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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遇半信半疑,“是嗎?”
周梔不耐煩的點了點頭,“嗯,快去挑吧。”
店員看他穿著校服,善意的給他推薦了一款很細的波紋金戒,“這一款時尚大方,賣的特別好。”
陳時遇偏頭問了她一句,“你覺的呢?”
周梔掃了一眼,隨口說:“還行。”
“那就這個吧。”陳時遇掏出錢包付款,一共260塊,付完錢,周梔注意到到他的錢包只剩下三十幾塊。
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孩子值得他這樣不計代價,傾囊相贈。
她忍不住小聲問了句,“你……是送給誰的呢?”
陳時遇頓了下,回道:“表妹。”
周梔聽到這句話,郁悶的心情才稍微緩解一些。
買上禮物已接近中午,陳時遇提出請她吃飯。
周梔說:“那我要吃好的。”她話雖這么說,卻以各種理由拒絕了他挑的幾個地方,最終只是選了一家普通的拉面館。
一碗拉面七塊錢,周梔吃了個精光。
陳時遇去付了款,出門時,他盯著周梔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說:“你這么好養活啊?”
周梔低頭,很認真的說了句:“嗯,誰將來娶了我就是誰賺到。”
“是嗎?”陳時遇盯著她的后腦勺看了好一會兒,最后拖腔拿調的說道:“那絕對不能便宜了別人.......”
“.......”
周梔因為他的這句話,搞的心癢難耐,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
周末的公交車上,人很多。陳時遇找了一個靠后的位置站著,周梔在他的另一側,因為勾到頂端的抓桿比較吃力,她就抓著稍矮的椅背。
夏天的京平,天氣說變就變。才剛上車沒一會兒,就下起了雨。
瓢潑的大雨,頃刻間落下。
期間有只受傷的柴犬忽然沖向馬路,司機一個急轉彎,周梔站不穩,直直的向陳時遇的方向倒過去。
她本能的伸手去抓什么東西,沒想到混亂中,她竟碰到了他□□的某個位置。
她明顯感覺到那個位置跳動了一下。
周梔警覺的松開,等待站穩一些,她紅著臉抬頭看向陳時遇。
悶熱安靜的車廂內,她看到陳時遇的喉結輕輕的滑動了一下,接著聲音暗啞的悶聲說了句,“周梔,你想讓爺斷子絕孫嗎???”
“......”
夢里的一切那么真實,以至于醒來后的周梔半天都緩不過勁兒來。她呆呆的盯著白色的吊頂,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昨天她那么赤裸裸的將那句話說出口,驕傲如陳時遇,他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這樣也好,周梔想。
周末兩天,大部分的時光周梔都是在公寓里度過的,到了吃飯的時間就去樓下的面館吃一口,蔣佩蕓來電話讓她回家吃飯,周梔以隨時會加班為由拒絕了。
周一上午,周梔配合鄭醫生做了一臺常規的腦膜瘤切除手術,手術并不復雜,兩個小時后,周梔換下手術服,回到診室。
宋曉慧拿來一張表給她,說:“年后評主任醫師,表上有所需的材料目錄,你記的填。”
周梔拿起來看了一眼,皺眉道:“咱們年限不夠吧?”
“對,但是這次是破格提拔,只要是碩博士雙一流大學畢業,專業能力強的就可以,聽說名額不多,珍惜機會啊。”
周梔“哦”了一聲,把表放到抽屜。
宋曉慧問:“要不要一起吃麻辣燙,樓下新開了一家,聽趙琳琳說特別贊,怎么樣去嗎?”
周梔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曉慧,中午約了人。”
話音剛落,肝外的夏紅發了條信息給周梔。
“我已經到了,你吃什么,先給你點上。”
周梔回復了一條信息,就套上羽絨服出了診室。
醫院西巷的一家西餐廳,周梔一眼看到了向她招手的夏紅。
夏紅是她本科時的學妹,比她低兩屆,本科選的方向是肝外,博士畢業后就一直在京平市醫院工作。
周梔把手機里的片子拿給她看了一眼,夏紅一邊喝湯,一邊說:“很明顯的,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
“這個人跟你什么關系?這么用心?”
周梔垂下眼睛,淡淡的開口:“我父親。”
夏紅咳了一聲,伸手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空氣有瞬間的沉默,半晌,夏紅安慰她:“手術的話,五年存活的概率還是很大的,不過你父親他......好像并不打算做這個手術。”
周梔扯了一下嘴角,比哭還難看,“手術的話,需要多少錢?”
夏紅想了一下,“四五十萬吧。”
“......”
平靜的午后,忽然刮起了大風,前兩天才下過的雪,此刻迎著風,呼呼的刮來,吹的人臉像被針扎似的疼。
從西餐廳出來后,周梔去了趟銀行,把隨身攜帶的唯一的一張工資卡插入取款口。
輸入密碼,查詢余額,屏幕彈出一串數字,63456.68,她木訥的把卡抽出,出了銀行。
風順著衣領往里灌,周梔不管不顧的,像是感覺不到冷。
回到京平后,她所有的積蓄都用來付了那套公寓的首付,平時的工資除了還房貸和一點日常開銷,剩余的錢全在這張卡里。
這點錢對于四五十萬的手術費簡直是杯水車薪。
一個人走在回公寓的天橋,周梔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曉路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林曉路才接起來,那邊很吵,像是在ktv。
周梔不好意思的道:“是不是正忙著呢?要不......我先掛了,改天再給你打過去。”
林曉路說了句“等一下,”接著是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電話那頭總算沒那么吵了,林曉路說:“什么事?”
周梔頓了一下,還是沒能講出口,她咬了咬唇,裝作若無其事的道:“沒什么,就是忽然想你了。你先玩兒,有時間再說。”
林曉路太了解她,“行了,有事就說,跟我客氣個屁。”
沉默了一會兒,周梔深呼吸了一下,說:“曉路,你有錢嗎?我......需要一大筆錢。”
“多少?”
“大概三十多萬吧。”
“我草。”林曉路沒想到她一下要這么多,想了一下,說道:“我能問問你為什么忽然需要這么一大筆錢嗎?當然你不愿意說就當我沒問。”
周梔低頭,腳尖在地上一下一下畫著圈兒,“我爸他......病了,需要手術費。”
“我手里有十三萬,剩下的你等我一下,晚上給你回電話。”
“......”
掛掉電話后,周梔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長長的松了口氣。在她的認知范圍,再好的朋友,都不能牽扯到錢這件事,長這么大,她第一次張口借錢,很不好受,但是她別無他法。
在天橋上依著欄桿吹了很久的風,最后她還是給林曉路發了一條微信:“曉路,謝謝你,但是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為難。”
那邊回了一條:“行了,別墨跡。”
“......”
再接到林曉路的電話是晚上八點鐘,她說自己能借20萬給她,周梔問她是不是向別人借了,林曉路閉口不談。
周梔鄭重的向她說了句謝謝,并且說有錢了會第一時間還給她。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刮了一下午的風終于在晚上停了,卻清冷的出奇,像是冷水往身上澆的一樣。
城東的蘭會所,宋揚一把將圍巾扯下,搭在椅背上,凍的通紅的手揉搓了幾下同樣凍的通紅的耳朵。
齜牙咧嘴的咒罵著:“我草,這什么破天氣,頭差點凍掉了。”
孟子墨一邊給人倒了杯熱茶,一邊奚落道:“你車又給你那網紅女朋友開去了?嘖嘖,真是感天動地呢......”
宋揚瞪了他一眼:“別瞎幾把說,什么女朋友,就是普通的單純的女性朋友,再說老子啥時候借車給她了,老子車拿去做保養了好吧。”
孟子墨撇嘴一笑,不置可否。
“是不借人車,你他媽借人錢。”
宋揚眼睛睜的賊大,“能閉上一會兒嘴嗎。”他明顯想回避什么,沒想到對面正抽煙的陳時遇接過話,指了下宋揚對孟子墨說道:“他找你借錢?打賞網紅?”陳時遇牙關里蹦出幾個字:“草,我以為只有傻逼才能干出這種事。哦對了,你也是個傻逼。”
“.......”
孟子墨把茶推到宋揚面前,笑的胸腔震顫:“來,傻逼喝茶。”
宋揚被奚落的啥都不是,心里憋著一口氣,也不管下午才和林曉路保證過絕不跟別人提一個字,一句話脫口而出:“你們他媽積點口德行不行,是林曉路幫周梔借錢,周梔的父親得了肝癌。”
一句話落地,陳時遇抽煙的動作忽然停住,直到一滴煙火滴落到手背,他本能的抽動了一下。
“多少?”
陳時遇坐在背光處,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他掀起眼皮,沉聲問道。
“什么?”
“錢。”
宋揚才反應過來,脾氣很大的回了一句,“還差十來萬。”
“嗯。”陳時遇將半截煙頭徒手捻滅,扔到腳邊的垃圾桶,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實木桌面,似在想什么。
會所燈光昏黃,安靜晦澀。
陳時遇忽的拿起手機,找到已經把他刪除的周梔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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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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