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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沒有回復,直接按了刪除。
結果剛準備放下手機,陳秀英接著打過來電話。
陳時遇起身到走廊上接電話。
“回學校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緊事?”陳秀英語氣充滿擔心的問。
今天下午在醫院的時候,原本已經商量好晚上一起吃飯,明天一早他再回學校,可是開機沒一會兒,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忽然就說要回學校去。
陳秀英那時剛從醫院食堂打了三份飯返回病房,還來不及給他,就見他沖出醫院上了出租車,喊都喊不住。
“沒什么。”
陳秀英聽他這么說,似乎放心了點,“那......吃飯了嗎?”
“嗯。”陳時遇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時候,就證明他已經開始不耐煩,陳秀英嘆了口氣,“你爸....”結果剛開了個口,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于是換了個稱呼,“傅巖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昨天電話里沒說清,以后再有這種情況你如果不想來那就不來。”
“沒有下次。”陳時遇冷聲打斷,“我上課了。”
“……”
掛斷電話后,陳時遇在外面吹了會兒風,想到昨天晚上荒唐的場景。
他是在即將熄燈時,接到陳秀英的電話。背景聲音很吵,像在醫院,陳秀英語氣很急,電話接通只說了一句,“快來市醫院。”
他以為是陳秀英出了什么事,和寢室的管理員請了假,打車去了醫院。
快速路上,陳時遇強裝鎮定的把后排的窗戶搖下來,夜風呼呼的往里灌。
他莫名想起小時候陳秀英因為五毛錢和菜店的老板爭的面紅耳赤。為了省下一塊錢,寧愿步行十多里地都不舍得坐公交車。卻在看到他停在超市某個對于這個家絕對稱得上是昂貴的玩具面前久久站著不離開時,她會咬咬牙把玩具放到手推車里。
想到上次因為和池譽打架,為求得人家同意,能私下解決,不給他留案底,她頭都幾乎磕破了,卻在出了派出所后第一句話是問他,“有沒有被人家打疼?”
他和母親的交流極少,這些場景他一次都沒回憶過,卻在此刻通通冒了出來。
風吹的眼睛有些澀,陳時遇一路上不停的催促著,“師傅,能快一點嗎?”
終于到了醫院門口,陳時遇把一張五十的鈔票遞給前面的司機,連零錢都沒來得及拿,直接沖了進去。
深夜,醫院門口的大廳沒了白天時的喧鬧,陳時遇一眼就看到站在導診臺前的陳秀英。
看到她好好的站在哪里,終于長舒了口氣,他皺眉問了句:“到底怎么回事?”
陳秀英結結巴巴的說了個大概:“是你...是傅巖。”
陳時遇一聽,差點氣炸,一腳踹向門廳的柱子上,“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關系。”說完轉身就走。
陳秀英后面一把扯住他胳膊,哭哭啼啼的哀求他,“他就快沒了,你留下來看他一眼也好。就當為了我。”
陳時遇是在看到母親的眼淚后,心底那根緊繃的弦才慢慢松動些。隔了很久,才說服自己跟著陳秀英到了十六樓的VIP病房里。
病房很大,進門就是衛生間,像酒店豪華套房。
陳秀英在前開了門,病床床頭的燈光暖黃,遮蓋了一些傅巖慘白的臉色。
他氣息很重,聽到推門聲,強撐著坐起來些。
“你來了。”他笑著說,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是高興,虧欠,還夾了些難過,悔恨。
陳時遇想到在電梯里勉強答應陳秀英,無論怎么樣都不會撕破臉。
他挑了挑眉,喉嚨滑出一個字,“嗯。”
難得不針鋒相對,傅巖差點老淚縱橫,結果和諧不過五秒,場面馬上轉為兵荒馬亂。
一個打扮時髦,腳踩高跟鞋,燙著波浪卷的女人領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進門,在推門看到陳秀英后,立刻破口大罵起來。
“你不要臉,一把年紀還想著自己的老情人,怎么著?想舊情復燃?當我是死的?”
傅巖氣的咳嗽起來,手指顫抖的指著女人說:“你最好在我還沒發火之前滾,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哈哈,”女人笑起來,拔高聲音說,“行啊,看來這老東西把你伺候好了是吧?”話說的很難聽,要不是陳秀英在一邊按住陳時遇,他此刻早就沖上去打人了。
傅巖渾身哆嗦,語氣是掩不住的虛弱感:“你……你再撒潑,信不信我打電話叫警察?”
說著就要拔掉輸液的針頭打電話。
女人懵了幾秒,隨即收斂一些,“滾可以,把這份協議簽了。”她哼了聲,從高檔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床頭柜上。
文件是股權分配協議,夫妻雙方各占百分之五十,他們有女兒,女兒自然也要占部分比例,她折中一下,“公司股權我和女兒百分之六十,剩下的你愛給誰給誰。”
傅巖氣極反笑,顫著嗓音質問道:“虧你講得出來,女兒?女兒到底是誰的種?”
“……”
“說啊!”
女人怔了怔,明顯沒有剛才的底氣,“你......你知道了?”
傅巖哼了聲:“你以為你做的好事真的天衣無縫?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給野男人打電話時就該想到有今天。這段日子我早做了決定,公司股權你一分別想要。”
聽到事情敗露了,女人開始換戰術,鼻涕眼淚一起流,“我只是一時糊涂而已啊,這些年我對你怎么樣,你有感覺的吧?還有她。”女人一把扯過身后淚眼汪汪的小女孩,“她好歹叫了你十幾年的爸爸,就是養條狗也有感情的吧?”
說著跪在床沿下,拼命的求傅巖手下留情,給她和孩子一條活路,完全不顧身后泣不成聲的小女孩。
傅巖閉口不語,也不看小女孩一眼。
他的無動于衷徹底激怒了女人,女人扯著嗓子開始喊,“你想把錢都留給你前妻,你兒子?好啊,沒準你兒子他也是個野種,傅巖。你這輩子就是斷子絕孫的命。”
“我就是要留給我兒子。”
傅巖一句話,落地有聲。
女人怔了怔,隨即又開始轉向陳時遇,拉著他的胳膊央求說:“你行行好,你給我們母女留條活路吧,公司股權那么多,你好歹會留點給我們是吧?”
從女人進門到現在,除了剛才她侮辱陳秀英那一刻他有所動容外,之后陳時遇便把陳秀英支到病房外以后,全程立在門口的過道玩兒手機,頭都懶的抬。
他把右手的手機揣回褲兜里,左手兩根手指捏住女人的手,像甩掉臟東西一般甩開她,掀了掀眼皮,冷聲說:“我不會要你一分錢”這話明顯是對傅巖說的,話畢,他把視線落在女人身上,懶散的開了口:“所以,你用不著求我。”
說完,陳時遇單手插褲兜出了病房。
女人一直鬧到凌晨兩點才走,陳時遇在走廊的過道上一直守著陳秀英,直到她情緒穩定些,之后,他在走廊的凳子上呆了一夜。
第二天之所以沒有直接走,是因為傅巖凌晨又進了重癥監護室,陳秀英死活不肯走,陳時遇什么狠話都說了,甚至連“你現在這樣的行為和那個女人當時破壞你的家庭有什么區別。”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惜都沒用。
她說她已經把傅巖當成親人了,陳秀英從小是孤兒,十三四歲就出來做工,為了填飽肚子,她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有時被人騙了也不敢說話,打碎牙齒和血吞,她總說遇到傅巖后她才活的像個人。那種感情他理解不了,他也不打算理解。
直到下午,傅巖從重癥室出來,陳秀英情緒才算穩定下來。陳時遇到了護士臺和護士借了個充電器,開機,才發現昨天就在他手機低電量關機五分鐘后,周梔給他發來一條短信。
“你還能繼續幫我補物理嗎?”
短短幾個字,陳時遇腦海卻浮現出一張委屈,愧疚的臉,已經隔了一天沒回復,他怕她又胡思亂想。
陳時遇二話沒說,拔掉充電器,還給護士后,就要下樓。
陳秀英后面喊:“你這是去哪兒?”
“回學校。”
“可是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吃點飯再走?”
陳時遇沒回應,轉身進了電梯。
作者有話說:
病房罵人那一段,寫的時候莫名想到雪姨罵傅文佩的場景,如有雷同,一定是我看了太多遍。哈哈。陳秀英這個人很可憐,她對傅巖的感情很復雜。想在番外寫一章關于陳秀英的故事……不知道寶們感不感興趣……
另外,感謝小天使“墨染”給預收文投的營養液,一下投那么多,有點受寵若驚呢,愛啦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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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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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疼……◎
“發什么呆呢?”剛從衛生間出來的宋揚在走廊上看到陳時遇心情似乎不太好,
順著陳時遇的視線看出去,
傍晚的霞光紅的像火燒一樣。
“家里還好吧?”
“已經解決了。”陳時遇雙手插兜,揚了揚下巴,“回教室。”
“解決了就好,看你把周妹妹給惦記的,
這一天的,
快成望夫石了都。”
走廊人還不少,高三這個特殊時期,
人人的神經都繃著一根弦,老師更是,
有點風吹草動就要請家長。
陳時遇怕這句玩笑話被別人聽了給周梔帶來麻煩,用手拍了一把宋揚的腦袋,
低聲警告:“說話注意點。”
他話雖這么說,
心里卻不由覺的有點……爽!
“知道了。”宋揚摸了摸腦袋,
嘀咕一聲:“誰不知道你陳爺表面頑劣,
實際就是個小心謹慎的主。有你在,
誰能傷她半分。”
“......”
夏去冬至,春暖花開,日子悄無聲息的劃過,周梔的物理成績終于到了一個她滿意的程度。
高考倒計時一百天,學校舉行了隆重的誓師大會,
周梔作為高三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稿子是她前一個晚上寫的,整整一頁,
上面有她面對即將到來的高考的學習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