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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遇的動作驟然頓住,心底有個聲音忽然叫住他。
“陳時遇,你答應過媽媽,再也不跟人打架,再也不去派出所。”
“留下案底,你這輩子就毀了。”
“再有下次,媽媽就去死。”
最后一句猶如一道生死符,直擊陳時遇心臟要害。
陳時遇倏的將手收了回去,手腕漫不經心的轉動了一下。
池譽抖了抖衣領,彎腰低頭,由下自上看陳時遇,臉上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表情。
“怎么了這是?慫了?”
“不是吧陳時遇,這可就不像你了。”
“記不記得三年前,也是在這條巷子,你從我手底下救了一個小姑娘,那時候你多威風,多能耐。”
周梔抿唇,看向陳時遇。
只見陳時遇腳尖點了點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是嗎?”
“你不記得了?”池譽流里流氣,裝腔作勢,“哎吆吆,你可是大英雄,英雄救美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全校你最仁意,怎么今天甘當縮頭烏龜了?”
陳時遇口袋里的手掌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如此反復了幾回,最終深呼吸了一口。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池譽,壓制住心頭那股惡心勁兒,陰著臉說,“那你真是看走眼了,老子當時壓根兒就沒想救人,知道老子當時為什么出手了嗎?”
陳時遇看到池譽臉色變暗了,忽的嗤了一聲,說。
“因為……老子早就看你不爽,僅此而已。”
池譽不信,作勢要打那小孩,想以此激怒陳時遇。
陳時遇眉骨輕抬,喉嚨上下滾動,滑出幾個字。
“請便。”
說完長腿一伸,幾步越過巷子。
有風吹過,路邊擺攤的帳篷應聲擺動。
陳時遇掏出手機,開始撥打110,只是手指卻忍不住的抖動,他撥了好幾次才撥通。
那邊沒幾下就接了起來,陳時遇說明了情況,那邊說,不要擔心,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陳時遇還是感到一陣不安,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褲兜,煙還在。
從煙盒里抽出一根,在要點火的時候,陳時遇特意走開一些。
嗆鼻的煙氣順著喉嚨吸入身體,不適感緩解了些許恐懼,擔憂。幾分鐘以后,陳時遇把煙頭扔到垃圾桶,返了回來。
這才發現周梔的異樣。因為她從頭到尾沒說話一句話。
陳時遇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梔,只見她眉眼低垂,臉色很差。
“害怕了?”
陳時遇說完,褲兜里的手指忍不住在蠢蠢欲動,有一個念頭在心底恣意生長,很想摸一摸她微微皺著的眉頭,告訴她,別怕,有我在。
午后的楊光溫和暖人,微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棉花糖香飄過,沁人心脾,本該是淡然閑適的,周梔的內心卻蒙上一片陰郁。
“不是,我只是忽然不想吃飯了,對不起。”
周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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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
◎回憶,第一次見面◎
周梔沒有和陳時遇一起去吃飯,
當然她也沒有回學校,
而是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不知走了有多久,一抬頭,竟然站在了華信初中的北門。
門衛大爺看她眼熟,
“你也是這個初中畢業的吧?”
周梔笑了笑,
“我是周梔。”
大爺恍然,“怪不得這么眼熟,
以前個子小小的,跟小學生似的,
沒想到現在長這么高。”
“是啊,我長高了呢......”
周梔以前個子很矮,
發育的也比同齡人晚。同班的女同學總拿這件事嘲笑她,
排擠她。少女自尊心作祟,
讓她為此一度很煩惱。
樓下同級不同班的小學同學林曉路勸她:“你別太在意,
她們就是嫉妒你學習好,
她排擠咱們,咱們還不稀罕呢。”
話雖如此,可是到底有多難受,只有真正被排擠過的人,才有體會。
那時候,
她上下學都是自己一個人,班里的女同學圍在一起討論正在熱播的電視劇無論多熱烈,
看到她過來,
都會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那感覺就好像她是個瘟神一樣。
她也想過改變,
為了融入同學們,
她甚至考試故意考砸,以為這樣就可以跟她們統一戰線,可是換來的卻是她們的冷嘲熱諷,“還以為多牛逼,沒想到也會考低分。”
周梔變得越來越自閉,越來越不喜歡自己,走路永遠都低著頭。
“周梔?”
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周梔回頭,沒想到是秦野。
秦野是周梔的小學同學,也是華信初三的學生,因為不同班,所以極少會遇見。
周梔局促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但是人卻站的離他遠遠的,看著就像是故意避著似的。
秦野便開玩笑的說:“我又不會吃了你,離我那么遠干嘛?”說完,他走近幾步,用手揉了揉周梔的頭發,就像上小學時那樣。
周梔本能的退開一些,糾結半天,問道:“你不怕我嗎?”
“怕你?”,可能太匪夷所思,秦野愣了一下,“你是病毒嗎?我為什么要怕你。”
那就是不怕了......
周梔松了口氣,漏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那之后,秦野出現的頻率似乎多了起來,偶爾是去周梔班里找個同學,偶爾是去周梔班里借個掃把,然后總是借機和她說上幾句話。
周梔也漸漸有了變化,就像漫長的冬天里,忽然出了一點太陽,那段時間因為有了這份被她視若珍寶的同學情分,她才得以在學校快要窒息的初中生活里喘口氣。
可是,這段時間并沒有持續多久。
有次秦野又到了周梔所在的班級,和秦野一起玩兒的比較好的同學張鈞開起了玩笑:“秦野,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看上誰?”另一個同學湊上來,好奇的問。
“還能有誰,就咱班里那個獨居動物唄。”張鈞說完,掃了一眼周梔。
眼神不用看,就知道是嘲諷鄙夷的。
周梔緊抿著唇,低著的頭幾乎快要貼到桌子上。
那時候還小,把所謂的臉面看的十分重要,秦野害怕也被大家孤立的同時,更害怕和大家口中的“獨居動物”扯上任何關系。好像那樣的話,他自己也成了另類。
盡管他那時真的很同情周梔,或者說還摻雜了一些別的情感,可是跟此時的“臉面”比起來,那些都變的不值一提。
秦野甩開張鈞的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屁,誰看上了。”
嫌棄的口吻中是急于撇清關系的意味。
周梔緊緊揪住自己的下衣擺,倔強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掉眼淚。
那以后,她再沒有和秦野說過一句話。學校偶爾遇到了,她都是能躲則躲,躲不過去,干脆一低頭,嘴巴閉的緊緊的。
這件事被添油加醋一番還是傳開了,而且版本是出奇的一致。
周梔暗戀秦野,反被拒絕。
最后她還是聽林曉路說起的這件事,周梔當時聽了十分平靜,反正已經千瘡百孔,也不差多一個傷疤。她藏起自己的失落,倔強的在這個學校掙扎著,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暗無天日,每天都有個聲音在暗示自己,周梔,那些陽光明媚的東西你不配,你就該像個蛆蟲一樣活著就好。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隔壁班的池琳琳一直對秦野有好感,聽說秦野吉他玩兒的好,池琳琳多次表示過想讓他指導指導,可是秦野跟她氣場不合,從不搭腔。
最后,她把這股怨氣全怪到周梔頭上。
池琳琳的堂哥池譽在東華讀初三,是東華初中有名的混混。她找到池譽說,“我想讓你幫我教訓一個人。”
池譽要問個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