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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是個有真才實學(xué)的,筑堤收河之事處處妥帖。
她每日困于河堤,丈量搬沙觀月無不親力親為,我卻有擔(dān)憂。
既將此事交由她辦,那便得有主事人的模樣,成日混于勞力,全局恐生差誤。
她卻眸子晶亮,綻開一笑:「大人,我是女子,大周并無女子暫執(zhí)官權(quán)的先例。
「我若只知發(fā)號施令,恐難服眾。」
河邊的陣風(fēng)將她的發(fā)絲與衣擺揚起,她唇角抿著一絲意氣風(fēng)發(fā),揚聲。
「但我就是要他們服我!就是要讓他們親眼瞧瞧我的本事!」
我怔住,只剎那間,窺見了這滿身泥濘的女子軀殼下——傲骨嶙嶙。
曹行知貌似被我一巴掌打醒了,行事終于多了分果決。
但筑堤河工日益增多,糧草、銀兩便愈顯捉襟見肘。
「鹽商運來的糧食尚能頂些時日,只是國庫空虛,這銀兩,戶部那幾位一推再推。
「一旦發(fā)不出工錢,只怕流民暴動,前功盡棄。」
為了省錢,曹行知邀我夜談都只舍得點一盞油燈。
昏黃燭火躍動,我們對案而坐,我一抬眼,便將他鬢上幾絲白發(fā)收入眼底。
一時哽住。
若沒記錯,他年方二十四。
說來也巧,他是建康二十一年的探花,而我是建康二十七年的探花。
當(dāng)年夷州一見,沒承想我倆會有一日,頂著同一盞油燈商談國事。
我們之間,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糾葛。
他眼底有青色,說一句,便以拳抵唇咳兩聲。
良久靜默后,我倆同時道出兩個字。
「募捐。」
曹行知迅速執(zhí)筆點墨:「我這便寫封折子上呈陛下。」
我握住他的筆桿,止住他的動作。
未落的筆在信箋上洇開一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