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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聲看了眼床上的周瑾,答應:“好。”
等他扣下電話,周瑾趕緊問:“是你老師,王主任?”
江寒聲點點頭,“他來海州了,正好想見見你。”
周瑾一下緊張起來,問:“那,那我要準備什么嗎?”
他們兩個人的婚事是父母撮合,周瑾倒沒怕過長輩這一關,不過聽江寒聲和王彭澤的對話,周瑾直覺他們兩個關系很親近,比江寒聲和他父親的關系要親近很多。
聽得出,江寒聲很敬重王彭澤。
江寒聲看出她緊張,心情倒愉悅,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說:“不用,老師人很好。”
周瑾不太相信他的安撫:“我聽見他罵你,小狗崽子?”
江寒聲解釋:“……姑且當作一種昵稱。”
他長了張一本正經的臉,說起這種話來,便格外有趣。
周瑾直樂,笑得江寒聲更不好意思。
他說:“不要笑了,好不好?”
“不笑,不笑,小狗崽子”周瑾小聲揶揄他,見江寒聲一挑眉,她摟住他的肩,往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見到你老師,拜托幫我多說幾句好話。”
她自然沒想太多,也沒多停留,跳下床去刷牙洗臉。
只留江寒聲一個人怔著,他屈起指骨,在臉頰的濕潤處摩挲片刻,慢慢笑了起來。
……
周瑾下午去重案組報到。
辦公室的人出去了一大半,一般這種情況,肯定是有新的案子,周瑾以為跟“817”有關,見到譚史明,首先問了問這件事。
譚史明說:“是其他案子,命案。‘817’還在等進展,姚局全權負責,我也不好多問,不過姚局給出了意見,還是不想你直接參與行動。”
周瑾說:“審賴三,我沒有犯過錯,難道還不能證明……”
“周瑾,姚局有姚局的考慮。再說了,重案組還有其他案子要查,這里不是讓你逞私欲的地方,你還要對你的本職工作負責。”
譚史明的責問,讓周瑾既委屈又愧疚,“所以我就只能等?”
譚史明說:“你只能做你該做得事。”
“……”
周瑾知道,譚史明教訓得不無道理。
“817”一案擺在眼前,她甚至想過,哪怕停職,哪怕再也不做警察,她也要繼續查下去。
但是,譚史明提拔她,重視她,還把畢生的刑偵經驗傾囊相授,可不僅僅是為了一件案件的真相。
感情上的傾斜,她控制不了。
這或許也是姚衛海不愿她直接參與“817”一案的原因,擔心她感情用事破壞行動,更擔心她的安全。
“我明白了。”
周瑾深吸幾口氣,迅速調整心情,問:“什么案子?我去跟,現在就下現場。”
譚史明看她挺直腰桿,微仰下巴,一副任勞任怨、愿意接受任何安排的樣子,不禁笑了笑:“我也沒算白教你。”
周瑾對他的回答表示疑惑:“怎么?”
譚史明起身,跟她說:“荔陽區蘭井街道的麗水小區發生一起命案,派出所和重案組同時接到報警。經過對案發現場的初步勘察,證實這起案件,與近兩個月以來發生在金港、寧遠的三起兇殺案有關,四起案件具有相同的犯罪標記。”
周瑾皺起眉頭,很快反應過來:“連環殺人案?”
譚史明點了點頭:“王彭澤主任從省廳下來,就是來問這件案子的。他指名道姓,要你參與調查。”
“為什么是我?”
譚史明:“這個就不清楚了,他正好在會議室,你可以直接問問他。”
周瑾:“……”
一時半會兒的,她還真不敢。
王彭澤就在重案組的會議室,江寒聲找到他時,他正仰在椅子里呼呼打盹。
聽到動靜,王彭澤一下睜開眼,看見來得人是江寒聲,笑道:“喔,大名鼎鼎的江教授,久仰久仰。”
他站起來,“殷勤”地握住江寒聲的手。
江寒聲離開省廳后,就三節兩壽時跟王彭澤拜個福,師生二人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但一見面,還是老樣子,一個是“少年老成”,一個是“返老還童”。
江寒聲從容地抽回手,說:“沒什么正經事的話,您可以繼續睡。”
王彭澤一下又坐回椅子里去,扶額嘆道:“一想到你,我就開始頭疼了,能睡得著么?”
江寒聲:“剛才還在打呼嚕。”
“還不是為了你?”王彭澤揚了揚眉毛,興師問罪,“我讓你在這兒貓著,好好過日子,你夠厲害,快貓成警隊的明星了。”
“……”頓了片刻,江寒聲認真且嚴肅地說:“老師,我很想好好過日子,可他們不肯放過我。”
王彭澤一下啞然。
三天前,王彭澤收到江寒聲的電話。
他這個學生,雖然也有年輕氣盛的時候,但遇事一貫處變不驚。
然而那天江寒聲打電話過來,王彭澤卻很快聽出他的驚慌失措。
“懷表。”江寒聲壓低聲線,說,“……老師,他們把懷表放在了周川的墓碑前。”
當時王彭澤一聽,馬上精神抖擻。
凡是跟江寒聲同在犯罪研究室工作過的人,大都知道他胸口常佩戴著一塊懷表。
懷表是老古董,在當下不算新潮物件,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同事問他,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隨身帶這個。
江寒聲就笑笑,從不解釋。
王彭澤也不清楚原因,不過他看得出江寒聲很珍惜那塊懷表,想必對他而言,懷表的意義非凡。
不過它最終遺失了。
遺失在最不該遺失的地方。
遲到了,新年快樂。
PO18鋼鐵森林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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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江寒聲匆匆忙忙掛了電話,沒有具體談及那塊懷表的情況,王彭澤正想再問問,緊接著,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周瑾走進會議室,看見江寒聲身邊的男人,心中了然,認出是他的老師王彭澤。
周瑾壓住緊張感,上前禮貌地打招呼:“王主任您好,我是重案組偵查員,周瑾。”
這是王彭澤第一次真正見到周瑾。
她比他想象得還要年輕,一頭清爽烏黑的短發,眉秀眼亮,氣質分外干練。
周瑾的長相談不上出挑,但五官極其耐看,不會扎人眼目,可誰一旦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就很難再挪開。
王彭澤瞥了一眼江寒聲,沒想到周瑾會這樣生分地介紹自己。
他似在看好戲,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倒不在意什么公私不分,直說:“寒聲是我的學生,我們就算一家人,客氣什么?一直聽他提你的名字,今天總算見到了。”
周瑾自然而然地認為,江寒聲是已經跟王彭澤說過他們結婚的事。
她臉有些發燙,道:“本來應該我跟寒聲一起去拜訪您的……”
王彭澤打斷她:“就一個老頭子,有什么好拜訪的?我干過刑偵口,知道你們在一線有多辛苦。來不來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多幫忙,擔待擔待這個傻小子。”
他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江寒聲的肩膀,問:“是吧?”
江寒聲聽得直頭疼。
王彭澤這人,有些出乎周瑾的意料,他的風趣很容易讓人放松心情。
周瑾的緊張一點點松懈下來,她心想,怪不得江寒聲這么敬重他的老師。
王彭澤一邊抬腕看表,一邊問周瑾:“案子的事,你師父跟你說過了吧?”
周瑾點頭。
王彭澤說:“這次過來海州的就我一個人,因為案情重大,所以需要重案組派個專員來對接,我思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還有,寒聲也會以我學生的身份參與這起案件的調查。”
能跟著王彭澤學習,可是多少警察求之不得的機會。
周瑾馬上答應:“好。”
江寒聲還沒聽說情況,但能讓王彭澤親自下一線調查,一定非同小可。
他問:“什么案子?”
王彭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沉聲說:“看過現場,你就知道了。”
……
周瑾開上車,載著他們火速趕往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的地址是麗水小區22幢,房間1002室。
他們乘電梯上10層。
外圍已經拉起警戒帶,樓道里,重案組的趙平正在詢問報案人,轉頭看見他們三個來,他抬手打了個招呼。
周瑾點頭回應,沒說太多,向警戒員出示警官證。
技術科的白楊遞來鞋套,“終于來了。”
周瑾:“尸體運走了沒有?”
“沒有,法醫還不知道怎么下手呢,等王主任看過現場再說。”
周瑾率先穿好,替江寒聲和王彭澤拉起1002室門口的警戒帶。
三人進入案發現場。
剛剛踏進玄關口,周瑾就被空氣里混著清潔劑的血腥氣味沖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