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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是整件案子的關鍵,它是兇手選擇目標的重要標準,也是貫穿連環殺人案的內在動機。
曾經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讓兇手極其仇恨,他通過殺害與她形象類似的女人,來發泄自己的仇恨。
王彭澤認為兇手曾經遭遇過情感上的挫敗,這一點倒與陳立闡述的動機一致。
不過他曾找到陳立的前妻,經過詢問,得到的結果卻與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陳立的前妻是一個非常傳統樸素的女人,連穿著打扮也近乎保守。
她肯定地回答了王彭澤的問題,她從未穿過紅色的裙子,也沒有出軌,與陳立離婚,僅僅是因為兩人性格不合。
聽到這里,周瑾說:“陳立的前妻能證明陳立說了謊,這樣足夠翻案了吧?”
江寒聲搖搖頭:“老師還沒有把報告呈上去,陳立就因為肝癌在拘留期間過世了。”
周瑾:“……”
她心目中冒出一個猜測,陳立或許是替人頂罪的。他很有可能接觸過真正的兇手,從對方那里得知了犯罪細節,然后才向警方自首。
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伴隨他的死亡,成了一個難以解開的謎題。
王彭澤也有過相同的猜測,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猜測永遠只是猜測而已。
江寒聲說:“當時連老師也很難肯定,因為陳立死后,再沒有出現過類似的兇殺案。”
“而且犯罪側寫還停留在理論的階段,一直以來只能作為調查的參考,有時候真相會證明理論的完全錯誤。”
手中的啤酒罐已經空了,江寒聲輕松地將啤酒罐捏扁。
周瑾看著他步伐變得虛浮起來,湊過去一點,握著江寒聲的手臂。
她問:“你還好嗎?”
周瑾沒有再讓他喝,倒是江寒聲不知道怎么著,一點點把兩罐啤酒都喝光了。
江寒聲沖她笑笑,神情也是捉摸不定的,認真地說:“我很清醒。”
周瑾心中嘀咕,真看不出來。
江寒聲對準遠處的垃圾桶,將啤酒罐一拋,清脆的一聲碰撞,不偏不倚地投了進去。
他回過頭來,用黑亮的眼睛注視周瑾。
“……”
停留了兩三秒以后,周瑾才會意,笑著夸道:“好厲害呀。”
江寒聲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將周瑾攬在他的傘下。
周瑾索性收起自己的傘,扶著江寒聲,與他并肩在雨中漫步。
周瑾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擺起強硬的態度,追問道:“別以為喝了酒就能放過你,我問得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懷光連環殺人案,跟‘817’,還有我哥哥,又有什么關系?”
江寒聲回答:“‘817’死了兩名特警,一個是你哥哥周川,還有一個是特警支隊的隊員李景博。”
周瑾說:“我知道,李景博跟我哥哥的關系很好。”
周川是特警支隊的頭號狙擊手,李景博曾經當過周川的觀察員。
江寒聲解釋說:“李景博在死前與‘817’的犯罪成員有過近身搏斗,法醫在他的指甲中提取到了血跡。”
周瑾眼里浮現疑惑,這一細節,是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的。
江寒聲繼續道:“經過化驗以及比對,證實血跡中的DNA,與當年懷光連環殺人案中那枚精斑的DNA一致。”
鋼鐵森林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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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這樣的關聯,在“817”遲遲未有進展的情況下,省廳犯罪研究室決定從懷光連環殺人案入手調查。
江寒聲說:“當年老師根據側寫報告,私下排查了很多嫌疑人,但都沒有經得住深一步的調查。”
周瑾說:“難道是側寫有誤?”
江寒聲眉梢一挑,看了眼周瑾,沒想到她會直接質疑王彭澤的專業水平。
對上他的視線,周瑾小聲道:“難道我說錯了?”
江寒聲淡淡地笑起來,回答:“沒有,你說得對,確實是老師的側寫犯了一些錯誤。”
“他認為兇手是成年男性,經歷過嚴重的情感挫折才會仇視女性”
然而江寒聲對這一點并不認同。
重啟懷光連環殺人案以后,王彭澤怕自己最初的側寫思路會影響到江寒聲,所以僅僅把警方的檔案記錄交給了他。
江寒聲根據各方證據,很快就完成了第一份側寫報告。
江寒聲與王彭澤兩人的側寫,最大的沖突就在于對兇手年齡的判斷上。
“兇手不是成年男性,而是青少年。”江寒聲輕微瞇了一下眼睛,眼尾更顯得修長。
“青少年?”
他聲音低沉:“充滿儀式色彩的案發現場,輕易掩蓋了最原始的殺人動機。”
她詫異地看向江寒聲,在雨幕下,他眉眼更加烏黑,眼底熠熠生輝,帶點淺淡的鋒利。
周瑾剎那間分了神,仿佛看見江寒聲往昔的風采在眉眼間一掠而過,短短那么一瞬,也足夠驚心動魄。
“……周瑾?”
他自然而然地攬著她的腰,因為有些醉了,看著周瑾的時候,有難能掩飾的笑意與親昵。
不顯得輕浮,反而有些莫名的可愛。
他問:“你是在看我嗎?”
周瑾心口微微發燙,否認道:“……沒有。”
江寒聲唇一彎,“你又在撒謊。”
周瑾看他抓著自己的小辮子不放,反而理直氣壯起來,問道:“看你怎么啦?”
江寒聲笑意更深,吻吻周瑾的額頭。
“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隱在雨夜里,幾乎聽不見。
周瑾低頭走著路,眼前一汪水坑,她沒有躲開,堂而皇之地踩進去。
短暫的沉默間,她得以細細思考發生在懷光市的那五起兇殺案。
如果剝下儀式感這層神秘外衣,用最普遍的犯罪類型進行定義的話,那么這些案件,不過就是一起又一起的強奸殺人案。
周瑾反問說:“你的意思是,兇手的主要目的是強奸?”
江寒聲沉靜地點了點頭:“性欲型動機犯罪。”
兇手既然能讓被害人主動將他帶回家中,那么他身上一定具備某種吸引力,可以輕易地與女性結交。
這樣的人,性欲得不到滿足的情況有兩種,第一,他有性功能障礙,第二,他是個孩子。
法醫曾經在女死者體內提取到的精斑,從這點就可以看出,第一種情況并不成立。
而性欲型犯罪,也通常以青少年為主。
性教育的落后,導致兇手的性觀念缺乏正確的引導,他的性啟蒙導師往往是“對身體的好奇”,或者是充斥著不倫與暴力的色情片。
在他的日常生活中,經常接觸得女性角色,排在第一位的還不是戀人,而是母親。
特別是單親家庭,由于父親的缺位,往往會模糊了“母親”與“女人”兩種身份的界限。
加上在懷光市連續五起兇殺案中,被害者的年齡呈增長態勢,說明兇手偏向于選擇更加成熟的女性。
所以江寒聲在側寫報告中指出,兇手年齡在13歲到18歲之間,成長于單身家庭,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具有嚴重的俄狄浦斯情結,極有可能遭受過母親的拋棄、背叛、虐待等,導致人格扭曲,因此極度仇視女性群體。
江寒聲說:“不過當時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十多年,有這樣一份側寫報告,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捉到兇手。”
周瑾說:“但你找到線索了,不是嗎?”
江寒聲笑了笑,“對,真正的兇手不是陳立,而是戚嚴。”
周瑾默默記住戚嚴的名字,繼續向他請教:“你怎么做到的?”
江寒聲回答:“了解戚嚴的性格弱點,就能知道怎么激怒他,我放了一個餌,
他就上鉤了。”
“什么餌?”
“我。”
周瑾一愣。
江寒聲說:“他親自現身,請我回去做客。”
當然不會是簡單的“做客”,周瑾又不傻,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江寒聲是故意激怒兇手,以自己為餌,引他現身。
那么戚嚴曾經綁架了他?
想到這里,周瑾的心突然繃緊,握著江寒聲的手有些用力。
她追問:“然后呢?”
“然后,就把他抓到了。”頓了一下,江寒聲輕描淡寫地說,“有驚無險。我跟姚局提前做過準備,他來得很及時。”
周瑾直覺不可能這么簡單,狐疑地打量了他一會,問:“真的?”
江寒聲沒有回答,繼續說:“在那里也找到了‘817’中丟失得部分警槍,只是戚嚴死了……”
他抿了下唇,停下腳步,目光停留在周瑾的臉上。
“我們沒能查清楚他跟‘817’犯罪團伙之間的關系。”江寒聲單手抱住周瑾,低聲說,“周瑾,我很抱歉。”
周瑾雙手滑到他的肩背上,緊緊回抱住他:“沒什么好抱歉的。”
無論是出于公,還是出于私,江寒聲都為“817”的案子花費過不少精力,至少因為他,姚衛海才能追回部分失槍。
周瑾說:“江寒聲,謝謝你。”
江寒聲閉上眼,掌心摩挲著她腦后的頭發。
他知道,他并不想聽她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