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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師徒二人算是想到一塊去了。
譚史明略一沉吟,說:“不過這件事,你得讓我好好想想。”
……
譚史明初步制定了一個行動計劃,只是不敢保證內鬼一定會上鉤,以及派遣誰去執行也是個問題。
譚史明仔細思考著,最終決定給江寒聲撥打一通電話。
他將利用U盤來引內鬼上鉤的計劃告訴了江寒聲,請他分析一下行動的可行性。
江寒聲想了想,說:“將U盤的消息放給警隊的人知道,內鬼會很快把這件事傳遞出去,為了保住賀武,他們一定會想盡千方百計趕在警方之前銷毀證據。”
譚史明可以全程監視知道U盤存在的警員,一旦他有所動作,就立刻實施抓捕。
譚史明問:“這么說,你也覺得可行?”
江寒聲靠著窗邊,目光晦暗,投向了已經熟睡的周瑾。
他道:“譚隊不是擔心計劃不可行,你是挑選不出合適的人選去執行這個任務。”
重案組組長制定行動計劃,根本用不著江寒聲替他參謀把關。
譚史明被識破心思,說:“什么都瞞不過江教授。”
譚史明手下現在可以調用的人中,只有周瑾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而且他培養周瑾,不是為了讓她一直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辦事,或者只坐在辦公室中端茶倒水打報告的……
江寒聲猜到譚史明打這通電話的目的,說道:“周瑾一定會做得很好。”
譚史明無聲地嘆了口氣,說:“有江教授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無言對峙片刻,江寒聲又道:“留心蔣誠的安全,提防有人滅口。”
譚史明說:“放心。”
譚史明扣下電話,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搖頭嘖道:“真大度啊。”
……
海州鴻天商廈地處繁華地段,雖然是周一,可來逛商場的客流量不少。
譚史明在會議上說,蔣誠把恒運物流從事非法貿易的證據存放在了飛帆高爾夫俱樂部的儲物柜中。
“他”聽后,心中半信半疑,不敢確定這個情報的真假,習慣性地猜忌是不是陷阱。
有時候“他”會積極執行身為警察的職責,就算抓到“他”一條船上的人也在所不惜,“他”首先要掩藏好自己警察的身份。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猜忌得到了確認。
譚史明將“他”以及重案組的其他幾個成員秘密叫到了辦公室。
譚史明說蔣誠透露了警局有內鬼的事,剛才在會議上所說的高爾夫俱樂部只不過是一枚煙霧彈。
U盤真正所在的位置是鴻天商廈。
譚史明給予了“他”絕對的信任,太好笑了,譚史明一定想不到“他”就是那個內鬼。
不過也幸虧,幸虧譚史明信任“他”。
譚史明不準參與行動的人員與外界聯系,“他”打不了電話,就把重案組的那盆蘭花擺到窗臺上,暗示有危險。
那個叫七叔的人派了一個快遞員進來傳消息,命令“他”必須在警方拿到U盤之前銷毀它。
事成之后,七叔會打五百萬到“他”的海外賬戶上,而且要求“他”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真失敗了會怎么樣呢?
跟他們共事也有不少年了,“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一旦失敗,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他”一定要成功。
“他”被譚史明安排在商廈外的對面巡邏,兩個人一隊,在外策應,及時應對突發情況。
而親自去拿U盤的人是周瑾。
“他”收到周瑾已經進入商廈的消息以后,停了一會兒,借口去商廈里上廁所。
同事笑他,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讓他快點回來。
“他”的動作迅猛,沒人知道“他”有這么敏捷的身手,不到一分鐘就進到二層的廁所中。
在那里,“他”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拉上面罩,朝七層走去。
“他”心里暗暗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替戚嚴拿到U盤,就跟他們一刀兩斷,然后帶著錢遠走高飛。
去哪里呢?
歐洲,美國,或者墨西哥……哪里都好,比一輩子就待在海州市這種爛透的地方要好。
商廈七層有一個小型的室內兒童游樂場,配備儲物柜。
最近游樂場翻新裝修,娛樂設備上刷了一層新的油漆,不能營業,所以這里幾乎沒有人,光線也很不好。
不過沒關系,“他”喜歡黑暗一點的地方。
譚史明說,蔣誠就把U盤存放在左數第三列第五排的柜子里。
想打開柜子,需要鑰匙,蔣誠本來有一把,結果丟在了匡山西里,周瑾現在去了前臺處拿柜子的備用鑰匙。
“他”心里鄙夷,不禁笑笑婆潑文
⑵⑶0⑵0⑹⑼⑷⑶0周瑾哪里都好,不過女人到底是女人,做事就是容易婆婆媽媽、循規蹈矩。
“他”彈開折疊刀,往柜門的縫隙中一別,柜門就被打開了。
結果,“他”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他”先是疑惑了一下,心想是不是找錯了柜子,在“他”準備重新確認的時候,他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心頭猛然一跳。
“別動。”
忽然,一道光束從“他”身后打過來,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那種尖銳森然的指向感幾乎像利劍一樣刺在他的后背。
“把刀丟到一邊,然后舉起手,慢慢地轉過身來。”
他不得不照做。
周瑾逆著光線,身影顯得格外高挑纖瘦,她臉頰雪白,目光警惕而黑亮,死死地盯著他。
頭發長了不少,所以有些凌亂。
他們彼此之間很熟悉,即便他戴著面罩,周瑾看到他那雙眼睛,也很快認了出來。
“為什么會是你?”
大概有三四秒,她都沉浸在震驚當中。周瑾重新握了一下手中的槍,讓自己拿得更穩。
她道:“趙平。”
他笑了一聲,拉下面罩,笑起來還會露一口白牙,說:“師姐,你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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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直直地盯著他,問:“為什么會是你?”
趙平沒看到她發紅的眼眶,以及那蒙蒙的水光,以為周瑾是瞧不起他,譏蔑著反問:“怎么不能是我?因為我太普通了,你們沒有人把我放在眼里。”
周瑾說:“回去把話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師姐,你敢對著我開槍嗎?”
趙平像是早就看透周瑾的脾性,笑嘻嘻的,忽然張開雙手朝周瑾快步走來。
眼見他越逼越近,周瑾卻遲遲無法朝扳機。
她咬咬牙,將槍丟下,一拳朝趙平的臉砸去!趙平臉被打偏,舌抵著腮舔舔血腥,呸出一口血,側頭躲過周瑾再揍過來的拳頭。
抬腳重重踹向周瑾,周瑾腹部就跟被什么東西搗爛一般,劇烈的疼痛感逼著惡心感,幾乎從她喉嚨里涌出。
她上去又是一拳,被趙平接住,這次周瑾沒停,擰轉身體繞到他的后方,曲肘往他后背猛地一懟!
尖銳沉重的力量打得趙平一個趔趄,他趁著周瑾沒回頭,五指一下抓緊周瑾的頭發。
發絲間傳來的劇痛讓周瑾低哼一聲,她順著趙平力道的方向仰起頭,疼得唇在顫抖,急促地出著氣。
趙平眼睛黑沉沉的,說:“師姐,你放過我行不行?”
周瑾一咬牙,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反手往趙平面門刺去!
趙平來不及躲開,刀尖從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血汩汩流出。
他與周瑾扯開距離,目光瞥了他丟在地上的折疊刀,周瑾很快發現他的意圖,搶在他前面踢開折疊刀,又朝趙平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趙平有些詫異地捂著胳膊,“你怎么……”
周瑾冷言冷語地問:“你叫我一聲師姐,不知道我在警大搏擊比賽上拿過亞軍?”
趙平狂笑起來,道:“你該不會真以為我上過什么京州警大吧?周瑾,算起來我還比你大四歲呢,白讓你占那么久的便宜。”
支援的人已經趕到,趙平作勢再去拿匕首,虛晃一槍,趁著周瑾阻攔的時機,豹子一樣竄至黑暗當中。
周瑾拔腿就追。
他本來是要下樓,樓下警方已經疏散民眾,往上追過來,沒有辦法,他只能用往上跑,跑到頂樓天臺,才是真正的窮途末路。
他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回身,看見周瑾和譚史明已經帶人追上來。
周瑾再一次拿槍口對準他,眼眶紅得更加明顯,“趙平,最后一次警告,再敢拒捕我就真的開槍了!”
她抬手,朝天放了一記空槍示警。
這時候雖是夜色朦朧,可天臺的光線好一些,趙平至少看清了周瑾的表情,覺得有些可笑。
“師姐,這么痛心地看著我干什么?”趙平說,“你想抓我回去審問,想問什么?問我有什么苦衷嗎?”
周瑾說:“趙平,我們回去好好聊一聊,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訴我。我們是同事,也是朋友,沒有人看不起你,沒有人覺得你普通。”
“師姐,別搞這些有的沒的,我跟你有什么好說的?”趙平笑了笑,說,“我就是想要錢而已。你們那些所謂的什么理想,什么信仰,什么正義,什么公平……這些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越來越不能冷靜了,指著自己的胸膛,仿佛控訴一樣地說著:“我是從村里走出來的,一個窮得不能再窮的小山村,村里過了好幾十年也只供出我這么一個大學生。
我背負著父母的希望和驕傲來到這個城市,就是想出人頭地。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特別的,不然為什么不是別人,而是我走出了那個村子?