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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去了周梔常去的面館吃飯,
老板娘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陳時遇,
隨后笑瞇瞇的看向周梔,“還是筍尖面?”
周梔點了點頭,大概是因為下雨的緣故,店里人不多。
老板娘熟絡的跟她聊了起來,
“男朋友?”
周梔臉色緋紅,
目光閃爍,“不……”后面一個字沒說出口,
在看到陳時遇那張冷臉后,她改了口,
“老同學。”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偷偷睨了眼陳時遇,
發覺他的情緒沒什么波動,
心底才松了口氣。
老板娘心領神會,
轉頭問陳時遇吃什么。
結果不等他回答,
老板娘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你的這位女……朋友一看就是十分戀舊的人,她來我這兒,就沒吃過別的,一碗筍尖面一吃就是一年多,這么戀舊的女生可不多見,
要珍惜啊。”
“是嗎?”陳時遇聞聲合上菜單,心情似乎不錯,
“我要她……一樣的。”省略了“和”字,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我要她……一樣的……
這句話,
本身很有歧義,
到底是跟她一樣的戀舊,
還是一樣的筍尖面,還是要她……
曖昧不清的回答,讓周梔的臉頰瞬間又變的緋紅。
還好面上的很快,她假裝什么事都沒有,低頭認真扒拉面條。
從面館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陳時遇把人送到天橋對面,快到公寓樓下的時候,一直在前走著的陳時遇忽然停下,回頭。
低頭走路的周梔差點撞上去。
她抬起眼皮,對上他的視線。
來往的醫學院學生在橋上行走,鋼構大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下,透過光,細雨像張簾幕一般,隔在兩人之間。
陳時遇盯著周梔,眼底似有團火在燒。沉默中,兩人的心跳呼吸清晰可聞。
從會所出來時,他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上身只一件單薄的polo衫,領口的扣子還開著一顆,四月的雨還帶著寒氣,陳時遇卻站的筆直,一點冷都感覺不到一樣。
他的眼里心里全是離他一尺之遙的周梔,出租車上,他緊張到兩只手都不受控制的顫抖,想抽支煙,點了兩次都沒點著,最后索性把煙扔回兜里。他不能想象渾身是血的周梔昏迷不醒的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是怎么樣的心情。
這種感受,這輩子他只體驗過兩次,一次是高中時接到母親的電話,他狂奔去醫院那一次,另一次就是剛剛的經歷。
還好她沒事……
陳時遇深吸了一口氣,他微弓著身,頭慢慢的向她那邊靠過去。
距離一寸一寸的在縮小。
直到冰涼的鼻尖碰上她的鼻尖,周梔的睫毛忽然快速閃動了一下,接著是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陳時遇閉了下眼,再睜開,眼底全是繾綣的意味。
嘴唇慢慢貼近她的,再有半個指頭的距離就能貼到。
就在這時,羞赧的周梔卻倏的偏了一下頭。
陳時遇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側臉,冰冰涼涼的感覺,喚醒他即將失去的理智。
陳時遇站直身體的同時,眼里的火苗消失了大半,他干咳了一聲。
“早點上樓吧。”
“……”
周梔像得了特赦令牌,逃也似的上樓。
關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周乾已經半夢半醒的狀態,聽到聲音,翻了個身問,一臉困意的問“梔梔回來了。”
周梔按了按胸脯,平靜了一下,“嗯。”
“……”
轉身走進衛生間,周梔快速洗了個熱水澡,熱水劃過身體,帶走被雨淋濕的寒涼。
鏡子里是裹著浴巾浴帽的自己,水霧灑在鏡子上,顯的格外朦朧,不真實。
不同于上一次不管不顧的吻,重逢這么久以來,她第一次沒有克制自己想要配合他,就差一點,她就淪陷在他編織的溫柔里。
她撫了撫胸口,拿起吹風機吹干手機,二十分鐘以后,打開手機,
周梔點開微信,手指停在與陳時遇的備注上,右上角提示她有三條未讀信息。
第一條是下午兩點,【晚上去接你下班,然后我去和宋揚老孟吃飯。】
第二條是下午兩點半,【宋揚那逼已經叨我很久了,再不去怕他會想我想的跳樓。】
第三條是下午六點,【先來會所這邊,一會兒你下班去接你。】
四個小時,她都沒有回復消息,而他卻沒生氣。有的只是擔心。
這讓她不禁想到高考完她在外婆家的那一晚,自己收不到他的回信,內心的那股擰巴勁有多煎熬。
可是她當時的心里比起擔心,更多的卻是生氣。
她忽然生出一絲愧疚,和些許的感動。
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按了發送。
【回家了嗎?】
那邊回復的很快,好像特意在等她的信息一般。
【嗯。】
【早點休息。】
周梔抱著手機,側臥在沙發上,勾了勾唇角,回復道,【。】
簡簡單單兩個字,攪的陳時遇一時興奮的忽然沒有了睡意。
單身三十年,第一次嘗到談戀愛的感覺。
他擦了擦頭發,拿起手機往三人群里發了一個紅包。
宋揚這逼搶的最快,看到數額,差點驚掉下巴。
“我草,平白無故發紅包,而且還是發這么大的紅包,陳爺你是不是發燒了?”
“再多發幾個,我不嫌多。”
“滾,老子心情好不行?”
“行,可太行了,希望你每天心情好。”
隔了一分鐘,手機提示孟子墨把剩下的一個搶了。
他先是發了個感謝老板的動畫表情,隨后發了條語音,“陳爺這是破處了?”
“傻逼。”
“行,我傻逼。你下午走的那么急,到底干什么去了?外套在我這兒,有空過來取。”
“取什么取,周末蘭會所見唄,我最近牌癮有點大。”宋揚賤嗖嗖的說。
陳時遇看著他們兩個聊天,唇角勾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然后翻到林曉路的微信,想了下,發了條語音,【睡了嗎?】
那邊幾乎秒回,【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怎么想起聯系我?】
陳時遇:【想多了解周梔一點……】
林曉路:【保密嗎?】
陳時遇:【嗯。】
這下林曉路沒有立刻回復,隔了十幾分鐘,她直接打來一個語音電話。
這一聊就是半個小時,掛掉電話后,陳時遇忽然沒了睡意,陷在椅子上,獨自在空蕩蕩的公寓里抽起了煙。一根接一根,直到煙盒變空,手邊的煙灰缸全是被掐滅的煙頭。
“……”
一直到凌晨兩點,眼皮發澀,靠在椅背上,他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夢。
夢里的周梔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大學時的模樣。
她獨自在醫院的走廊坐著,手里拿著一張被確診了抑郁癥單子。
尚大對于學生的心理健康很重視,尤其是醫學院的學生。
她很擔心被同學知道這件事上報到學校,她不想面臨被迫休學的局面。
于是從醫院拿上藥之后,偷偷塞到書包的最里面那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