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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遠螢冷眼譏諷:“當然還是您鐘歷高先生厲害,攀上高枝,可以少奮斗五十年,把臉曬黑了,別人就不知道您骨子里是個小白臉吃軟飯的。”
“我現在管不了你了是吧?”鐘歷高面色鐵青,抬手要給她一巴掌。
鐘遠螢側身躲過,“你管過我什么?”
“我要是不管你,你早被扔在村里自生自滅!吃幾年付家的飯,你就忘記自己姓什么?!”
“你以后別想管我,也別想打我。”
父女間的拉鋸讓氣氛劍拔弩張。
“鐘遠螢你給我改志愿就填北棠大學,不許選美術相關的專業(yè),以后也不準畫那個狗屁不通的漫畫。”
鐘遠螢氣笑了:“憑什么?憑你姓鐘?!”
鐘歷高穩(wěn)操勝券地擺出條件:“鐘遠螢,你想知道你媽的墓在哪嗎?”
孟梅娟去世時,鐘遠螢才九歲,鐘歷高草草辦好后事,誰也不知他將孟梅娟葬在哪里,鐘遠螢問過無數遍都沒得到答案。
他好像就等這么一天,就等這么一個時刻,孩子翅膀硬了想要飛,他偏要將其折斷,讓其屈服,讓她明白,誰才說得算,以此滿足他作為父親的掌控欲和尊嚴權威。
鐘遠螢早已不對這種人抱任何期待,午夜夢醒經常出現自己被他殺死,或者她拿刀捅死了他的錯覺。
厭惡至極,甚至極度反感抵觸身體里流淌著他一半的血液。
冷靜許久,她說——
“我報北棠大學。”
“我不再畫漫畫,鐘歷高你也不再有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得,我馬上安排鐘歷高下輩子也有個渣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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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瓶;佐佐
8瓶;暮冬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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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瓶;汪嘰
1瓶
第32章
長夜螢燈01
隨著時間流走,
陽光逐漸偏移,樹影光斑落在別墅墻角,
一只蟋蟀斜斜臥在樹蔭里。
“然后我去讀了北棠大學。”鐘遠螢說完,
長長地吁出口氣。
斐悅然半靠著沙發(fā),
兩手交疊于大腿,
以一種放松的姿勢聆聽,不自覺使用心理醫(yī)生職業(yè)化的溫聲誘導,
“遠螢,也許你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
你仍在恨著鐘歷高,并且活在他的陰影里。”
鐘遠螢捏著茶杯沒說話。
“可以將你大學時期的那段戀愛,
說給我聽聽嗎?”
沉默半晌。
鐘遠螢緩緩開口。
斐悅然聽完后,
溫聲說:“其實一切都源自你的心結。”
因為一個糟糕的父親對孩子從小打壓、輕蔑和嘲諷,灌輸“你不配”的思想,鐘遠螢對情感產生質疑,
失去正常交往的能力。
她想要擺脫這樣的陰影,
雖說是被人推著去交往,但她默認下來,
已是邁出艱難的第一步,
可何欽洋再度將她推入深淵。
“有再嘗試畫漫畫嗎?”斐悅然問。
“其實不是我放棄了漫畫,而是漫畫放棄了我,”鐘遠螢說,“除了教學需要,
我可以安撫自己畫些山水畫簡筆畫之類,就算再想畫漫畫,當我提起筆發(fā)現畫不出來了,因為我會想到鐘歷高,根本畫不下去。”
她明白斐悅然把她引來付家別墅,在過往最熟悉的環(huán)境讓她回憶往事,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對她進行心理開導。
“說點別的吧。”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敏感,”斐悅然推了推眼鏡,“以你現在的心境回憶過往,你對付燼最深刻的感覺是什么,是好感,還是可憐同情,亦或是......”
“是熟悉。”
“熟悉?”
“對。”
十八歲生日那天,哪怕沒聽清付燼的問話,但以他擁抱和親吻的舉動,她真的不懂他的意思嗎?
只是她潛意識慌張又害怕,選擇逃避,不敢交出半分感情,生怕被挫傷,在她眼里,感情和婚姻都是最容易變質的東西。
而且她那時,根本沒有辦法冷靜思考這件曾經不敢想的事,等她回過神來,付燼已經走了。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沒法適應,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哪怕知道不是他,也會下意識回頭。
現在想來,這是一種無數日夜敲擊打磨,融入生命里,無法磨滅的熟悉感,只需一個瞬間,就能牽動神經回想起某個片段。
“其實付燼上的不是S大,而是在北棠市上了A大。”斐悅然緩緩說。
“什么?”鐘遠螢一愣。
以付燼的高考成績本就該上最好的大學,而且S大離楠青市和北棠市都遠,最符合他當時避開她的心理,再怎么說也應該上北棠大學,A大只是普本。
斐悅然:“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讀大一的時候,A大流傳出來的消息。”
鐘遠螢回憶許久,才想起來:“A大的一名大一學生因突發(fā)心理疾病,自殺未遂,休學一年?”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北棠市的其他幾所大學都有所耳聞,連學習和兼職兩頭忙不停的她都聽說不少。
什么要從樓上跳下來自殺被攔,什么在廁所里服藥,還說那人本就有嚴重的心理疾病,表白被拒之后,一時想不開。
反正大家各有猜測,越說越離譜,她就沒怎么關注。
但現在斐悅然提起,那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斐悅然探究的視線發(fā)覺鐘遠螢眼中出現的猜測,便點了點頭:“沒錯。”
“這個人,就是付燼。”
——
沒有鐘遠螢的日子,付燼過得很爛。
一天到晚,他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像是圍繞太陽旋轉的行星脫離了軌道。
和以前一樣,他時常盯著墻面發(fā)呆,只不過墻的對面不再是她的房間,也沒有了她。
他離開買的是S市的機票,在S市待到高考分數出來,卻填了北棠市的A大,因為聽付常哲說鐘遠螢填北棠大學,然后付燼讓付常哲透露的信息是他讀S大。
他實在太想和她待在一座城市,能看到同一片天空,那種窒息感會減少很多。
生生熬過一個漫長的暑假,等到了開學。
付燼再也忍不住,跑去看她。
他想,只要不被她發(fā)覺就好,他只遠遠看她,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活。
要不然太過難熬,他撐不下去。
開學那天,他早早注冊完,等在北棠大學附近,看見她成為新生的樣子,她經過大門的時候,并沒有笑,看起來不太高興。
付燼打電話回家,沒打聽出什么,只知道鐘歷高和鐘遠螢發(fā)生了爭執(zhí)。
“媽,別讓鐘歷高待在付家別墅了,趕他出去。”
要不然鐘遠螢以后回去,他不在,她又受委屈怎么辦。
不過鐘遠螢大學期間沒再回過付家別墅。
付燼發(fā)現鐘遠螢在學校附近兼職,也得知她拒絕付菱青給錢的好意。
好在他對什么專業(yè)都不感興趣,報了個課少的專業(yè),每天都能來看她。
她發(fā)傳單的時候,他會雇很多人去接傳單,這樣她就能早早發(fā)完,坐在樹蔭下吃冰棍。
她在奶茶店兼職,他會一天都不吃東西,叫人買回她做的奶茶,慢慢喝完十杯。
她在學校附近吃過的東西,他都會去嘗嘗味道。
她做服務員的時候打破一個杯子,因為慌忙撿碎片而被割傷了手,他托人去將那些碎片買下來,上面還有兩滴她的血,但早已冷卻,他感知不出她的體溫了,只好將玻璃碎片放在床頭柜的抽屜里,不時看上兩眼。
她工作的地方,他都會花錢打點,讓老板對她好一點,多給些錢。
但他還是覺得她這樣太辛苦,而且做的都不是她喜歡的事,她臉上的笑容都只是應付,甚至沒再穿過喜歡的裙子。
付燼找到方怡帆,直言讓她雇傭鐘遠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