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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準備的陳時遇一個趔趄,
向后退開一些。
他低頭,鼻尖似乎哼了一聲,接著他做了一個十分下流的動作。
陳時遇的舌尖舔了一下唇,似在回味什么。
周梔臉紅到了脖子根,她握了握拳頭,
抬頭對上他的眼睛。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她張了張口,
顫聲質問道:“陳時遇,
你現在這樣算什么?”
陳時遇大拇指刮了一下唇角,
向前跨了一步,
弓腰低頭,
吊兒郎當。
“吻你啊,你……感受不到?那……要不要再來一次?”
說完,余光挑釁似的瞥了一眼身后已然石化的男生,胸腔震顫一聲。
男生尷尬的摸了把頭發,默默轉身走掉。
周梔按了按起伏不定的胸口,偏頭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轉眼正視他。“陳時遇,你別鬧了行嗎?”
“老子沒鬧。”陳時遇聲音暗啞,從風衣口袋摸出打火機,一下一下的玩弄著。
表情是一慣的漫不經心。
“陳時遇,如果你是為了當初拒絕我而感到虧欠什么,大可不必。我承認,當初確實很難過,可是過去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們都放下過去好不好?”
陳時遇冷哼:“虧欠?周梔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誰說老子是因為覺得虧欠,才……吻你的?”說到這里,他停滯了半秒,繼而認真道:“老子……喜歡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周梔愣住,時隔多好聽到這句話,還是做不到內心毫無波瀾。
可遲來的表白,也掩蓋不了曾經受到的傷害,學生時代的他就是天子驕子,眾人矚目的對象。
如今的他意氣風發,事業有成。她更是高攀不起的了。
陳時遇的身邊從來就不缺女人。以前是,現在是,將來更是。
曾經一個宋媛就讓她一敗涂地,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她更是望塵莫及。
趨利避害的最好辦法就是避而遠之,再不想見。
周梔勾唇淺笑,一臉的云淡風輕。
“那又怎么樣?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一句話,無波無瀾。
驕傲自尊被擊的七零八落。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一下一下的扯著,生疼。
陳時遇的眸光瞬間暗了下去,手上撥弄打火機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點點頭,臉上恢復了一慣的痞壞不羈。“好。”
說完,陳時遇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越過她,下了橋。
一輛黑色卡宴滴了兩聲,停在他面前。
何永輝傻傻的笑,“那個陳哥,我就是怕你出啥事。”
陳時遇低聲咒罵了句,“陰魂不散。”說完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何永輝小心翼翼的偏頭看了他一眼,結結巴巴的說,“陳姨剛才打電話了,說讓你有空回去一趟。”
“那個……不是我告狀,真的,我發誓……”
聽不到聲音,何永輝一邊開車,一邊看向陳時遇,忽然覺得哪里不對,何永輝叫出聲,“哥,你嘴怎么腫了?是不是喝酒過敏?”
陳時遇咬牙切齒,“請你閉上你的嘴!”
“……”
入夜的京平起了風,雪卻沒停。綿密的雪花隨風飄揚,一片一片落在擋風玻璃,瞬間又被吹落。
陳時遇頭枕著后椅背,閉目養神。
剛才在酒吧,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看似漫不經心,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部的注意力在看到周梔那一瞬,就由著她牽著了。
看到她出門,陳時遇哪顆七上八下的心臟才稍微松懈下來。
幾乎是同時,他拿過外套,起身就走。
宋揚不明所以,身后喊他,“媽的,你干嘛去?”
“我草……”
孟子墨瞪他,“嚷嚷什么,估計是去廁所。”
“你他媽上廁所穿風衣?”
“……”
“這賬還沒結呢……陳時遇!”
陳時遇回頭,丟下一張會員卡,“密碼你知道。”
說完,套上風衣,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宋揚罵了聲“操”,隨即示意何永輝跟上。
陳時遇沒吃幾口飯菜,酒卻喝的不少,出門著了風,胃里瞬間翻江倒海似的。
他在一個樹池吐的昏天暗地。跟出來的何永輝遞給他一瓶水。
陳時遇干嘔著接過,漱了漱口,面無表情甩下一句“別跟著”就走了。
他一直跟著周梔,亦步亦趨。直到進了地鐵,他因為沒有零錢買交通卡,而耽誤了一會兒。
等他終于買好了卡,她人卻不見了。
陳時遇懊惱的“操”了一聲,狠狠踢了一腳地鐵處防水用的沙袋。
卻在不經意間,視線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撥開人群快速追了過去。
跟著她上車。在距離她很近卻很隱蔽的地方,注視著她。
然后他看到她似乎接了個電話,接著就看到她流下了眼淚。
陳時遇的胸口像被一塊大石壓著一般,半晌透不過氣。
他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因為她的高興而高興,因為她的失落而失落。
他也說不清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在天橋的另一端,他看到她又對著別的男人露出那樣溫柔繾綣的微笑。
孟子墨的那句話猶如當頭棒和。
“這也就是人家一直念書或者沒有遇上什么合適的人罷了,要不然,孩子估計都會打醬油了,還真以為人家也像你似的,一直原地等你呢?”
陳時遇的無力感在這一刻迸發,連同那該死到無處安放的嫉妒。
他想都沒想,上前一步,狠狠吻了下去。
荒唐嗎?或許吧!但是隨便吧。
車內的熱氣噴灑在臉上,讓原本因為酒意上頭的陳時遇更加的燥熱難耐。
他使勁扯了下黑色的襯衣領,露出一截麥色的皮膚。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陳時遇懶的睜眼,隨手按了下接聽。
陳秀英的聲音隔著手機傳來,“回家一趟吧。”
陳時遇“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夜里的別墅區不同于市區,安靜許多。
兩側的銀杏樹迎風輕擺,枝丫上的白雪搖搖晃晃。
昏暗的別墅里。陳秀英正坐在沙發上縫鞋墊。
廚房的砂鍋冒著熱氣。是她提前熬制的醒酒湯。
陳時遇進門前,抖了抖衣服上的雪,看了眼沙發上的陳秀英,隨口說了句,“怎么不開燈?”
“能看得見,開什么燈,浪費。”
陳時遇點了點頭,不再和她爭執什么。
陳秀英放下手里縫制了一半的鞋墊,轉身去廚房端來一碗醒酒湯。
“最近喝酒又不節制了?”
陳時遇沒說話,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扒拉著手機。
陳秀英嘆了口氣,“上次在醫院,你也聽到醫生怎么說了,別嫌我嘮叨,身體是你自己的,別人代替不了你疼痛。”
“知道了。”陳時遇不耐的拾起桌上的打火機,上樓。
陳秀英盯著面前還在冒熱氣的醒酒湯,幾不可聞的“哎”了聲。
回到房間后,陳時遇先是洗了個澡,擦干頭發,換上睡衣。
接著點上一支煙,坐在書桌前慢慢的抽了起來。
窗外黑漆漆一片,一如他現在的心情,暗不見底。
他隨手翻開一本已經泛黃的人物傳記,里面的照片應聲掉落在桌上。
陳時遇撿起來,照片上的女孩頭戴皇冠,笑容的靦腆。
左躲右閃的眼睛,明顯是抓拍的照片。
正是周梔十八歲生日當天,他用像素不高的手機拍下的這張的照片。
他直直的盯著照片上女孩,臉上是從不在人前表現出來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