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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陳時遇當時脾氣也大了點,自從說完那句“你要是嫌我煩,我會離你遠遠的”,真就沒和周梔再有過交集。
食堂打好飯,陳時遇沒有找宋揚,而是走到旁邊不遠處,和李志坐到一起。不想理會宋揚擠眉弄眼干著急的樣子,他干脆低頭一邊扒拉飯,一邊玩兒手機。
飯吃飯一半,他忽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周梔,你出來一下?”
聲音不大,卻明顯壓著火氣。
陳時遇抬眼看過去,聽到聲音的周梔放下餐盤筷子,低頭跟著女人走出食堂。
食堂后面是一處景觀,外面一圈半大不小的灌木,剛好將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
隔著灌木,蔣佩蕓對著周梔就是一頓怨懟。
“物理考的很差?”
周梔小聲“嗯”了句。
蔣佩蕓臉色瞬間拉了下來,“是不是因為什么事分心了?”
周梔愣了一下,“沒有。”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學校我還是有人的,那個水杯就是那小子送的?我警告你,不要跟那種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亂搞。”
話說的很難聽,周梔雖然正和陳時遇擰著勁,可是聽到他被人這么說,還是感到一陣不舒服。雖然這個人是她的母親,她也不允許。
周梔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為了陳時遇她第一次頂撞了母親。
“他不是小混混,你不能這么說。”
蔣佩蕓聞聲,氣不打一出來,食指狠狠戳了一下周梔的腦門兒。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為了個小混混跟我頂嘴,你信不信我聯合其他學生家長把他趕出附中去?”
陳時遇當年轉到高二三班時,學生家長聽到風聲,就有幾個帶頭找校長鬧的,后來還是因為校長力保這件事才算過去。
周梔不想給他惹麻煩,只好低頭向蔣佩蕓認了錯,并且說,她沒考好,不是因為陳時遇,而是自己屋里本來就比較吃力。
一人高的灌木郁郁蔥蔥,陳時遇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的攥成了拳頭。
后來,不知又過了多久,蔣佩蕓終于走了,周梔低頭從步行道走出來,恰好遇到買可樂出來的宋揚,他沒轍沒掩的說,“周梔,你媽性格真彪悍,你怎么就沒遺傳她半點呢?她平時也這么罵你?”
周梔尷尬的笑了笑,小聲辯解著,“不是的,我媽她就是說話聲音有點大,她沒……罵我。”
“……”
結果在背過身子的一瞬,她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擦了一下眼睛。
“……”
倔強如她,原來這么多年,她都沒變。
周梔換好衣服后,懷里抱著他的黑色的襯衣,遲疑的走出衛生間。
她抬了一下眼皮說,“這衣服臟了,要不我……”
她原打算是用手洗的,可是怕他等太久會不耐煩。可是放到洗衣機,又太過浪費。
糾結著,不知所措。
陳時遇怎看不出來,對于她的小心翼翼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想發火,又怕嚇著她。
頓了會兒,他眸色一沉,上前一把將衣服扯了過來,囫圇團了起來,扔到一旁的衣服筐里。
“走吧。”
“……”
出門,坐電梯,再到上車。
狹小的空間里,一路上兩個人都是沉默的,誰都沒有開過口。
陳時遇把人送到天橋下,聽著“周梔”說了聲謝謝,然后下車。
他呆坐在車里,雙手不住的按壓太陽穴。停職的事情,他還是沒問出口。既然她不想讓他知道,他就愿意配合她。
在天橋了呆了一刻鐘,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天橋的另一端,他才掉頭,往公司的方向走。
正值中午,陽光正好。剛剛開學的醫學院食堂還沒開,返校的學生三三兩兩的結伴通過路口去到路邊的快餐店。
陳時遇開車極快,回到公司,何永輝剛從樓下的食堂返回,他將手中打包的盒飯遞到他面前,“到底取什么東西那么急,就不能吃了飯再取?陳姨可說了,讓我好好盯著你的胃。”
陳時遇挑了挑眉,明顯不悅,“河東的項目做完了?要不要把圣雄留下的爛攤子分你一半做?”
何永輝一聽,立刻閉嘴,“算了算了,我去忙河東的事兒了。”說完,嘻嘻哈哈的退出了辦公室。
飯盒里裝的是他最愛吃的黑椒牛柳和羅馬生菜,可惜他沒什么胃口,不過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再難吃的飯菜,也絕不剩一口。
勉強吃完,把飯盒扔到垃圾桶。陳時遇坐在皮椅上,點了一支煙抽起來。
窗外又飄起了雪花,隨風亂擺。只是這雪花再沒了冬日的骨氣,剛沾到玻璃就化成了一個一個的水印。
安靜的辦公室里,陳時遇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直到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陳時遇才靠著的椅背上坐起來。
【我回京平了,什么時候有空約一下?】
隔著屏幕都感受到語氣中的小心翼翼。
微信備注是宋媛,看到這個名字,他并無多少情緒,只是粗略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隨后漫不經心的回了三個字,【最近忙】
連標點符號都懶的打,他直接按了鎖屏鍵。
手指在桌上敲打了幾下,陳時遇拿起手機撥通了宋揚的電話。
“我操”,宋揚似乎很驚訝,“老子剛要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一點通?敢情咱兩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陳時遇罵了一句,“廢話真他媽的多。”
“得,不說廢話,蘭會所三缺一,對了,樓下超市拿兩瓶大窯。”
“……”
另一邊,周梔下車后,先回了趟公寓,等到下午五點半,她準時出現在周乾的病房。
周乾精神很不錯,周梔提著盒飯進門時,他正和鄰床的病友聊著天。
病友是位年紀同他相仿的中年男人,他一邊剪指甲,一邊吐槽著,“現在看病真難,想掛個專家號更難,我這號還是從黃牛手里買來的,不然說不定拖到什么時候才能約上秦大夫的手術。你是怎么掛到秦大夫的號?”
周乾聞聲,頗為得意,“我姑娘就是市院神經外科大夫,她同事,能不好掛嗎。”
“是嗎?”病友投來羨慕的眼神。
話音剛落,周梔尷尬的沖人家笑了下,把飯盒放在周乾的床頭柜上。
“為什么不去食堂打飯?”周乾看到飯盒是外面快餐店的,便問了一句,“對了,今天怎么這么早下班?”
周梔笑了下,一邊幫他整理了一下床鋪,一邊垂首說,“今天病人不多。“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食堂就那幾樣飯菜,怕你吃膩了。”
“亂花錢。”周乾皺了皺眉頭,拿過飯菜吃了起來。
“……”
周梔嘆了口氣,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天以后,周梔一到了“下班”時間,就準時出現在病房,兩周后,周乾辦理了出院手續,因為病情基本穩定,周乾覺的住公寓很不方便,便提出要回原來的住所。
周梔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再回那個地方,最后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在公寓附近的醫學院家屬樓為他租一間房子。
三月上旬的某一天下午五點,她剛聯系了房東要去看房,就收到陳時遇的微信。
【在哪里?】
周梔盯著短信,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喝醉酒的那一晚之后,陳時遇便時不時的會聯系她。有時候是簡單的問候一下,有時候會說請她吃飯。
剛開始,周梔都以各種借口為由拒絕。后來,陳時遇干脆開車在公寓樓下堵她,周梔撒謊說她在醫院,陳時遇也十分配合她,那我就去醫院,你們幾點下班?六點?八點?十二點?
“……”
周梔被他強烈的攻勢弄的不知所措,但是內心的自卑以及杯弓蛇影迫使她不敢上前一步。于是又拿之前的狠話來搪塞他。
可惜,陳時遇這次像有了免死金牌一樣,動不動就放那段錄音給她聽,然后會重復一樣的話,是你先撩我的。
周梔無奈,不管她是酒后失言,還是酒后吐真言,畢竟那話確實是她說的。
她嘆了口氣,過了好半天,才回復了一條,【我在看房子。】
【在哪兒?】
周梔撫了撫額,打了幾個字,【醫學院家屬樓。】
發了這條短信以后,手機就沒再響過。周梔想,他估計只是發發短信聊天而已,她把聊天界面切換到一款單車app,掃了一輛單車騎上,去了醫學院家屬樓。
要看的房子在最后面那一排的一樓,房子不大,好在還算干凈整潔,周梔拍了一些照片給周乾,問他行不行。
比起之前陰暗潮濕的平方,這里實在好太多。周乾當即說好,不過還是擔心價格問題,多問了她一句,“多少錢,是不是很貴?”
周梔摸了摸兜里的銀行卡,沒回復他。
和房東把價錢談妥,一次□□了三個月的房租。
拿上鑰匙,她推著車子往往小區門口走。心情是喜憂參半的,喜的是房子很好,而且離的近,方便她照顧周乾。
憂的是卡里的錢幾乎所剩無幾,她又被停了職,也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
快到門口時,她還是拿起電話,給市院行政處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那邊的答復依舊是,“院里還在研究中,再等等。”
傍晚起了風,本該回暖的時節還是冷的不行,周梔打了個激靈,把上衣的拉鏈拉到脖子根。
手凍的發紅,她艱難的迎著風往出走,卻在小區門口即將右轉的那一瞬,驀的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時遇一身黑色衣褲,身形高大。此刻正立在黑色的卡宴車旁,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盯著她看。
周梔把車停好,用手機掃碼鎖車。
隨后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站定,傍晚的余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看到人,陳時遇把手從褲兜里掏出,上前一步。
“租好房子了?”
周梔蚊子哼的“嗯”了聲,“你來是有什么事嗎?”
陳時遇撥弄著手中的打火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沒事不能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