這里使用過釋壓艙,把俞風城新進的高級貨弄成了重度折損,自己也被送進了醫院。
瞿末予見到的是剛剛“運動”完的瞿承塵,穿著一套Polo衫和運動短褲,頭發半干,身上散發著沐浴后的清香。
“大哥?!宾某袎m笑盈盈地坐在瞿末予對面,“聽城哥說,你上次破壞力驚人啊?!?
瞿末予沉默地看著瞿承塵,面容緊繃,沒有一絲情緒的流露。
“我今天聽了個八卦,說這地方是城哥給他男朋友開的,好像對方是他戰友,組織里紀律多,他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人知道是誰。”瞿承塵笑了笑,“你能想象嗎,那個俞風城哎,別人跟他打聽,他來一句‘等結婚申請批了你就知道了’?!?
瞿末予微瞇起眼睛:“沈岱和丘丘在哪兒?!?
瞿承塵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我很難理解啊,頂級alpha的兵王,算得上戰斗機器了吧,最猛的信息素藥物說不定都能抗住,這種人居然會動情?哦,還有,那個龍科的晏總,看上一個beta?!彼庇U著瞿末予,“再看看你,這么多年我都沒找到你的破綻,你居然會為了一個b級omega淪陷,為什么?憑什么?‘愛情’?”他發出一串譏諷的笑聲。
“他、們、在、哪、兒?!宾哪┯枰蛔忠蛔职l出危險的警告。
“你別急嘛。”瞿承塵做出一個舉手投降的假動作,“我提前熱熱身,就是怕和你起沖突,我們好好說話,好嗎,大哥?!?
“我要確定他們安全?!宾哪┯枥涞溃拔乙ㄒ曨l?!?
瞿承塵聳了聳肩,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嫂子和小侄子都很好,丘丘真可愛,胖乎乎的,嗓門兒大得嚇人?!彼挠牡乜粗哪┯?,“真羨慕大哥,第一個孩子就是完美繼承人?!?
視頻通了,瞿承塵對黑衣人道:“讓他接,一分鐘?!比缓蟀咽謾C扔給了瞿末予。
瞿末予的心頓時懸吊起來,畫面一陣晃動,最后出現了沈岱的臉:“阿岱!”
沈岱看到瞿末予的一刻,雙目明顯亮了起來,他本能地往前一步想要拿過手機,黑衣人后退一步:“你坐好,我拿著?!?
“阿岱,你還好嗎,丘丘還好嗎?!宾哪┯杈o緊抓著手機,恨不能穿過屏幕去撫摸沈岱蒼白的臉。
沈岱坐回了椅子里,他定定地看著瞿末予,深吸一口氣:“我還好,丘丘也還好,我們換了個地方。”
瞿末予暗嘆一聲,他在見到瞿承塵之前,得到的最新進展是已經鎖定了一個去買指定嬰兒用品的人,并且通過人臉識別對比到了一個有案底的人,順著線索找下去,應該有望找到沈岱,但現在他們已經被轉移了,不過,能鎖定一個嫌犯也是極大的收獲。
瞿末予沉聲道:“你別害怕,我很快就會接你們回家,我發誓。”
沈岱深吸一口氣,很多話他無法說,也不能表現出害怕:“……好?!?
“阿岱……”
對方掛斷了電話,瞿末予愣了一下,只聽咔嚓一聲,手機被捏碎了,他惡狠狠地瞪著瞿承塵。
瞿承塵用兩只輕輕支著下巴,聲音有些飄忽:“為什么你總是運氣這么好,和一個b級omega都能生出s級alpha?”
“少他媽廢話,你要怎么才肯放人?!?
“我們的基因差距不大,那么是沈岱天賦異稟?”瞿承塵勾唇一笑,“他倒是非常聰明,智商高,健康,長得也好看,怎么都不像只有b級,或許他就是有個厲害的肚子。大哥,你說,他能不能給我也生一個s級的小alpha啊,我喜歡女兒?!?
瞿末予的信息素暴虐地沖向了瞿承塵,瞿承塵早有準備,瞬間開啟了屏障,兩股強盛的信息素在空氣中角斗,房間內的許多物件像是在承受異變的大氣壓,逐漸畸形扭曲。瞿承塵約在此處是非常有預見性的,這個會所里的大部分東西都是為了被破壞而生。
瞿末予率先收回了信息素,他胸中氣血翻涌,殺意滾滾,如果沒有顧忌,他或許真的會和瞿承塵斗個你死我活,就在此時此刻此地,為他們二十多年來的戰爭畫一個句號。
瞿承塵同樣的面色刷白,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這就生氣了,我搶走小悅的時候,也不見你這么生氣,小悅比他差在哪兒呢?”
“你到底想怎么樣?!宾哪┯枰а狼旋X地問。得知沈岱落入瞿承塵手里的每分每秒,他都處于極度的焦慮和驚恐中,他太了解瞿承塵了,瞿承塵熱愛搶奪一切屬于他的東西,權力、資源、利益、關注、物件、甚至是人。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宾某袎m深深地盯著瞿末予的眼睛,“這么多年了,大家都挺累的,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陰影里,你也不想一直有我這個威脅。以前有爺爺在,咱們的父輩想分家沒分成,到我們這里做個了結吧。”
“那么多股東,幾十萬股民,作為一個上市公司,這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嗎?!?
“是你可以推動的?!宾某袎m皮笑肉不笑地說。
瞿末予寒聲道:“好,我答應你?!?
瞿承塵的身體前傾,仿佛是要湊近了仔細看這個相識二十多年的兄長:“為了區區一個omega,把一個業務板塊分出去?你真的這么在乎他?”他說著,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上市公司的重要決議都是需要董事會討論并且公示的,即便瞿末予個人答應了瞿承塵,短期之內也不可能完成拆分業務這么大的動作。但集團內部支持瞿承塵一派的大有人在,此前也經歷過不少分裂的動蕩,只是每次都失敗了,如果瞿末予同意“分家”,將符合很多人的利益。
瞿末予答應瞿承塵,明天就會通知董事會成員,最快一周內組織會議和發布公告。這幾天他肯定會不遺余力地想辦法找到沈岱和丘丘,但即便這件事結束了,他也想把拆分化工板塊的事推進下去。
此前無論是為了利益也好、勝負心也罷,他一次次挫敗瞿承塵的野心,成功坐穩了星舟掌舵人的位置,可換來的卻并不是安穩的“統治”。正好相反,瞿承塵無法接納失敗,對于一個頂級alpha來說,承認失敗并且放棄戰斗,就等于對自我的否定,而瞿承塵和他大伯手里握著不少原始股,根本趕不走。一山難容二虎,在可預見的將來,他們依然會無休止地內耗下去,不僅對他的管理和決策構成威脅,也妨礙公司未來的發展,如今瞿承塵已經喪心病狂到使用非法手段,他不能忍受他的家人的人身安全都有風險,必須在此做個了斷。
離開會所后,瞿末予返回了沈岱住的公寓。他不想回家,只有待在有沈岱的信息素氣息的地方,他才能獲得一點點安撫,才能于焦躁難安中收拾出幾分清醒。
卻沒想到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正在等他——尤柏悅。
瞿末予的臉上難掩疲倦和不耐:“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瞿董告訴我的。”尤柏悅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但凡出門必須精雕細琢,此時卻只穿著素色的便裝,頭發塌軟,面色蒼白,“我什么都知道了?!?
“尤興海自作自受,你找我也沒用?!宾哪┯枥淅涞厝酉逻@句話,越過他就要上樓。
“我幫你找到沈岱和孩子!”尤柏悅急道。
瞿末予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尤柏悅。
尤柏悅面上的肌肉抽動著,神色間匯聚了怒意和恨意:“我爸是有不對,但瞿承塵更該死!只要我爸能出來,我保證他什么都不會再做,我們一家人馬上出國,再也不回來?!?
“你怎么幫我找到人。”瞿末予謹慎地看著尤柏悅。
“我去警局的時候,看了監控錄像,其中有個人我見過,是他的一個保鏢的朋友,以前出去喝酒的時候碰到過,我認人一向很準,那個人和酒吧的調酒師是一對兒,一定有辦法找到他?!?
瞿末予沉聲道:“你告訴警察了嗎?!?
“沒有。”尤柏悅冷道,“對你來說,沈岱和丘丘的安全更重要,不是嗎?!?
“帶我去找那個調酒師。”
“答應我兩個條件?!?
“說。”
“第一,我爸必須平安出來,以后也別再找他麻煩,第二……”尤柏悅咬牙道,“別放過瞿承塵。”
那天晚上,瞿末予和瞿慎通了一個小時的電話,軟硬兼施、闡明利害,終于讓瞿慎同意了他的決定。接下來他會逐一和幾個大股東溝通,爭取在下周開會的時候一次通過拆分化工業務的想法,他有很多理由證明這個戰略性的決策對公司的未來更有利,而之于私,他必須讓瞿承塵遠離他的生活,遠離他重要的人。
同時,他也派了人去調查尤柏悅說的調酒師,以及通過沈岱留下的線索鎖定的那個有案底的人,如果能掌握兩個綁匪的身份信息,幾天之內就能找到人。等到沈岱和丘丘安全回到他身邊了,他再考慮要不要把瞿承塵送進去,這其中牽扯了太多集團利益和家族利益,需要綜合判斷。
山里下了一天的雨,沈岱看著院子里被泡成了泥的土壤,和大片大片零落其中的花葉,發呆了很久。
丘丘在身邊睡得香甜,窗外偶爾轟鳴的雷電對大自然是天降的震懾,但隔著厚厚的墻體傳導進來已變成了白噪音,搭配著嬰兒細微的鼾聲,竟有一種別樣的安寧。
沈岱已經好久沒這樣放空過了。過去的近兩年中,他一直是緊繃著的,為生活、為感情、為后代,無論有多難多累多絕望,他都有必須頑強地走下去的理由,但此時此刻,在他意識到自己現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此時此刻,他可以安然地什么都不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沈岱回過神來,天色已經黑得猶如深夜,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很晚,估摸是晚飯來了。
打開門,送飯的人卻是瞿承塵,他肩上有一些雨滴,應該是剛到。
瞿承塵笑了笑,剛要開口,沈岱就踏出了臥房,并把門關上了,他冷冷地說:“你進屋會嚇到孩子。”丘丘對信息素十分敏感,現在的瞿承塵一如當初給丘丘留下惡劣印象的瞿末予,只要靠近了就會引起丘丘的不安。
瞿承塵用空著的另一只手做了個“請”:“去書房吃吧。”
沈岱伸手想拿過托盤,見瞿承塵不給,他轉身就要回房間:“我不餓?!?
“我有話要跟你說。”瞿承塵用下巴指了指隔壁。
沈岱木然看了瞿承塵一眼,走向了書房。
瞿承塵將晚飯放在茶幾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沈岱:“這兩天過得怎么樣?你要的東西都盡量給你配齊了,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嫂子和小侄子。”
“你見了瞿末予嗎,什么時候放我們走?!?
“我大哥答應了我的條件,這幾天正在組織董事局會議呢?!宾某袎m似笑非笑,一雙鷹眸定定地落在沈岱的臉上,“他果然很在乎你,看來傳言是真的,他真的想娶你?!?
沈岱被他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加重了語氣:“什么時候放我們走?!?
“那天我見大哥,開玩笑說我想要你給我也生一個頂級alpha,他氣壞了?!宾某袎m歪著腦袋,仔仔細細地、放肆地打量著沈岱全身,“你到底有什么特別呢,莫非是床上功夫特別好?”
沈岱怒目而視。
瞿承塵嗤笑一聲,語調突然變得曖昧:“如果我不是開玩笑呢?!?
沈岱戒備地瞪著瞿承塵。
“你應該知道,我和我爸一直想要分家,爺爺在的時候不同意,爺爺走了后,我們費盡心機也沒辦成,結果大哥就這么同意了。他答應我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嗎?!宾某袎m一步步走近沈岱,慢慢挑起了沈岱的下頜,“我明明應該高興的,可我最強烈的感覺竟然是失落。我想,比起失去那么大一塊利益,好像失去你會讓他更痛苦?!?
沈岱想跑,但他的腳生了根,他的身體被瞿承塵用一絲信息素輕輕松松摁在了原地,他的臉變得蒼白而眼睛赤紅。
“你說呢?”瞿承塵低下頭,溫涼的唇貼上了沈岱的,如品酒一般玩味地淺嘗,“如果我搶走你,大哥會怎么樣?”想到瞿末予會因此而痛苦萬分,他的心就亢奮地跳動著。
沈岱顫抖著說:“你敢標記我,我就……”
“把腺體摘掉?”瞿承塵‘嘖’了一聲,“你已經洗過一次標記了,不能再洗第二次,留給你的選擇確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