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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周梔終于抬眼下逐客令。
陳時遇拇指蹭了蹭下巴,
隨后掏出手機,
解鎖,
打開微信個人名片。接著單手將手機扔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加個微信。”
周梔愣了一下,
被他囂張的態度氣到,一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你是誰,憑什么我要加你的微信?
克制了一下,換成:“什么事?”
陳時遇拖腔拿調的說道,
“你該不會這么快就忘了,你蹭我車的事了吧?那可是卡宴,
修一下很貴的。”
周梔一噎,
“那……跟加微信有什么關系?”
陳時遇懶懶的吐出一句話,
“最近挺忙,
私了吧還是,
加微信以后,把錢轉給我。”
周梔沒說話,拿過一旁的手機掃了一下他的微信二維碼。
陳時遇點了通過。
“多少錢?”
他想了一下,煞有介事:“不好說,我回去找人評估一下。”
“……”
陳時遇走了以后,周梔忽然沒什么胃口了,桌上的盒飯扒拉了幾口,剩下的她放到休息室的冰箱里。
午后,天晴。陽光透過玻璃,撒在醫院的長廊。
何永輝找到陳時遇時,他正立在長廊的柱子上低頭盯著手機在發呆。
“看什么呢,這么出神?”何永輝好奇的脖子伸長探過去,卻見屏幕上是一個微信名片,一張陽光照射下頗有意境的銀杏樹頭像上,四個字尤為凸出。
再也不見。
何永輝笑了下,“這誰啊?網名這么怪,這是得有多恨這個人!”
陳時遇若有所思的按了下手機右側的鎖屏鍵,咔嚓一聲,屏幕暗下去。
“完事兒了?”
何永輝點了點頭,“嗯,教育了一頓,終于老實了。”
從連廊出來,到停車場。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天寒地凍。
陳時遇上了副駕駛,看何永輝發動車子出了醫院。
“幾號手術?”陳時遇冷不丁的問。
“后天上午十點。”
陳時遇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車里的暖氣很足,細細密密的涌過來,不一會兒就讓人有了昏昏沉沉的感覺。
陳時遇閉上眼睛,漸漸地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再然后他回到了那個此生再也不想記起的夏天。
拒絕周梔的當天夜里,他幾乎一眼未合。第二天一早,他打開電腦,登上□□。
眼睛直直的盯著名為“她”的一個分組名。組下只有周梔一個人。
猶豫著,想把昨天拍的那張生日照傳送給她。
他遲疑的點開分組,卻發現她的□□變成灰色,網名已經改成了‘再也不見’。
那個時候,正是□□盛行的年代。有一次去網吧去弄資料,陳時遇把自己申請下來的另一個號給了周梔。
她加的第一個好友,就是陳時遇。
他記得當時她問了句,“我能改下網名嗎?”
“不亦樂乎不好聽?好像是不太好聽。”陳時遇說,“你隨便改什么都成。”
接著他看到她遲疑著,把網名改成了“C&Z”
陳時遇偏頭看過去,故意沉著嗓音問,“什么意思?陳與周?”
“不是……”周梔沒想到被他看到了,而且還猜到了什么意思。臉瞬間變的很燙,最后一個字幾乎沒有任何音。
陳時遇沒再逗她,只是拖長聲音“啊”了一聲,“那是……沉舟側畔千帆過的意思?”
周梔抿了抿嘴唇,沒說話,臉上的紅暈卻半分沒有減,就像水彩遇見水一樣,迅速的暈染開來。
真實到好像近在遲尺的畫面……想伸手去抓,卻什么都沒有。
“……”
忽然,一陣強烈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將他的意識拉回。他皺眉睜開眼。
聲音沙啞的開了口,“怎么回事?”
“媽的,剛才有條泰迪跑過去,差點給撞上。”
陳時遇手肘撐在窗戶上,“開車慢一點……”
“……”
回到公司后,陳時遇把技術部的人員召集起來,關于清河的項目簡單開了個會,了解了進度,和相關的問題后,針對各種問題做了相應的部署。
會議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半。陳時遇沒讓何永輝送,而是自己換了輛奧迪回了自己在護城河畔買的公寓里。
黑白灰為主色調的公寓,簡約冷清。
今天也不知道為什么,用覺的格外的疲憊,他隨便煮了碗面吃了,就鉆進浴室去洗澡。
溫熱的水霧充滿整個浴室,朦朧又不真實。
十分鐘以后,他圍了一件白色的浴巾出來,頭發還沒擦干,宋揚的奪命連環call接踵而來。
陳時遇扔掉毛巾,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宋揚嚷嚷道,“你干嘛呢,給你打五個視頻都不接。”
“洗澡。”
“什么?”宋揚不可置信的拔高聲音喊,“才他媽七點半,你洗的哪門子澡。是急著和女人上床嗎?”
陳時遇咬牙切齒蹦出一個字,“滾!”
“好了好了,別生氣。”宋揚欠欠的回,“看微信完就把語音給掛斷了。
陳時遇點開微信一看,是宋揚前段時間組建的一個斗地主群,群里就四個人,陳時遇,宋揚,孟子墨,李志。
五分鐘以前,宋揚發送了一個房間鏈接,接著安特了他們幾個。
李志緊接著他的信息,回了一個抱歉的表情,他說在加班。
孟子墨等了半天,不見人進房間,于是接連安特他兩次。
【三缺一,陳時遇你快滾出來。】
隔了一會兒,宋揚回復:【剛才打通電話了。】
陳時遇笑了下,回復了六個點,然后點開鏈接進了房間。
記不清什么時候學會的斗地主,只記得宋揚第一次邀請他在網上玩兒這個的時候,他就贏了他不少錢。宋揚卻不怎么長記性,逢賭必輸,熱情卻不減半分。
只要他一無聊了,就往群里甩個鏈接,然后逐個安特他們幾個。
陳時遇對斗地主沒什么癮,純粹為了配合宋揚消磨時間而已。
奇怪的是,他幾乎沒怎么輸過。
所以另外幾個人特別希望和他當隊友,即使當不成隊友,也不希望他當地主,至少能少輸一點。
第一把剛開沒多久,宋揚明顯感覺陳時遇不在狀態,出牌特別慢,每次總要等系統提示他該出牌以后,他才慢吞吞的甩出一張來。
宋揚點開語音問了句,“陳時遇你那兒是不是網不好?”
隔了一會兒,陳時遇懶懶散散的回了一個字,“沒。”
宋揚有點氣,點出一張3,順便又來了一句,“那你出牌那么慢!老子等的花兒都要謝了……”
“……”
又隔了一會兒,陳時遇慢條斯理的跟了一張2,接著按住語音開了口,“可能……”
最后一個“吧”字尾音還沒落,系統提示地主贏。
幾乎同時,宋揚給他打來了語音,接通后就是一頓狂轟亂炸:【陳時遇你腦子瓦特了,老子跟你一隊你打我??你是故意的嗎?和孟子墨合起伙來坑我的?】
陳時遇此刻正盯著某個人的朋友圈里的某張照片看,周梔頂著一張恬靜的臉,正在認真作筆記。配圖上面的文字像根刺,直插在陳時遇心上。
“不念過去,不懼未來。”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忽然變的這么敏感,害怕。
陳時遇訥訥的念出聲,“不念過去,不念……過去……”
【什么鬼?】電話傳來宋揚的咆哮聲,【你他媽有病吧,快別他媽的玩兒了,傻逼都能贏你。】
“好。”陳時遇聲音沉沉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