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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周瑾能逮到一個皮條客,或許就能問到些什么。
想通這條調查的路子,周瑾有點得意地說:“這個我在行。不過今天這個點太晚了,明天吃完晚飯,你回酒店,我一個人去那邊巡邏巡邏。”
別的方面,周瑾還不敢說,要說起掃黃盯梢,她可是經驗豐富。什么KTV、夜總會,讓她去里面逛上一圈,她就能嗅出這里到底有沒有情色交易。
“……”
江寒聲輕輕嘆了一口氣。
一說到查案子,周瑾真是有使不完的精力,明明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全,就敢獨自一個人去那邊巡邏。
周瑾聽他嘆氣,納悶道:“怎么了?”
江寒聲決定曲線救國,問:“你去了,誰來保護我?”
周瑾有點哭笑不得:“……你認真的?”
她側頭想看江寒聲的表情,江寒聲輕按住她的后頸處,避開她的視線,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認真的。”
周瑾很快老實下來,任他在她頭上搓發泡沫。
她說:“那不然,你還是跟我一起?”
“好。”
等洗完頭發,江寒聲再仔細幫她吹干,最后一步是用毛巾輕輕擦拭著周瑾耳廓上的水珠。
“癢。”周瑾縮起脖子,躲開毛巾,沒讓江寒聲繼續。
她站起來,用手胡亂搓著干干爽爽的短發,舒服地呼出一口氣。對上鏡子里江寒聲的視線,周瑾眼一彎,說:“謝謝啦。”
周瑾轉身,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她往后一退,江寒聲高大的身影覆壓下來,兩個人的距離一下變得非常近,幾乎貼在一起。
他袖口挽著,兩條手臂修長勻稱,按在洗手臺上,將周瑾困在懷中。
“怎、怎么了?”
太近了。
周瑾臉上莫名發起燙。
她跟江寒聲別說親吻,就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可現在近距離看他漆黑的眼、薄紅的唇,黑色的浴袍讓他的臉看上去更加白皙。
周瑾心跳在一點點加速。
她知道即便是這么好一副的皮相,放在江寒聲身上也是他不起眼的優點之一。他的溫柔,他的聰明,才是最令人心折、又往往難以抵抗的魅力。
她想要吻他。
念頭一冒出來,連周瑾自己都有些驚訝,“你又在鬼迷心竅地亂想什么”這句話還在腦海里沒盤旋一周,面前,江寒聲微微一側臉頰。
他好整以暇地閉上眼,說:“不夠,我還想要一個吻。”
真是不謀而合得剛剛好。
周瑾想也沒想,摟住他的肩膀,本能地吻上江寒聲的臉。
以前兩個人唇舌纏綿時,總是無限地接近情欲,可現在又不一樣,這個吻那么曖昧,那么淺,淺到只允許表達一種情緒
純粹的愛意。
僅一個吻后,周瑾就撤開距離,看著他的眼睛雪亮,彎彎得像月牙。
她開玩笑道:“謝謝江老師,我想辦張卡,下次還找你洗頭。”
江寒聲忍不住笑了。他俯身抱住周瑾,閉眼,吻了吻她的頭發。
“歡迎再來光顧。”
……
次日晚,周瑾租了一輛車,載著江寒聲在下城區四處打轉。
天色越來越黑,懷光市已經過了悶熱的季節,夜里的風清清爽爽,拂過周瑾的臉龐,拂過她的發梢。
車速很慢,副駕駛上,江寒聲一貫地安靜沉默,車廂里沒有一點聲音。
周瑾思緒有些飄忽,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沒做過街面巡邏了。
以前在基層派出所,她負責在轄區里巡邏防控,除了無休止的工作和晝夜顛倒的疲累,沒有太多值得深刻記憶的事情。
反倒是再往前,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她記得在京州警大念書的時候,也有過類似“巡邏”的經歷。
蔣誠比她大三屆,早早就畢業了,畢業后,蔣誠去京州的基層派出所工作,忙得不可開交,兩個人別說約會,就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蔣誠經常在夜間巡邏,周瑾一有空閑,就翻山越海地跑來陪他一起值勤。
這當然不符合規定,周瑾也不會打擾他太長時間,就從蔣誠負責巡邏的路段上車,給他帶一份夜宵,也給他同事捎帶一份。
他同事每次捏著鼻子亂酸蔣誠一頓,然后很有眼力地下車,這才換來她跟蔣誠十多分鐘的約會時間。
這種日子持續了兩年才結束,現在回想起來,周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有那么大的精力。
她拼了命地去愛蔣誠,蔣誠就拼了命地去工作。
等年齡再大一些,周瑾開始漸漸明白蔣誠拼命的背后,藏著他對未來的渴望他很想靠自己的能力好好地活下去,不用再寄人籬下,也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恩惠。
他驕傲,要強,連虧欠周家的賬他都一筆一筆地記著。
因此他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可警察的工作根本無法滿足他的渴求。
這是他與賀武、戚嚴那幫人為伍的原因嗎?甚至不惜開槍殺害姚衛海和“藏鋒”?
她不相信。
然而在證據面前,她的不相信更像是為了安慰自己而找得借口。
“周瑾?”
周瑾一回神,下意識踩了剎車,車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銳響。
周瑾握住方向盤,趕緊去看副駕駛位置上的江寒聲,“你怎么樣?”
江寒聲有些意外,道:“是不是我嚇到你了?”
周瑾內心涌滿愧疚,頭往方向盤上磕了一下,懊惱道:“對不起啊,我剛才走神了。”
江寒聲拍拍她的背,淡笑道:“換我來開。”
周瑾搖搖頭:“別了。我們下去走走吧。”
江寒聲道:“好。”
周瑾剛剛走神的期間,眼睛還在四處亂瞟,仿佛回想起什么,她將車開回去,停靠在路邊。
這處有一條不算冷清也不算熱鬧的長街,一眼望過去,街邊零星擺著各式各樣的小攤,有賣玩具的,有賣小吃的;兩側店面上掛著五彩斑斕的霓虹招牌,不遠處,還有一間發廊,門口豎著紅藍白的條紋轉燈。
江寒聲停在一個小車攤前,車上立著架子,上面掛滿各式各樣的玩具,車頭上還系著卡通形狀的氫氣球。
攤主是個面容和藹的老爺爺,正用長條氣球擰一個小狗出來。
江寒聲長得俊美非凡,性格又偏清冷,多少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尤其是一身西裝,往這種地方一站,著實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看攤主擰氣球小狗看得過于認真。
周瑾覺得有點好笑,慫恿他:“要不要買一個?”
江寒聲竟然沒有拒絕,坦誠道:“好。”
周瑾付過錢,又問他要什么顏色,江寒聲指著攤主手中擰了一半的“小狗”,說:“這個就好。”
攤主一邊笑一邊說:“這是給家里孩子買,還是給你自己買?”
江寒聲:“……”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周瑾。
周瑾手抵著唇咳了咳,臉上有點紅,匆匆說道:“我看見那邊有個超市,我去買瓶水。”
江寒聲說:“好。”
周瑾幾乎是落荒而逃,趕緊將孩子的話題撇在身后。
來到便利超市,周瑾從貨架上拿了兩瓶水,還有一些速食便當。她以前蹲點盯梢,基本上一頓泡面湊合了事,可現在身邊有江寒聲,不好吃得太隨便。
排隊付好賬,周瑾離開超市,原地返回,可沒找見玩具車攤,也沒見江寒聲。
她疑惑地四處眺望,尋找,終于在一個小巷子口看見江寒聲的身影。
他一手拿著小狗氣球,一手正推拒著什么。
周瑾走過去才看到,他面前還站著一個女人,短裙長發,濃妝艷抹,嫣紅的嘴唇輕動著,正在跟江寒聲搭訕。
“帥哥,去樓上坐一坐嘛?”她眼波流轉,紅紅綠綠的霓虹燈映照出一張漂亮的臉蛋,“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寒聲不太喜歡別人碰他,也忍受不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他輕微蹙著眉,說:“不用了,謝謝。”
那女人還是不依不饒,挺起飽滿雪白的胸脯緊緊湊近江寒聲,再次邀請道:“就坐一小會兒,可以嗎?我不是那種人,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
“聽口音,帥哥是外地人?”
女人纖細雪白的手指從江寒聲的胸口滑上他的頸間,正想將他摟住,忽然,她的手指一痛!
“啊!”女人痛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緊接著整條胳膊都被反擰到身后。
“他都拒絕你了,姐姐。”
周瑾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將袋子扔給江寒聲。她推著那女人進了巷子,將她抵靠在墻上。
那女人越掙扎越痛,眼淚汪汪的,尖聲質問:“你誰啊你?!你給我松開,哎呦,疼呀!疼!”
周瑾下巴朝江寒聲的方向點了一點,說:“他是我男人。你又是做什么的?”
江寒聲:“……”
他薄唇抿了抿笑意,沒有說話。
那女人心里直翻白眼。剛才看這男的長得英俊漂亮,一個人在街面上晃悠,她才上去搭訕的,鬼才知道他陪著老婆來這種地方。
女人道:“我認錯人了,行嗎?就是一場誤會。”
周瑾從兜里掏出證件,在女人眼前晃了晃。盡管這里光線微弱,可明亮的銀色警徽,女人看得一清二楚,她一陣訝然。
周瑾盤問道:“叫什么名字?”
女人頓時如泄了氣的氣球,說:“你們搞釣魚執法啊?靠,下得本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