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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梔頓了下,
主動開口求和。
“還……去看電影嗎?”
聲音小如蚊子叫。
陳時遇自嘲的“哈”了一聲,沒有聽到他想聽到的解釋,他無力的閉了下眼睛。“算了吧。”
說完,直接越過周梔,開門出了傅氏。
周梔的身體被他的肩膀一帶,整個人踉蹌了一下,等站穩回神,門廳已空無一人。
周梔失魂落魄的打車回到公寓,什么都懶的收拾,直直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內心竟平靜的可怕。
肩膀還是很疼,他當時究竟有多生氣,以至于看到她被他的肩膀帶的差點跌倒,他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眼角似乎有濕熱的東西滑落,她伸手一抹,原來是眼淚。
他說,“算了吧。”
是算了,不去看電影了,還是這段感情就這么算了吧。
“……”
其實在聽到陳時遇對宋媛說的那句話時,周梔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可是能怪什么呢?是她自己太敏感,與其說她太容易受別人影響,不如說自己對這段感情太沒有信心了。
原來這么多年,還是什么都沒變,她還是如原來一樣深深愛著陳時遇,因為深愛,所以害怕失去。
也正因為害怕失去,才給自己加了厚厚的保護殼,她認為只要自己不用心,就沒有人能傷害的了自己。
可是,她真的沒有用心嗎?
“……”
外面忽然狂風大作,不一會兒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順著玻璃往下墜,像淚水劃過臉頰一樣。
陳時遇坐在車里,望著前面因為暴風雨路滑而堵了一長串的車龍,心情煩躁到想摔東西。
周梔的那句話像夢魘一樣困擾著他,想甩都甩不掉。
其實當時聽到那句話他真的很氣,可是只要聽到她說一句為了報復宋媛才那么說,他就會釋然。
畢竟是宋媛先挑釁她的,而且因為當年的事,對她有敵意他完全能理解。
可是沒有,她連句解釋都不肯對他說。
重逢以后,他做了那么多,甚至可以說低到了塵埃里,可盡管這樣,在她眼里他仍舊只是那個“糾纏”她到煩了,才勉為其難接受的人。
陳時遇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盤,報警器立刻響了起來。
任它想著,從煙盒里磕出來一根煙。
點燃,吸了一口。
他隨手撥了宋揚的電話。
響了幾聲,宋揚接了起來,語氣卻冷嘲熱諷,“不好好陪你女朋友看電影,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啥事兒?”
陳時遇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頓了一下,語氣沉沉的說道,“老地方,我請客。”
感受到他心情不好,宋揚立刻正經起來,“那行吧,一會兒見。”
晚上七點,蘭會所三樓vip包間。
宋揚到的時候,陳時遇已經兩罐啤酒下肚了。
黑色的大理石茶幾上除了兩打啤酒什么都沒有,宋揚“操”了一聲,“又你媽干喝啤酒,胃不想要了是吧?”
說完宋揚氣急敗壞的喊了一聲,“服務員。”
服務員推門進來,“先生有什么需要。”
“點餐。”宋揚隨便指了指菜單上的幾個菜,“快點上。”
服務員應了聲“好的”便恭恭敬敬的推門出去了。
“……”
宋揚把陳時遇手中喝了一半的罐裝啤酒搶過來扔到一邊,生氣又無奈。
“失戀了還是天塌了?德性……”
陳時遇臉色刷白,眼睛發紅,嗤了一聲,結果笑的比哭還難看。
“喝酒就喝酒,廢話真你媽多。”
“……”
“得,不愿意說,咱就不說。”宋揚脫了外套,擼起袖子,“不就是陪你喝個酒嗎,來啊,誰慫誰孫子。”
“……”
宋揚流量好,認識他的都知道他有一外號,“酒爺”。
他也知道陳時遇酒量不差,可是和他比的話,還是差點勁。
加上后來陳時遇有了胃病,酒量就更不行了。
菜上的很快,兩個人一罐接一罐的喝,啤酒喝膩了,就招呼服務生換紅的。
一個小時候,宋揚卻最先撐不住了,因為他越喝越覺的不對勁,陳時遇根本不是在喝酒,他是在玩兒命。
看著臉色越來越白的陳時遇,宋揚有點擔心他,酒杯往桌子一摜,“不喝了。”
陳時遇抬起發紅的眼皮迷離的笑了下,“慫了?”
“老子認慫,行了吧?”說完宋揚就要奪過他手中的紅酒瓶。
結果陳時遇側身一躲,宋揚撲了個空。
“可是我還沒喝夠。”陳時遇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眼淚。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疾風驟雨的夜晚,一如此刻陳時遇翻江倒海的情緒。
復雜的,猛烈的,頹敗的。
明知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仰視他的小姑娘,事實一再提醒他,她已經不愛自己了,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陳時遇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拎起紅酒瓶猛灌了一口,紅紅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里,沒有多少食物的胃里瞬間一陣火辣辣的疼。
陳時遇按住胃部,冷汗倏的爬上了額頭。
“你……沒事吧?”
“……”
“陳時遇?”
“……”
宋揚面色一驚,急忙掏出手機,開始撥打120。
救護車來的很快,陳時遇在車子發動那一刻,已經不省人事。
市第一醫院急診科,值班的醫生是位中年婦女。
她翻了一下陳時遇的眼皮,用光照了照。接著又轉頭問宋揚,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宋揚已經控制不住的開始手抖,想了下,他結結巴巴的說,“可能一打啤酒,一瓶半紅酒吧。”
醫生一邊開檢查,一邊面無表情說了句,“這那是喝酒,這是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說著交給他一張紙,“去交錢,這邊立刻安排洗胃,對了,通知家屬。”
“……”
三十分鐘后,陳時遇從手術室轉到普通病房。
與此同時,陳秀英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看到面色蒼白,閉著眼睛休息的陳時遇,陳秀英沒忍住,捂著鼻子,哭了起來。
宋揚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十分抱歉的說:“對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他喝酒的。”
陳秀英搖了搖頭,反手安慰的拍了拍宋揚的手背,“不怪你,孩子。”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固執,也有自己的主見。他想做的事,別人怎么阻撓都沒用。
相反,他不想干的事,你怎么勸也于事無補。
凌晨,醫院終于安靜下來。
陳時遇悠悠的睜開眼,黑漆漆的病房透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掙扎著坐起來,口干舌燥。想伸手勾到桌子上的水杯,沒想到剛洗過胃,身體還很虛弱。
杯子被推到了地上,“啪”的一聲,四分五裂。
宋揚被驚醒,從隔壁病床上跳下來。順手把燈給開了。
“想喝水?”
陳時遇聽到是宋揚的聲音,放下心來,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皺。
“沒讓我媽知道吧?”
“你覺的可能嗎?”宋揚反問他,“不過看到你沒事,就讓她回去休息了。”
“謝謝。”陳時遇開口,嗓音干澀的幾乎變了聲。
宋揚遞給他一杯水,看著他一口喝下去,隨手把空杯子接過來放到桌上。
頓了下,還是沒忍住住,問出聲。
“你到底怎么回事?這么作踐自己。”
“……”
“你別以為不說話我就不知道,我剛已經給周梔打過電話了。”
“你說什么?”聽到這句話,陳時遇忽然抬眸,眼神冷冽,像頭困獸一樣,攥緊拳頭,氣壓低到令人窒息,“你他媽說什么?”
宋揚跑過去按住他輸液的那只手,連忙認錯,“你別激動,我就是逗你的,沒打。”
聞聲,陳時遇的拳頭終于松開,他閉上眼睛,重新靠回到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